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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妈妈牌海鲜面

作者:卷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玄关装的是感应灯,孟溪洲开门,侧步让栾青蝶先进。


    暖黄色的灯光洒落,她只投下一小片影子。


    薄薄的眼帘略微垂下,孟溪洲合拢防盗门。


    他没有进屋。


    门外隐约有男声和女声交替响起,听不清交谈什么,栾青蝶局促敛目,视线不期然撞到鞋柜上的猫咪摆件。


    她不愿在孟溪洲的住处逾越,连眼神都不敢乱瞟。


    三十秒后,灯光熄灭。


    刹那坠入黑暗,栾青蝶悄悄舒气,如芒在背的尴尬终于隐没。


    玄关有些逼仄,她靠墙而立,不得不与半臂之遥的鞋柜,以及鞋柜上的泥塑猫咪摆件面面相觑。


    没几分钟,“吧嗒”开门声响,灯光猝然绽放。


    定格的视线终于重新聚焦,她与拳头大小的猫咪大眼瞪小眼。


    也是这时才看清,猫咪五官比例失调,眼睛大得离谱,毛流走势也很僵硬,一看就是新手之作。


    这些年他竟也养出捏泥巴的爱好?


    还捏得这般……不符合猫咪比例。


    早知今日,高二暑假她邀他捏泥巴时,他就该同去。


    他那时怎么说来着?


    “小孩子的游戏,他没兴趣。”


    瞧瞧,现在他都二十好几了,不是照样喜欢。


    “发什么呆?”


    他一进门,狭窄的空间就被焚香气味填满,男人灼热的体温汹涌而来,栾青蝶不自觉地蜷了下小拇指。


    “怎么不进去坐?”


    他弯腰换鞋,衬衫衣摆不经意扫过她的手背。她仿若触电,下意识往旁侧让开小半步。


    下弯的脊背顿了下,像是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若无其事的从开鞋柜取出一双粉色塑料拖鞋。


    不想被他察觉异样,她只敢把目光安置在鞋柜,于是瞧见,与粉色塑料拖鞋并排,放着一双长颈鹿款式的女士毛绒拖鞋。


    似乎很柔软。


    她仓促收回视线。


    “项旌帆给你准备的,换吧。”


    孟溪洲将粉拖鞋放在她面前,就拐进玄关旁半开放式的厨房。


    他没像好客的主人一样带她参观房间,也没有端来茶饮,甚至连一句交代都没有。


    从她的方向,正好可以透过半透明的玻璃墙看到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好吧,他从来都是行动派。


    不是对她的打扰有意见。


    她如是安慰自己,沉默地换鞋。


    意外的,塑料拖鞋很软,脚感很好,适合包括淋浴在内的所有生活场景。符合项旌帆简练的生活作风。


    心里惦记着张姐自作主张的论调,她贴着玻璃墙,探头打听心中的担忧。


    “你刚才在跟张姐解释我们的关系吗?她该知道是误会吧?”


    “你告诉我,我和你有什么值得被误会的?”


    水池前的人忽而转身,平静地回视忐忑的小脸。


    若非与他相熟,很难看出他眼底掺杂的凉意。


    “就算是路边的流浪猫饿肚子,我也会投喂食物。”


    所以,他当她是流浪猫?


    简直胡言乱语!


    栾青蝶愤然扭头而去,闯入客厅。


    客厅约莫二十来平方,很整洁,只有茶几上放置的几本书籍有些凌乱。


    坐在单人沙发上,栾青蝶的视线被茶几上的书籍吸引。


    都与微生物学相关,是项旌帆的专业。


    看到男友的物品,思念之情瞬时淹没烦闷。


    要是项旌帆在就好了,至少他在,孟溪洲就不能够明目张胆欺负她,不能说她是流浪猫。


    她掏出手机,询问男友何时回家。


    发出的消息石沉大海,反倒是好姐妹齐蒙蒙更为关注她的身心健康。


    [齐蒙蒙:吃上夜宵没?]


    [齐蒙蒙:我叫了你最爱吃的炸鸡,给你看哦]


    炸鸡裹着厚厚的面衣,金黄酥脆。


    不敢想象一口咬下去得有多香。


    如果没来江城,这会儿她大概正在和好友大快朵颐。


    这都什么事……


    [栾:还在煮]


    慢吞吞地打完字,她悄悄瞟了眼厨房里的人。


    燃气灶已经关闭,他俯身从抽屉里拿碗。


    [栾:快好了]


    很淡的鲜香从半掩的玻璃门缝中钻出来,勾得她食指大动。


    作为客人,她不好意思坐等主人伺候,只能暂时放下成见,主动帮忙。


    指尖将将碰到碗沿,她便被烫得缩手。


    “用不着你动手。”


    扯了张凉丝丝的湿巾给她,他端走流里台上的碗。


    指尖的灼热在湿巾的安抚下很快淡去,她将湿巾垫在掌心,再次提议:“我能帮忙。”


    白吃白喝不好。


    她已欠他一次,不想欠更多。


    他垂眸看她一瞬,朝厨房右手边的房间偏了下头:“你去开餐厅灯。”


    能帮上忙就好,她不介意具体做什么。


    不过……他家餐厅为什么拉着窗帘?


