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阳光还没完全爬进卧室。
陆怀瑾先醒了。
他侧躺着,看着身边熟睡的温清瓷。她的睡颜毫无平日里的清冷,睫毛在晨光中投下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一只手还搭在他腰间——这是昨晚睡着后无意识的动作。
他轻轻握住那只手,指尖在她手背上摩挲。
三个月了。
从她高烧那夜,他发现她体内隐藏的灵根开始,已经过去三个月。这三个月里,她像一块干渴的海绵,疯狂吸收着他教的一切。从最基础的吐纳,到简单的灵气引导,进步速度快得让他这个曾经的渡劫期大佬都暗自咋舌。
先天灵体。
这四个字在修真界代表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那是千年难遇的体质,修炼速度是常人的十倍百倍,对天地灵气的亲和力近乎本能。但也正因为如此,这种体质一旦暴露,就会成为所有势力争抢的对象——要么收入门下,要么……毁掉。
“唔……”
温清瓷睫毛颤了颤,没睁眼,却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带着刚醒的黏糊:“几点了?”
“还早。”陆怀瑾低声说,手指轻轻梳理她的长发,“再睡会儿?”
“不要。”她终于睁开眼,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蒙着层水雾,显得格外柔软,“说好今天开始正式学御物术的。”
陆怀瑾失笑:“也不用这么急。修炼讲究循序渐进,你才刚摸到门坎。”
“我已经能看见灵气流动了。”温清瓷撑着坐起来,睡衣肩带滑下一半也不自知,“还能引导它们在我经脉里走小周天。这算入门了吧?”
陆怀瑾伸手替她把肩带拉好,指尖不经意擦过她锁骨处的皮肤。她微微一颤,却没躲。
“算。”他承认,“但御物是另一回事。那需要将自身灵气外放,与物品建立连接,再以意念操控。比内循环难得多。”
“你教,我学。”温清瓷说得简单,眼里却闪着光,“就像你之前教我怎么听心声一样。”
说到这个,陆怀瑾眼神深了深。
那是半个月前的事。她在一次修炼后突然说,好像能听见花园里园丁的心声——那个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正在担心女儿的手术费。她当时很慌,以为自己出了问题。
陆怀瑾却知道,这是她灵根觉醒后的自然延伸。听心术的本质就是对他人精神波动的感知,而修真者神识强大后,这种能力会自然增强。
“那不一样。”他坐起身,靠在床头,“听心是被动接收,御物是主动操控。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她:“你真的想学听心术吗?我是说,系统地学,不是现在这种偶尔能听见一两个片段。”
温清瓷愣住了。
阳光这时候刚好爬过窗台,洒在她脸上,映得她的瞳孔像琥珀一样透明。她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轻声问:“学了之后,我就能像你一样,随时听见别人的心声了吗?”
“理论上可以。”陆怀瑾实话实说,“但我不建议你这么做。”
“为什么?”
“因为人心很吵。”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斟酌,“非常吵。你想象一下,走在大街上,周围几百个人,每个人心里都在说话——抱怨工作的,算计利益的,想着晚饭吃什么的,偷偷打量路人的……所有声音同时涌进来,没有屏蔽,没有过滤。”
温清瓷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眉头微微蹙起。
“你刚觉醒的时候,只偶尔能听见一两个声音,那是因为你的能力还不稳定。”陆怀瑾继续说,“但如果系统学习,一旦掌握了开关的方法,就很难再关上了。到那时,你会发现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要嘈杂得多。”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传来早起的鸟鸣,远处隐约有车辆驶过的声音。这些日常的声响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那你呢?”温清瓷忽然问,“你一直都能听见,对吗?从重生到现在,每一天,每一刻。”
陆怀瑾点点头。
“那……是什么感觉?”她看着他,眼神里有好奇,也有心疼。
陆怀瑾想了想,忽然笑了:“最开始那几天,我差点疯了。”
“啊?”
