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群伏倒在地上,好半天也没能将正脸扭过来。
九方清见状,索性自己直接上手去帮他掰正。
她摆出一副商量的姿态,似是好言好语地询问道:“你母亲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你都知道多少?”
九方群破罐子破摔,“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也就会这一招了,九方清轻笑一声,将自己的手甩开,“那你就继续装傻吧,就像当日你在明和殿的反应一样。”
九方群不吭声,九方清于是接着说道:“九方颢所涉刺客一事,来龙去脉也已经人审出,对其处置的加重,不过也就在这两日之间。”
“你瞧,当日他不是也口口声声称自己毫不知情?又何况是你?”
“无论是当时还是今日,你以为你说自己全然不知情,便能就此躲过一劫了?”
“你难道还没长够教训?”
九方清嘴里的“教训”二字一出来,便吸引去了九方群的大部分注意,他将头抬起来,注视着她,“九方清!当日明和殿上,九方颢说的那些竟都是真的!”
他是指那天九方颢在皇帝面前对九方清的那些无厘头臆想揣测,众人当时觉得荒唐,如今九方群见到九方清站到了自己眼前,纵使他再不愿意相信,眼下那也只得相信了。
九方清轻蔑道:“他说的那些能算得了什么,且不提那些,我问你,我被禁足那些日子里,你来到我宫中大肆叫嚣,好一番耀武扬威,你可还记得啊?”
九方群记得,九方群当然记得,他不仅记得,他还记得很清楚,当日九方清拿出了一堆王八图来戏耍他,还浇了他满头的茶叶。
现下九方清一提起这件事,九方群瞬间应激,“你那些东西,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九方清游刃有余,漫不经心道:“你不是说是假的么?”
九方群显然不信,“……”
九方清不合时宜地笑了笑,不知几分发自真心几分出于假意,说道:“那你就权当是假的吧。”
九方群现已将她视作死敌不说,今时今日他还被死敌气得不轻,于是没好气儿道:“你今日来,就是为同我说这些?!”
“我方才不是已经问过你了吗?我问你还记得当时那些事情吗?”
九方群死死瞪着她,一言不发。
九方清是个极其记仇的人,“你当日进了我的寝殿,自己为自己斟了一杯茶,而后犯了疯症一样地将那茶又倒掉了。”
九方群心里清楚九方清睚眦必报的性情,但他心里想着这人也并不至于会如此纠结这一盏茶的事情。
九方清说着,站起身来,居高临下,俯视他道:“你当日倒掉的那茶,有几滴,溅到了我的身上,脏污了我的衣裙。”
九方群不明所以,道:“你要怎样?”
这句话说得正合九方清的心意,她兀自盯着九方群盯着半晌,随后蓦地笑了出来,“我要怎样?”
九方群猜不中她的心意,只觉得这笑容十分危险,“你夜半闯入我府中,难不成也要在此杀了我吗?”
“也?六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难道还需要由我来告诉你?”
九方清毫不在意,满不在乎地点了点头,“我只当六哥今日你是昏了头,说出了这许多不成样子的话来,至于究竟是被悲伤冲昏了头还是被愤怒冲昏了头,我便不去纠结了,毕竟我明日便要离京了,六哥,你也快了。”
九方群猜测她的话并没有说完,果不其然,下一刻,还未及他开口,九方清便先一步说道:“方才你的话里,既已用了‘也’这个字,那我猜想你心中也已应当是全然明了了,这一本账我们姑且算作是算完。”
语毕,她话锋一转,道:“不过,你我分别前,你弄脏我的衣裳这件事,六哥,你说,是否我也该要好好算一算?”
“我如今一文不名,六哥,你切莫要怨我锱铢必较了。”
九方群心里不甚清晰地想到了些什么,将她言语间的词句喃喃复述一遍,“锱铢必较?”
“六哥,当日我说,我手中有你府上的账簿,你不会以为我是在与你说笑吧?”
说罢,她又补充道,“当然,我是指,背地里的那一本。”
听及此,九方群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
九方清说的这个东西,没有被呈到皇帝面前。
九方群警惕地望着她:“你还想做些什么?”
九方清沉吟片刻,没有理会他,反而学着九方群当日去他宫中落井下石的姿态,径自找了椅子坐下,也兀自斟了一杯茶。
做完这些以后,她才张口说道:“六哥日夜在朝中奔走,想必已在暗中捞了不少好处,单只看宫中荣妃娘娘素日里的奢靡阵仗也略可知一二了。”
她顿了顿,也将手中的茶悉数浇在了地上,复又道:“你分些与我,权当是陪作我这衣裳钱了。”
九方群:“……”
九方清追问:“如何?”
