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9. 亲热

作者:卷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孟溪洲觉得栾青蝶可能疯了。


    竟然问他项旌帆的事情,她以为他会说出什么好听的话?


    倘若他想帮项旌帆说话,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不会告诉她,项旌帆背着她偷偷去实验室。


    她是笨蛋吗?


    这么明显的问题,还需要找他确认……


    步道上,一个小孩蹬着扭扭车横冲直撞,孟溪洲侧身让开,恰好站进树荫里,整个人仿佛与暗色调融为一体。


    栾青蝶的目光原本追随着他的背影,却在他躲闪间好似嗅到一丝落寞和寂寥。


    曾经,她认识的孟溪洲骄矜自持,人前是芝兰玉树的天之骄子,人后是不苟言笑的冷脸魔王。似这两日般,讲别人小话,绝不可能发生。


    眼睛忽然有些刺痛,鼻头也开始泛酸。过去两年亦师亦友的情谊,到底比不上朝夕相处的兄弟情,他竟维护项旌帆至此。


    胸腔蓦地一沉,很重很压抑。


    方才没来由的沉闷在这一刻好像都找到出口,一股脑地砸向她。


    栾青蝶来了脾气,她不过是想打听一些项旌帆的事情,又没说要将项旌帆怎样,他怎就那么敏感抵触。


    不想说算了,反正从他口中也打听不到实话,反正他就是看她不顺眼!


    栾青蝶重重地“哼”一声,扭身就走。冷不防,迎面骑进一辆电动车。


    她本是原地站着,电动车大约可以绕过她,可她一走,恰好迎着电动车而去。


    对方穿着江城一中的校服,似乎吓了一跳,根本顾不得调转方向,只狂按喇叭,扯着嗓子喊:“让让!”


    她走得很急,速度很快,喇叭再响显然迟了,身体的惯性已经将她掼出。


    撞一下应该很疼吧。


    最近是不是水逆。


    栾青蝶苦笑。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温热的大手扣住她的腰,焚香的气味铺天盖地,天旋地转。


    一堵人墙横在她和电动车之间。


    电动车急刹,却仍撞上来。


    “呀!”


    高中生大叫,她的胸腔在叫声中猛地一震,是与之相触的另一个心脏传来的共振。


    男人的重量猝不及防压下来,如磐石,她没撑住,趔趄一下。


    体温在灼烧,呼吸随之沸腾。


    对方似乎忍耐到极致,很轻一声闷哼从唇缝中溢出。偏他自制力好,竟硬生生止住被撞得踉跄的身体。


    微风吹开一丝缝隙,送来一缕凉意。那道缝隙随着两人逐渐站稳而不断扩大,连胸腔都被扯出个窟窿,呼呼漏着冷风。


    是后怕的滋味。


    “孟溪洲,你干什么?”


    为什么突然冲到她前面?


    倘若撞得重了,她该怎么赔?


    她面前的男人却面无表情,仿佛刚才的闷哼只是错觉。他直起身体,目光从上到下一寸寸打量她,不留一丝余地。


    “受伤没?”


    他语速比往常快些,催得栾青蝶心头莫名发颤。


    他到底知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被撞的人是他……


    半天没得到回应,又见她一手按在手腕,孟溪洲俯身,小心托起她的手:“疼不疼?”


    太奇怪了。


    尤其是被他端着手仔细检查。


    她养猫,是只小流浪,巴掌大的时候跟她回家,她喜欢得不得了。小奶猫亲人,有次跟妈妈去厨房做饭,一脚踩在流理台上尚未擦净的油渍,结结实实平地摔。


    她心疼得不得了,捧着小奶猫仔细检查,也是这般小心和紧张。


    可她不是小奶猫,他更不能是她。


    栾青蝶抽手,抽了一下,没抽走。不小心扯到某条神经,轻呼出声。孟溪洲眼帘一沉,手没松开,却放轻力道:“去医院。”


    刚把电动车扶起来的高中生慌了神,冲过来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家住2幢,我把车停旁边就跟你们去。”


    “我不要紧,”栾青蝶摇头,垂眸看向孟溪洲小腿上的污渍,“你呢?要去看看吗?”


    那片污渍面积很大,几乎占据整个小腿肚。


    孟溪洲没吭声,耷着眼,视线仍缠在她的手腕。


    她不自觉把手背向身后。


    高中时,每当做错同类型的题目,她都会露出这幅姿态,十足心虚。


    孟溪洲不由分说,要带她走:“去医院。”


    栾青蝶后退:“我真没事。”


    高中生回来:“那什么……你们要不要去医院?要的话现在走?”


