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美女！美女！（夸赞容貌”
“哇，是不是当年超有名的那个播音主持？！”
“我小时候听她播客长大的，没想到现在都……”
“对对，她还是晚间新闻的主持人。”
“等等，她是不是那个萧莺记者的姐姐来着？当时都闹到警局去了。”
……
林微眯了眯眼，最前方的女主持似乎是从什么节目过程中里跑出来的，步履焦急，拎着晚礼服的下摆，也不顾脚上的高跟。
女人身后、无数工作人员向电梯方向追来，到处闪光灯雪亮，白光瞬间连成一片。
而她就那么大步冲下台来，一路跑到他们——不，是程戌，面前：
“拜托了，程警官，之前的线索有什么进展吗？是谁杀了她？”
她的妆有些花了，声音满是颤抖，可手却死死抓着面前人的肩。
林微看见程戌肩膀的风衣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像是押上了自己全部的希望一般。
她怎么知道他在这儿？
她皱了皱眉头，听见人群中有人抱怨谁没把演播厅的门扇关紧，让演播厅里的人瞥见了走廊外面。
而程戌则肉眼可见地烦躁起来：
“不好意思，萧盈女士。案子正在全力侦办中，具体进展无可奉告。”
他绷着面皮，一边将女人纠缠的手扒开，一只手重复按下电梯的下行键。
谁知，
“我有新线索，相信我！我知道…肯定是那家伙！”
被称为萧盈的女主持满脸是泪，刚刚的惊鸿一瞥已全然消失不见。此时此刻，她只是一位普通的，失去了至亲的受害者。
哦…该死的。
林微太熟悉这一套了。
就像每一个怨愤不甘的家属那样，在被无边懊悔灼蚀的时候，他们难免会捕风捉影，主观臆断。
这种出自亲近之人的描述有时有用，但大多数都只是到处瞎猜。
程戌显然也不是第一次面对悲伤的家属了。他收紧下颌，摆出一副标准的“冷酷警探脸”：
“如果是您之前说的那几位纠缠的男士，我们已经查过了。并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不，不是说那个。是……”
她正说着，电梯已经到了。
程戌显然不想多等，薅一把林微，快走两步，迫不及待抬脚就踏进里间……一手眼疾手快，拉下了紧急闭门栓。
一时间，电梯警报灯瞬间亮起，电梯门飞快合拢，眼看就要关。
谁知，
“等等！！！”
外面惊呼声骤起，嘈杂声响成了一片。
身着晚礼服的主持人一脚踢掉了高跟，趁电梯合拢前，竟不顾受伤猛地撞了进来。
“刺啦”一声，繁重的礼服后摆卷进了电梯门，女人却想也不想一把拽开。
这倒是让林微多看了她两眼，就听人说：
“是污染案！我要说的是阿莺在排污管那边——有个线人！”
“我听说阿莺一直在查，前阵子花了不少精力，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再没听她提过了。”
女人喘着气，目光满是恳切与哀求：“求求您了，程警官，这方向没人敢查。只有你能帮帮她了，只有你，就算看在你们曾……”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了，双手紧紧抓着程戌的胳膊，大有一言不合就下跪的气势。
程戌求助无门，面皮绷得死紧，视线瞥到了林微头上。
林微赶忙摊手，一边默默往旁边又挪了一些。并竖起耳朵，眼观鼻鼻观心地看着两人本色出演。
程戌：……
程戌无奈，只能一直往上提着胳膊，才堪堪把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所有可能性我们都会排查。”
他说着，“放心吧，这案子我会查到底。”
这时45楼也到了，程戌又僵着面孔把门扒开，示意林微跟上。
萧盈这才将目光落到了林微身上，才发现这还有个活人：
“你是……阿莺身边那个实习生？”
女人顿了两秒，语气惊讶，目光在林微糊了满身的血迹身上游移不定。
“是我，这不是也想跟着程队多出份力。”林微点头，故作哀伤：
“可惜我还没跟着萧姐多学两天，她就……”
她刻意含糊其辞，
萧盈满脸伤感，没多在意地为她补上了后半句：“也是，前几天她还和我炫耀来着。说新来的实习生有灵气，要好好带带你，谁知道……”
“该死的凶手，该死的家伙!”