九方群这才知道她把主意打在了何处,咬牙切齿道:“强盗。”
“你不同意也没办法,”九方清才懒得理他有什么反应,站起身来,“那些铺面、田产,我已吩咐人将其悉数变卖,如今,已全然化作了白花花的银子安然待在我的行囊中。”
她说完,看也没看九方群一眼,兀自向外走去,边走边说道:“我权当是六哥你赠予我的盘缠了。”
九方清走到门边时,九方群终于像是再也忍受不住一般,指着她的背影吼道:“九方清!我誓与你不共戴天!!!”
九方清闻言稍作驻足,她侧过头,轻描淡写地说道:“你不用与我不共戴天,九方群,因为我曾说过,来日,我会亲手料理了你。”
房内只余下九方群的大声咒骂。
九方清充耳不闻,罩上兜帽,出了门。
华若候在门外,一见公主出来便迎了上去,迟疑着准备说些什么,“殿下……”
“他来了?”九方清朝前走,一直走出九方群的府邸,来到一方隐秘之地,她低沉着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只问道,“他在哪?”
九方清从一出了宫,便不管做什么事情都顺了起来,她察觉到此事后便瞬时心下了然,这才借此来了九方群府里。
否则她着实没必要非得冒着极大的风险特意来九方群这里一趟,就只为告诉他“你的钱已尽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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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我转移走了”。
就算九方清脑子突然抽风犯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毛病,也不可能做出这等莽撞得不知轻重的事来。
“我在这。”
安景棋轻逸回答了她的话。
九方清站在原地没动,“你怎么在这?”
安景棋上前一步,言辞分外诚恳,“阿清,你明明知道的。”
九方清十分绝情,冷然道:“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以后不要再这样叫我了。”
“阿清。”
九方清不愿在此事上纠结,“你来做什么?”
安景棋言简意赅,“见你。”
九方清:“……”
安景棋又道:“此番一去,路上凶险,我命人添了些车马人手,钱财器具也尽数足够。”
九方清:“……”
“阿清——”
听着他格外怅惘的语气,九方清几乎已然要猜到下一刻他要出声与自己说些什么,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将其打断,“你没有什么要与我说的吗?”
安景棋笑容惨淡,“阿清,再会。”
九方清心中升上来一丝恼怒。
“安景棋,永别。”
她将后两个字眼咬得格外重,几乎能够称得上是狠绝。
她说完,转身便走,好似完全再不想见他一眼。
安景棋望着她的背影,学着她的语气,倔强道:“九方清!再会。”
九方清没有再答复他。
一路无言,九方清上了自己的马车,华若坐在旁侧,道:“殿下,世子殿下添了些护卫随行,奴婢方才问过,说是,以后只听命于殿下,身契一类,也都叫咱们的人收着了。”
九方清身边没带有多少人,从宫中跟她出来的,就只有华若和宫中的姑姑两个,另外的下人,一些是出宫后匆匆置办的,另外一些,是安景棋方才添进来的。
九方清心下有些顾虑,吩咐华若说:“照例去告诉众人,务必日夜都要警醒些,到了京郊,更得如此。”
华若称了一声是,道:“奴婢知道,方才已郑重知会过了。”
九方清应了一声,便再不答话。
少时,华若端详了下九方清的神色,犹疑道:“殿下,您还是不放心?”
九方清几不可察地叹息一声,道:“放不下心,从前放不下心,往后便更加没有能放下心的时候了。”
宫里宫外,人人都是奔着要取其性命来的。
说宫中凶险颇多,实则宫外也没有好上多少。
然而外面总归是比宫中少了许多规束,也少了些许多人的耳目,不用事事都引起他人的注意,故而九方清行事能够方便不少,遇到危险时反制也能更加自如。
尤其平川那个地界,不可谓不是天高皇帝远,鞭长莫及,因此也能让那些往事的调查来得更为便利一些。
九方清话音落下后不久,外面便呈上来一碗汤药。
依旧是那解那毒物“千日霜”的药,华若服侍九方清将其饮下,道:“宫中不少事都已经有了了结有了着落,只是在殿下饮食中下毒之人,还没能查出任何下落。”
九方清闻言,只是思忖片刻,并未作任何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