    乌漆嘛黑。


    她在墙上一通摸,摸不到开关。


    陶瓷小碗碰到餐桌,发出介于清脆和沉闷之间的声响,栾青蝶刚想询问开关位置,一扭头,鼻尖冷不防擦过亚麻布料。


    清冷的焚香气味将她扑个满怀。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笨不笨?”


    极负磁性的男低音中染上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近在咫尺。


    她耳根发麻。


    栾青蝶僵住了,若是闪避,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好像她心虚。


    她只能僵着,等他离开。


    暖色的灯光骤然洒落,咫尺间的高大身影恰好遮蔽她眼前的光亮。焚香的气味被灯光一照,更加肆无忌惮横冲直撞,搅弄她每一次心跳。


    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很累,尤其是保持同一个姿势的同时还要保持自然。


    总不能让他发现。


    清淡的视线垂落下来,黑眸中潮涌寂灭,紧绷的平直唇线令她不得不怀疑方才那丝笑意是错觉。


    应当是错觉。


    早已拒绝她的人,怎会无故给她好脸色。


    煮夜宵大概是看在项旌帆的面子上,觉得她像流浪猫就是最好佐证。


    他在餐桌旁坐下,淡淡的视线扫来,她不得不在对面坐下。


    早知如此,她就不该跟他上楼,回酒店叫外卖不香么,何必看人脸色胆战心惊……


    这一刻,她无比懊悔。


    然而,这样的情绪没持续多久,当她近距离闻到面条的鲜香时,她就已经原谅自己莽撞。


    又在她吃下第一口夜宵后,悄悄为自己的决定鼓掌。


    东文蛤、基围虾,配几片笋子,一把绿豆芽,再加三两棵青菜,是妈妈牌海鲜面的标配。


    尝一口汤头,鲜味有余回甘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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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竟和妈妈煮的海鲜面一模一样!


    她不禁惊讶抬眸,对面的人慢条斯理地吃面,似乎没觉得会她妈妈的拿手海鲜面有什么不对。


    怎么回事,他何时偷学了妈妈的手艺?


    在她的印象里,他唯一一次吃妈妈做的海鲜面是在高二暑假的最后一天。


    那天他感冒发烧仍坚持给她补课,那堂课她表现得很不好,错误频出。


    一堂课下来,一米八多的大男生竟像饱受摧残,看上去格外憔悴。


    妈妈不放心他空着肚子回学校,留他吃晚饭,做的就是海鲜面。


    她围着孟溪洲大肆宣扬妈妈手艺,骄傲地炫耀每晚都能吃到妈妈牌海鲜面当夜宵,并且吹嘘自己大方,把今日份额让给他。


    面端上桌,他没吃,而是把碗推到她面前。


    她当时想,他真好,生病难受仍记得让着她。


    那天晚上,海鲜面最后还是进到孟溪洲的肚子,她吃的是一碗酒酿小圆子。


    不知为何,那碗酒酿小圆子格外甜,也格外醉人。她只吃半碗,就觉得脸颊烧得慌。


    记性真好,吃一次就能记住味道。


    栾青蝶默默收回视线,安静吃面。


    喝完最后一口浓汤,她意犹未尽。再抬眸,又一只小碗递到她面前。


    又是一碗海鲜面。


    “我吃饱了。”


    实际只有五分饱,她饿狠了,但却不好意思在他面前表露。


    孟溪洲收手,淡淡地说:“不吃倒掉。”


    “别啊。”


    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话说出口的时候,她就已经站起身,扒拉住孟溪洲的胳膊,摸向小碗。


    碗仍很烫,她倏地缩手。


    下一刻,小碗稳稳地放在她座位前的隔热垫上。


    她老实坐下。


    慢吞吞地咽下最后一口面,过量碳水的摄入令她头脑发昏。


    坐在对面的孟溪洲站起来,探身端她的碗:“还要吗?”


    栾青蝶迟钝地掀起眼帘,像树懒一样,缓缓将目光挪到他脸上,停顿好几秒,才慢吞吞地说:“我真吃不下了。”


    不知是灯光颜色过于温馨,还是她头脑发昏产生幻觉,竟见他唇角勾了勾,好似在笑。


    不得不说,他笑起来很好看,所有的凌厉和疏离尽数融化,仿佛春日融雪。


    年少无知的她就是被这样的笑蒙蔽,像昏君似的,每一次都拼劲全力多考几分,只为博美人一笑。


    这一回,没有考试成绩的进步作为交换,他为什么笑呢?


    这么想着,目光不觉大胆起来。


    从他的眼眸攀过笔挺的鼻梁,攀向那副薄唇……


    可是……他的唇线明明是平的,哪有半分笑意?


    是因为她的目光太直接,他不高兴了吗?


    糟糕!她一时鬼迷心窍,竟忘记他们不是可以肆无忌惮窥视对方的关系。


    匆匆收回视线,栾青蝶落荒而逃:“我去洗碗。”


    厨房很整洁,厨余垃圾已打扫完毕,连先前两人吃过的碗都已经清洗干净,她所能做的只剩清洗刚用过的小碗。


    “你还挺养生。”


    听到背后响起的脚步声,栾青蝶肩膀一颤,没话找话:“大半夜还煲汤。”


    燃气灶上,一只茶色砂锅冒着腾腾热气,锅里的味道酸酸的,不知在煮什么。


    “醒酒汤。”


    “给项旌帆煮的醒酒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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