    “不要的话……要么回家再亲热?”高中生往右侧瞥了眼,飞快地眨眼睛,“这里有摄像头……”


    亲什么亲……


    被他口出狂言吓了一跳,栾青蝶几乎下意识跟上他的视线。


    等到意识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记录,惊觉他说得有几分道理。


    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


    想法刚一冒头,栾青蝶就被自己吓住。


    险些被小孩哥忽悠瘸。


    拉拉扯扯而已,算什么亲热……


    好歹是校友,又是学姐,得正经,得以身作则。


    她清了清嗓子,掐着腰,严肃地岔开话题:“你今年高几,读文科还是理科,班主任是谁,期中考成绩怎么样……”


    “你说得对。”


    她的话被低沉的嗓音打断,那声音不徐不疾,游刃有余,似乎隐含些上扬的语调,像是带了笑。


    “的确得背着点人。”孟溪洲给高中生递去一个赞赏的眼色。


    后者受到鼓舞,高高地扬起下巴,得意道:“连我们高中生都知道,秀恩爱死得快,谈恋爱不好太过高调。”


    栾青蝶张口,刚想纠正,肩上忽地一重,被一只手按住。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不轻不重,明明被按的是肩头,她却觉得腰窝有点痒。


    上次触碰分明已经过去好几分钟,残存的温度竟然还在蚕食她的触感。


    他有毒!


    “干什么?”她梗着脖子,义正辞严反驳,“我这是在教小孩树立正确三观,正是奋斗的年纪,别成天情啊爱啊,影响学习!”


    她张牙舞爪凶巴巴的模样,像极了威慑敌人时,站立身体张开双掌的小熊猫。


    瞧着倒像是真没事了,孟溪洲眸中极快地跃过一抹亮色。


    小孩哥把两人表情尽收眼底,看了看手表,终于忍不住打断他们:“那什么……没事的话,小的告退?”


    “嗯哼,我没事了。”她望向孟溪洲。


    “我也没事,你回家吧。”


    一阵风过,吹得树梢枝叶乱颤,簌簌作响,是小孩哥离开后最响亮的旋律。


    说来也是奇怪,刚才当着别人的面能淡定拉扯的两人,在对方走后迅速拉开距离。


    不过,这个距离是栾青蝶单方面后退导致的。


    说不好是焚香的气味太上头,还是他的体温太灼人,总之离得近了就莫名心悸。


    她可不想因为一时懈怠,被他在讨厌的黑名单上加粗标记。


    若无其事地看了眼手机,距离晚饭还有一个来小时,距离项旌帆去实验室也约莫一小时。


    她仍未收到任何消息。


    “我先回酒店了。”


    经小孩哥一折腾,她没心思再散步,也不想再打听项旌帆的事情。


    旁人说的未必是实情,与其听他天花乱坠帮室友说好话,不如养精蓄锐。


    下午的阳光并不刺眼,暖融融的,洒在身上,引人犯懒。


    走过一个十字路口,身后却脚步嘹亮,栾青蝶不得不停下,有些郁闷地扭头问:“你到底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孟溪洲驻足,与她隔着一两步的距离,眼光平淡地扫过她,落向她身后:“我去超市,需要你审批?”


    酒店附近有家超市,早上的番茄鸡蛋就是在那里买的。


    她当然无权,于是只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气闷地哼一声,加快脚步。


    “幼稚鬼!”


    她小声嘟囔,可惜有的人耳朵太灵,一字不差全听进去。而他不但耳朵特尖,脸皮也特厚,竟追上来,与她并肩。


    “我有个幼稚的提议,你……”


    沉沉的嗓音被风声吹进耳蜗,栾青蝶揉了下耳朵,只听前半句,就不想继续:“不,你不想。”


    “我帮你刺激项旌帆怎么样?”


    他心情似乎不错,声音里带笑,像管乐器奏响的旋律,令人耳朵发痒。


    糟糕的是,腰窝也跟着痒。


    栾青蝶沉着脸瞪他:“你到底什么意思?”


    孟溪洲坦然:“我想帮你。”


    “黄鼠狼给鸡拜年,”栾青蝶轻嗤,“你想给项旌帆打掩护就直说。”


    孟溪洲勾了勾唇:“你竟定义成打掩护,说明你不算太笨。”


    打掩护可不是什么褒义词,只有做坏事才需要打掩护。


    眉峰微挑,孟溪洲又提议:“敢不敢坐我的车去你男朋友生日宴?”


    栾青蝶蹙眉,他是在帮项旌帆试探吗?


    按说不应当,她跟项旌帆的感情从没有罅隙,没必要试探。


    不过……项旌帆都背着她藏事了,他以己度人,这样揣测她也并非不可能。


    所以,是项旌帆安排孟溪洲来试探么?


    倦怠感再次席卷而来。


    上次倦怠就在昨天,在长久的等不到项旌帆回复消息时。


    别人都是七年之痒,他们才谈两年恋爱,平静水面下就暗潮涌动。


    孟溪洲看了眼手机,步步紧逼:“敢不敢?”