“真的。”他语气轻松,但说的内容却不轻松,“刚重生的时候,我神魂受损严重,听心术失控,范围扩大到整个别墅。那天晚上,我同时听见了十二个人的心声——你妈妈在琢磨怎么让我‘自愿’离婚;你二叔在盘算怎么从公司捞钱;厨娘在担心儿子的学费;保镖在想着下班去约会……”
他顿了顿:“最要命的是,这些声音不是排队来的,是同时响起的。像十二个人围着你,用不同的语速、不同的音量、不同的情绪同时说话。我躺在床上,感觉脑袋要炸了。”
温清瓷下意识握紧了他的手。
“后来我花了三天时间,才勉强把范围缩小到周身十米。”陆怀瑾说,“又花了半个月,学会筛选——只听我主动想听的人,过滤掉无关的杂音。但这需要持续消耗精神力,就像你一直睁着眼睛,不能完全闭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所以你在家的时候,总是很安静。”温清瓷忽然明白了,“不是性格如此,是因为……你要节省精力?”
“一部分原因。”陆怀瑾没否认,“另一部分是真的累了。听太多人心,会累。”
温清瓷沉默了。她挪了挪位置,靠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肩膀。这个动作她现在做得很自然,自然到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变化有多大。
“那你为什么还要教我?”她闷声问,“既然这么难受。”
“因为这是你的能力。”陆怀瑾搂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你有权利选择用或者不用。但至少,你应该知道怎么控制它,而不是被它控制。”
“就像御物术一样?”
“嗯,就像御物术一样。”他笑了,“不过我们可以从简单的开始。比如……”
他伸手从床头柜上拿来一枚硬币,放在掌心。
“先试试让这个动起来。”
***
早餐后,两人来到花园。
初秋的早晨带着凉意,但阳光很好。陆怀瑾特意选了花园角落的石桌石凳,这里相对僻静,不会被佣人打扰。
“闭眼。”他说。
温清瓷乖乖闭眼。
“深呼吸,感受周围的灵气。”陆怀瑾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别急着引导它们,先感受它们的存在。就像你站在海边,先感受海风,感受潮汐的节奏。”
温清瓷照做了。
几分钟后,她睁开眼,有点沮丧:“我只能感觉到一点点,很模糊。”
“正常。”陆怀瑾一点不急,“你修炼时间还短,神识强度不够。来,把手给我。”
温清瓷伸出手。
陆怀瑾握住她的手腕,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点。一丝极细微的灵气渡过去,像一根线,牵引着她的感知。
“现在再感受。”
温清瓷重新闭眼。
这一次,世界不一样了。
那些原本模糊的“光点”变得清晰——空气中飘浮着淡金色的光尘,草木间流淌着青绿色的气流,土壤深处有厚重的土黄色能量在缓慢移动。它们不像她之前感受到的那么“活跃”,更像是……沉睡着的生命。
“这是……”她睁开眼,震惊得说不出话。
“这才是灵气真正的样子。”陆怀瑾松开手,“你之前看见的,是它们活跃时的状态。但大多数时候,灵气是安静的,像在休眠。你要学会在它们安静的时候也能感知到,才能在任何环境下修炼。”
温清瓷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四周,忽然问:“那你能看见什么?”
“我?”陆怀瑾想了想,“比你现在看见的,再清晰一百倍吧。而且不止颜色,我能看见它们的流动轨迹,能分辨不同属性灵气的浓度差异,甚至能预测它们接下来的变化。”
“就像……天气预报?”
这个比喻让陆怀瑾笑出声:“差不多。不过预报的是灵气雨。”
气氛轻松了些。
温清瓷重新坐好,看着石桌上那枚硬币:“那现在怎么让它动起来?”
“第一步,建立连接。”陆怀瑾把硬币推到她面前,“把你的灵气外放一丝,包裹住它。记住,是一丝,不是一股。要像用蛛丝去缠绕,而不是用绳子去捆绑。”
“为什么?”
“因为物品本身没有生命,过强的灵气会摧毁它的结构。”陆怀瑾耐心解释,“尤其是这种普通物品,结构脆弱。你要是用全力,它可能直接化成粉末。”
温清瓷缩了缩脖子:“这么危险?”