女人的面庞有一瞬间的扭曲，似乎对虚空某个存在充满怨愤。
林微则摸摸下巴。看来她这个身份入职不久，的确和这次凶杀案无关。
啧，她还以为这案子又会玩什么“玩家自己就是真凶”。
所以，
“那污染案呢？萧莺有没有和你透露过什么调查的具体信息？”
萧盈眼睛已经肿了，闻言连忙看了眼程戌，见人暂时没有跨出电梯的意思，忙竹筒倒豆子一样将自己知道的全说了出来：
“是赫利孔最外围那边，建立排污井的事情。你们也知道，年初开始，工程部和几家大公司联合，在那边一直在建设工厂排污管。”
“阿莺查到他们有几家的污染指标有问题，似乎是辐射值过高还是什么的；还说那边一直有人在搞些不知道什么鬼东西，可能要借着建设干什么坏事。”
“那你说的线人又是怎么回事？”林微问。
说到这个，萧盈似乎有些窘迫，半晌才支吾出来：“这事其实是我的推测。前两天，阿莺回家累到虚脱时提过一嘴，说‘他终于跟我说实话了’——
我就猜这应该是她有个线人什么的，她那阵子总往排污管那边跑。”
林微心中沉思，
“那除此以外呢？还有什么你觉得可疑、或者不寻常的地方吗？”
萧盈仔细思索，却遗憾地摇了摇头。
“没有了，阿莺她和我一直很少谈工作，尤其是在家里的时候。”
林微心中叹口气，接着又和人聊了两句污染案的事情。但从监控中，林微也知道，萧莺生前确实很少在公共场合谈论自己正在调查的案子。
她是个谨慎的人，称职的调查记者。
所以哪怕萧盈绞尽脑汁把肚子里重要的不重要的全倒了出来，其实也只是说外面可能有一名线人。
但具体这个线人是谁？会在哪儿？又知道些什么……她也一概不知。
就这样，
一番拉扯，林微和程戌总算是踏出了电梯。
电梯门在两人身后缓缓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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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这次，这位固执的女主持终于没跟着他们一起。
两人都松了口气。
面前是新闻部的走廊，此时时间已经很晚，但仍有一些新闻组的办公室亮着灯。
两人往视频中萧莺可能藏匿物品的盆栽走去，顺便林微还打算检查一下她的工位。
半晌，
“这个萧盈你们查过吗？”
以防万一，她还是开口问道：“她是萧莺的直系亲属？还一直在案发现场不远工作？”
程戌点头，看了四周一眼。确认距离自己最近的加班选手在走廊的另外一边，才开口：
“她是萧莺一母同胞的亲姐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查过，当然，案件发生后直系亲属、配偶乃至其它亲密关系总是第一顺位的排查对象。”
“但案发现场你也路过了，就是那条走廊。上面没有装设陷阱的痕迹，割喉这种手法也很难远程办到。所以如果要作案，肯定得亲自上场……”
“她有不在场证明？”林微皱眉。
“没错，”程戌点头：“不如说，就是因为她当时就在隔壁，所以无论是监控还是当时在场的工作人员取证，我们都能很完整还原出她的行动轨迹。”
林微点头，暂时放过了这个怀疑。
她知道许多种绕开走廊监控的办法，因此并没有太过纠结凶手消失在监控中这件事。
但倘若萧莺遇害时，她的姐姐处在演播厅那样的环境下，的确不太可能直接动手。
“查过盆栽后，我们去她工位上看看。”
她下意识安排道：“对了，刚那个夜班导播身上还有不少疑点，查一下他最近的通话记录；还有，找广播公司协同一下，我想看看最近一段时间办公区各卡口的出入信息……”
话音还没落，
“你一直这样吗？”
老牌刑警站在原地，挑起眉头，看表情有些莫名：
“我猜我才是这里唯一的在职刑警？”
弹幕里也稀稀拉拉传来几句嘲弄：
“天哪，她以为她是谁啊？敢安排程阎王？”
“坐标警校，在线答疑。姐们是真滴不怕被毙！”
“以他的履历，咳咳…不是我说，就连安全部长都得给这位磕一个。”
林·前安全部长·微：……
林微轻咳一声，却并没有收回刚刚这话的意思。
她要的是几小时极速通关，调查节奏必须紧跟自己。
倘若因为别的原因轻易改换办案节奏，那还不如各查各的去!
半晌，
“程队要是觉得我这话没道理，不查就是。”
林微摊手，却神色坚定地在男人面前站定：
“但倘若你想以最快速度抓到真凶？”
她扯开角，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近乎狂妄地添了把火：
“那就听我的，”
“100%服从命令。”
话音刚落，弹幕就炸了。
无数流言蜚语裹挟着知情者不知情者的讥嘲和对于传奇警队程戌的生平介绍从眼前窜过去。
“她多大脸？”
“程戌在警界出名的时候她出生了吗？”
“嘿，现在的小鬼啊…”
林微却一概不管，只定定看着对方的眼睛。
“你，接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