    他唇角上扬的弧度太像嘲弄,就好像笃定她不敢。


    “有何不敢!”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5498|1946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气性又被激起来,她越过他,返回小区。


    时间尚早,无处可去,孟溪洲开车载她绕去江城一中。


    “来这里做什么?”


    孟溪洲:“你常吃的那家炸年糕营业了。”


    栾青蝶:“……”她不饿。


    “没骗你,我加老板微信了,”孟溪洲,“刚刚他给我发消息了。”


    不是,这是重点么……


    马上就要吃饭了,吃什么炸年糕……


    “不吃吗?”


    孟溪洲漫不经心地说:“他家前阵子新上了一款芝士虾年糕,鲜虾和粳米打成的年糕,中间夹一层芝士,一炸,芝士就化了……”


    他没说完,栾青蝶就不争气地吞了下口水。


    坦白说,她高中确实经常吃炸年糕,但没像肉燕馄饨那么喜欢,没到回来必吃的地步。但是……


    芝士虾年糕她确实没吃过。


    听起来似乎不错。


    车子穿梭进老城区,离江城一中很近了。


    “过去一趟?”她望着窗外,故作淡然地提议。


    余光里,她双掌交叠,拇指不自觉轻轻搓着食指,她在紧张。


    孟溪洲没取笑她,淡声说:“行,你说去就去。”


    熟悉的建筑一点点填满视野,她甚至能想起来在某条街某个屋檐下发生过什么事情,栾青蝶小幅度地伸个懒腰。


    熟悉的环境令人安心。


    途径一个二手书店,栾青蝶轻呼,惊讶的连连拍身侧之人的手臂:“你快看,那家书店还开着!”


    “我们在那里买过书!”


    “你送我的生日礼物。”


    十七岁生日前夕,栾青蝶缠着孟溪洲要生日礼物。她知道孟溪洲经济不宽裕,没要求他送贵价礼物,只是想找个由头制造两人共同回忆。


    没曾想,孟溪洲竟将她带来这家书店。


    这家书店装修不好,只有很小一个门脸,破破旧旧,栾青蝶经常路过,却从没光顾过。


    与料想不同,店的书大部分都没有使用痕迹。


    孟溪洲轻车熟路的带她来到放置教辅资料的书架,从中连抽好几本,栾青蝶脸都绿了:“干什么?”


    “生日礼物。”


    “我不要。”


    栾青蝶鼓起腮帮子,没人说暗恋就得纵容对方为所欲为吧……没有哪个高中生喜欢没事找事给自己添作业吧……


    抽书的手顿了下,而后将选出的几本一一摊开。


    “没用过。”


    哪里是旧不旧的问题……


    栾青蝶不服软:“哪有人生日礼物送辅导资料!”


    “你想要什么?”孟溪洲叹气,“换生日蛋糕好不好?”


    栾青蝶爱吃甜食,对江城好吃的蛋糕店如数家珍,最小尺寸的生日蛋糕也要一百多块,足足抵他半小时课时费。


    听妈妈说,孟溪洲家以前出过事,他不但要自己承担学费生活费,还要还家里欠债。


    “不要,我最近戒糖。”


    她想到一个绝妙的点子:“你陪我看日出吧,从小到大我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看过日出。”


    “要过去看看吗?”


    沉沉的男低音在耳畔响起,打断栾青蝶的回忆。


    车子打了转向灯,前面路口可以掉头。


    她慌忙摇头:“不要。”


    被辅导资料支配的恐惧感尤在心头。


    那几本辅导资料最终还是被孟溪洲送到她的书桌上,不是以生日礼物的名义,是作为成绩进步的奖励。


    怎么听都像地狱笑话……


    隔壁的人不知想到什么,低笑一声,栾青蝶侧头看去,只见他唇角眉梢都扬着,眸子里也荡漾着异样的神采。


    有点像他当年把辅导资料放在她书桌上的表情。


    好在他年岁增长,脾气也跟着长进,没有擅自做主去书店。


    车子进不了老街,他们步行去炸年糕店,好在只有几百米的距离,走一走也不妨事。


    炸年糕店的老板记忆很好,一眼就认出栾青蝶:“当年好多男同学一放学就来我店里,就是等着见你一面。”


    栾青蝶不好意思地说:“您抬举了,那是您手艺好,年糕好吃。”


    老板很受用话说得更好听:“你毕业这几年,常有毕业生来我店里打听你的消息,这我哪知道啊。”


    栾青蝶只当对方客套,点了餐,扭头去问孟溪洲吃什么。


    “跟她一样。”


    他的声音越发得沉,搭在桌沿上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点着桌面,不知在想什么。


    炸年糕端上桌,香气四溢,栾青蝶不由食指大动。然而,她才刚吃一口,哑巴一下午的手机忽然叫叫嚷嚷。


    “小蝴蝶,你什么时候回家,我等你好久了,”电话那端,项旌帆的声音很委屈,仿佛真的等她很久,“该出发了。”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