“修炼本就是与危险共舞。”陆怀瑾说得很平静,“但我会在旁边看着,不会让你出事。”
这话给了她底气。
温清瓷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试着将丹田里那团温热的气流引出一丝。这过程她这三个月练过很多次,已经不算生疏。很快,一缕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淡白色灵气从她指尖渗出,缓缓飘向硬币。
第一次,灵气在半途散掉了。
第二次,碰到了硬币,但没包裹住,像水一样流走了。
第三次,她咬牙加大了输出量,结果硬币“啪”地一声轻响,在桌上跳了一下,然后……裂成了两半。
温清瓷:“……”
陆怀瑾:“……力道还是大了点。”
“我是不是很笨?”她盯着那两半硬币,语气里满是挫败。
“不笨。”陆怀瑾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枚硬币,“我当年学这个的时候,废了三十多枚铜钱才成功。你还差得远。”
“真的?”
“真的。”他面不改色地撒谎——事实上,他前世第一次尝试御物,只用三次就成功了。但这话现在不能说。
温清瓷显然被安慰到了,重新振作精神:“再来!”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太阳渐渐升高,花园里的温度上来了。温清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没喊停。陆怀瑾也没喊停,就安静地坐在对面,看着她一次又一次尝试。
第七次,那缕灵气终于稳稳包裹住了硬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成了!”温清瓷眼睛一亮。
“别分心。”陆怀瑾及时提醒,“保持连接,现在想象它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温清瓷抿紧嘴唇,全神贯注。
硬币开始颤动。
很轻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颤动。但它确实在动。
“好,现在想象它向左移动。”陆怀瑾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什么。
硬币颤了颤,没动。
“别急,慢慢来。”他说,“不是用蛮力推它,是让它‘想’移动。”
这话有点玄乎,但温清瓷听懂了。她调整呼吸,不再试图用灵气“推”硬币,而是让包裹硬币的那层灵气产生一个向左的……意向。
硬币动了。
极其缓慢地,向左滑了一厘米。
“成功了!”温清瓷差点跳起来,但马上意识到不能分心,赶紧稳住。
“继续。”陆怀瑾眼里带着笑,“让它转个圈。”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那枚硬币在石桌上笨拙地移动——时而向左,时而向右,偶尔能颤巍巍地飘离桌面一厘米,但很快就掉下来。温清瓷的脸色越来越白,这是精神力消耗过度的表现。
“可以了。”陆怀瑾在她又一次尝试让硬币翻面失败后,出声打断,“今天到此为止。”
“我还能再试一次……”温清瓷不肯停。
“修炼要张弛有度。”陆怀瑾不由分说地握住她的手,一股温和的灵气渡过去,缓解她的疲劳,“过度消耗会损伤根基。明天再继续。”
温清瓷感受着那股暖流在体内游走,疲惫感确实减轻了许多。她终于放松下来,看着桌上那枚被折腾了半天的硬币,小声说:“还是好难。”
“已经很快了。”陆怀瑾真心实意地夸,“很多人练一个月都做不到你这个程度。”
“你当年呢?”她忽然又问,“练了多久?”
陆怀瑾顿了顿,这次说了实话:“三天。”
温清瓷:“……哦。”
那语气里的失落太明显,陆怀瑾忍不住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但我那时候已经修炼五年了,基础比你现在扎实得多。要是从零开始算,我花了两年才到你现在的水平。”
这倒是真的。
温清瓷这才平衡了点,但还是嘟囔:“那你还是比我厉害。”
“我应该比你厉害。”陆怀瑾说得理所当然,“不然怎么教你?”
温清瓷被噎了一下,竟无法反驳。
阳光彻底洒满花园,秋日的暖意让人昏昏欲睡。陆怀瑾看着靠在石桌上休息的温清瓷,忽然问:“刚才学御物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温清瓷想了想:“一开始想快点成功,后来想不能失败,再后来……就什么都没想了,只盯着那枚硬币。”
“那就是入定了。”陆怀瑾点头,“修炼最好的状态就是‘忘我’,忘记自己在修炼,忘记成败,只专注在过程里。你很有天赋。”
这夸奖来得突然,温清瓷耳朵有点热。她转移话题:“那听心术呢?如果我以后想学,要怎么开始?”
陆怀瑾沉默了几秒。
“你真的想学?”他再次确认。
温清瓷这次没立刻回答。她看着花园里正在修剪花枝的园丁——那个女儿刚做完手术,现在恢复得很好的中年男人。她想起半个月前偶然听见他心声时的那种震动,也想起陆怀瑾说的“人心很吵”。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有时候觉得,能听见别人真实想法挺好的,至少不会被骗。但有时候又怕……听见太多不该听的。”
“比如?”陆怀瑾看着她。
“比如……”温清瓷犹豫了一下,“如果我突然能听见我妈心里到底怎么想我的,或者听见公司里那些股东真正的算计……我怕我会承受不住。”
陆怀瑾理解地点头。
他前世见过太多因为觉醒类似能力而崩溃的人。人心经不起细看,尤其是那些表面光鲜,内里却满是算计、嫉妒、虚伪的心声,听多了会让人对世界失去信任。
“那我教你一个折中的方法。”他说。
“什么方法?”
“只学控制,不学深用。”陆怀瑾解释,“我教你如何关闭这个能力,如何设置屏蔽,如何在自己想听的时候精准地听某一个人。但我不教你如何增强它,不教你如何听得更远、更清楚。这样,你既能保护自己,又能在必要的时候使用它。”
温清瓷眼睛亮了:“可以这样?”
“可以。”陆怀瑾说,“就像给你一把枪,但只教你如何关上保险,不教你如何瞄准射击。枪在你手里,但除非万不得已,你不会用它——这样既能自保,又不会伤人伤己。”
这个比喻很贴切。
温清瓷想了很久,最后点头:“好,我学这个。”
“那要从最基本的开始。”陆怀瑾坐直身体,“听心术的核心,是对他人精神波动的感知。而每个人的精神波动都有独特的‘频率’。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学会识别和记忆这些频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像认人一样?”
“对,像认人一样。”陆怀瑾说,“不过不是靠长相,是靠感觉。来,我们现在试试。”
他让温清瓷重新闭眼,然后说:“现在,感受我的存在。”
温清瓷照做。
“不是用眼睛看,也不是用耳朵听,是用你的‘神’去感受。”陆怀瑾引导着,“我就在你面前,我的精神力会自然散发波动。试着捕捉它。”
第一次尝试,温清瓷只感觉到一片模糊的光。
第二次,她隐约感觉到一个“轮廓”。
第三次,她终于“看”清了——那是一种很温暖的金色光晕,稳定、平和,像冬日的暖阳。光晕中心有一个更亮的点,那是陆怀瑾的神魂核心,散发着让她安心的气息。
“我……感觉到了。”她轻声说。
“记住这种感觉。”陆怀瑾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是我的频率。以后只要你感觉到这个频率,就知道是我。”
温清瓷努力记忆着。
几分钟后,陆怀瑾让她睁开眼,然后问:“现在,试着再感受一次。”
温清瓷重新闭眼,这次很快就找到了那个金色光晕。她甚至能感觉到光晕随着陆怀瑾的呼吸有轻微起伏,像在跳动。
“它在动。”她说。
“那是我的心跳。”陆怀瑾笑了,“你连这个都感知到了?很厉害。”
温清瓷睁开眼,眼里有欣喜,也有好奇:“那其他人的频率是什么样的?”
“每个人都不一样。”陆怀瑾说,“善良的人频率温和,恶意的人频率尖锐;单纯的人频率清澈,复杂的人频率浑浊。但这只是大概,具体还要你亲自去感受。”
“那……”温清瓷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为什么我听不见你的心声?”
这个问题她憋了很久了。
从最开始发现陆怀瑾有听心术时,她就疑惑过。后来两人关系越来越亲密,这个疑惑非但没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为什么所有人都能听见,唯独他不行?
陆怀瑾沉默了很久。
久到温清瓷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轻声说:“因为我不想让你听见。”
“啊?”
“听心术不是单向的。”陆怀瑾看着她,眼神很深,“当两个人的神识强度相近时,被听的一方是能感觉到被窥探的。而我的神识……哪怕现在只恢复了一小部分,也比普通人强太多。如果我愿意,我可以完全屏蔽你的感知。”
温清瓷听懂了:“所以你是故意不让我听见的?”
“一部分是。”陆怀瑾承认,“另一部分……是我在你面前,没有需要隐藏的心声。”
这话说得太直白,温清瓷愣住了。
“我所有的想法,都可以直接告诉你。”陆怀瑾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想对你好,我想保护你,我想看你笑……这些不需要用心声传达。而我不想让你知道的那些——比如修炼的艰险,比如暗处的敌人,比如我偶尔的恐惧——那些我连自己都不愿多想,更不会让它们形成清晰的‘心声’被你听见。”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清瓷,人心之所以复杂,是因为表里不一。但如果一个人在你面前始终表里如一,那听不听他的心,又有什么区别呢?”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花园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的鸟鸣。
温清瓷看着陆怀瑾,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起身,绕过石桌,走到他面前,俯身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很用力,她把脸埋在他颈窝,呼吸拂过他皮肤。
陆怀瑾怔了怔,随即回抱住她,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着:“怎么了?”
“没什么。”温清瓷的声音闷闷的,“就是突然觉得……能遇见你,真好。”
陆怀瑾笑了。
他把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睛,感受着怀里的温暖。这一刻,什么修真,什么听心术,什么前世今生,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在。
而他在她身边。
这就够了。
***
下午,温清瓷去公司处理积压的文件,陆怀瑾则去了古玩街。
他现在每隔几天就要来一次,寻找可能蕴含灵气的古物。虽然大多时候都是空手而归,但偶尔能找到一两件残破的法器碎片,聊胜于无。
今天运气不错,在一个地摊上淘到半块玉佩。玉佩只剩一半,边缘有裂痕,但中心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灵气。摊主不识货,只当是普通破玉,陆怀瑾花了两百块就买了下来。
正要离开时,他脚步一顿。
神识范围内,出现了两个特殊的频率。
不是普通人。
陆怀瑾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神识却锁定了那两个人——一男一女,三十岁左右,穿着普通,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但他们的精神波动比常人强韧得多,而且……带着刻意收敛的锐利。
修真者。
或者说,至少是摸到门坎的修行者。
陆怀瑾放慢脚步,装作在看旁边摊位上的瓷器,神识却仔细观察着那两人。他们似乎在找什么,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偶尔低声交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确定在这一带?”
“罗盘指向这里,但干扰太强,具体位置不好找。”
“再转转,天黑前找不到就撤。”
简短的对话,用的是传音入密——一种最低级的修真传音技巧,但在凡人听来就是嘴唇微动,没有声音。
陆怀瑾听懂了。
他们在找什么?灵气源?还是……人?
他想起温清瓷先天灵体的身份,眼神沉了沉。虽然他用匿灵符隐藏了她的气息,但灵体觉醒时产生的波动,可能还是被某些存在捕捉到了。
那两人又转了一会儿,似乎没什么收获,最后朝古玩街外走去。
陆怀瑾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跟踪的过程很顺利。那两人修为不高,大概在炼气三四层的样子,神识弱得可怜,根本发现不了他。他们出了古玩街,拐进一条小巷,上了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
陆怀瑾记下车牌号,看着车驶远,没有继续跟。
现在还不到打草惊蛇的时候。
他站在原地,拿出手机,给将军发了条加密信息:“发现两名疑似修行者在市区活动,车牌号xxxxxx,查一下来历。”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收到。已安排跟踪。另:暗夜最近有异动,小心。”
陆怀瑾收起手机,看着车消失的方向,眼神深不见底。
平静的日子,可能不会太久了。
但他转头看向温氏大厦的方向,又慢慢平静下来。
不管来的是什么,他都会守住。
守住她,守住这个他们刚刚开始建立的家。
黄昏时分,陆怀瑾回到别墅。
温清瓷还没回来,他走进厨房,系上围裙——这个动作他现在做得很熟练了。冰箱里有她爱吃的虾,有早上就炖上的鸡汤,还有新鲜的蔬菜。
他一边处理食材,一边想着下午那两个人。
炼气期,修为不高,但背后可能牵扯更大的势力。是暗夜的探子?还是其他隐世宗门的门人?或者……是官方的人?
最后一个可能性不大。如果是官方的人,将军会提前打招呼。
那就是私人的势力了。
油锅热了,陆怀瑾把虾倒进去,“刺啦”一声响,香气冒出来。他熟练地翻炒,加调料,动作行云流水。
修真千年,他学过无数神通秘法,但最后发现,最让人安心的,还是这样烟火气十足的时刻。
门锁转动的声音。
“我回来了。”温清瓷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轻松,“好香啊,你在做什么?”
“油焖大虾。”陆怀瑾头也不回,“洗手,马上开饭。”
温清瓷放下包,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他。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他系着那条她上次逛街时随手买的卡通围裙,手里拿着锅铲,专注地翻炒着锅里的虾。
这个画面太日常,太温馨,温馨得让她鼻子发酸。
“看什么?”陆怀瑾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笑问。
“看你好看。”温清瓷实话实说。
陆怀瑾失笑:“油嘴滑舌。端菜。”
晚饭吃得很慢。温清瓷讲了今天公司里的事——有个项目出了点问题,但解决了;有个老股东想塞亲戚进来,被她挡回去了;新招的实习生很能干……
陆怀瑾安静地听着,偶尔给她夹菜。
等她说完了,他才开口:“明天周末,有什么安排?”
温清瓷想了想:“想去看看我妈。她上次晕倒后,虽然没事了,但我总不放心。”
“我陪你。”
“你明天不是要去见将军吗?”温清瓷记得他提过。
“下午去,上午有时间。”陆怀瑾说,“而且我也想正式拜访一下岳母。”
这话说得一本正经,温清瓷却听出了别的意思:“你是怕我再被催生,想去当挡箭牌吧?”
“看破不说破。”陆怀瑾笑着给她盛了碗汤。
温清瓷接过碗,小口喝着,忽然问:“你今天下午去哪了?”
“古玩街。”陆怀瑾没隐瞒,“淘到半块玉佩,有点灵气。”
“又去找那些东西了。”温清瓷放下碗,认真看着他,“陆怀瑾,我不需要你为了我到处奔波。我们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我知道。”陆怀瑾握住她的手,“但我想给你更好的。”
“你就是最好的。”温清瓷说得很轻,但很坚定。
陆怀瑾怔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看着她眼里的认真和心疼,忽然觉得,前世千年修行,渡劫飞升,都比不上此刻她这一句话。
“清瓷。”他轻声叫她的名字。
“嗯?”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他说,“任何人。”
温清瓷笑了:“我知道。”
她不知道下午古玩街的事,不知道暗夜,不知道那些潜在的威胁。但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会保护她,这就够了。
晚饭后,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一部老爱情片,节奏很慢,但温清瓷看得很认真。看到一半时,她靠在他肩上,小声说:“如果有一天,我老了,不好看了,你还会这样对我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怀瑾低头看她:“你会一直好看。”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陆怀瑾说得笃定,“修真者容颜常驻,你会一直像现在这样。”
“那如果……我不能再修炼了呢?”温清瓷又问,“如果我的灵根出了问题,或者遇到什么意外,又变回普通人呢?”
陆怀瑾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我就陪你一起变回普通人。”
“胡说。”温清瓷捶了他一下,“你好不容易恢复的修为……”
“修为不重要。”陆怀瑾打断她,“你才重要。”
电影还在放,男女主角在雨中拥吻。但温清瓷已经没心思看了。她抬头看着陆怀瑾,看了很久,然后凑上去,吻了他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像羽毛拂过。
陆怀瑾回应了她,同样温柔,但更绵长。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陆怀瑾。”温清瓷轻声说。
“嗯?”
“谢谢你。”她说,“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陆怀瑾笑了,把她搂得更紧:“是我该谢谢你。”
谢谢你还活着,谢谢我能找到你,谢谢这一世,我们终于没有错过。
窗外,夜幕降临,万家灯火。
而这一盏灯下,两个人相拥而坐,像一幅永恒的画。
修炼、危机、前世今生,所有的一切都暂时远去。
此刻只有彼此的心跳,在安静的夜里,合奏着同一首旋律。
那旋律的名字,叫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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