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结了账,老板娘送她到门口,笑着说:“姑娘下次再来,我给你留新鲜的香茅。”安娜应着“好”,转身走向停在巷口的法拉利。
这车是前阵子龙雨薇去买的,别墅车库全是女孩喜欢这种跑车,说是“代步用”,此刻停在窄窄的巷子里,亮银色的车身在路灯下格外惹眼。
她刚要伸手拉车门,后颈的汗毛突然“唰”地竖了起来。
不是错觉。
就像有冰冷的蛇顺着脊椎爬上来,带着淬了毒的寒意——好几股气息,阴沉沉的,像藏在暗处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了过来,把她圈在了中间。
安娜的手顿在车门把手上,指尖瞬间沁出冷汗。
她没回头,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巷口两侧的阴影里,有四个人影动了。
是四个男人,穿着再普通不过的休闲装,看起来就像路过的住户,可他们站定的位置却透着章法——一人守在她身后三步远,另外三人呈三角把她护在中间,动作快得几乎没带起风声。
“安娜小姐,站在原地别动。”左边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安娜的心猛地一暖。
她不是没察觉过异样。
前几天去腾龙慈善送文件时,过马路的瞬间好像被人撞了下,当时只当是路人匆忙,现在想来,那力道分明是把她往旁边推了半寸,避开了一辆失控冲过来的电动车;
还有上周在商扬,她刚走进试衣间,外面就传来“砰”的一声闷响,等她出来时,只看到两个保安在拖一个“醉酒闹事”的男人,当时没在意,此刻那些零碎的片段串起来,像被线缝成了一张网——原来那个男人早就安排了人跟着她——保护她了。
“是西方魔教的人?”安娜轻声问,指尖悄悄摸向了口袋里的手机。
她知道自己的斤两,化劲巅峰的修为,对付寻常高手还行,可刚才那几股气息……阴冷得让人发怵,绝不是普通货色。
“是。”右边那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应道,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后,“这礼拜我们已经解决六波了,只是没让你知道。”
安娜愣了愣——六波?她这几天该上班上班,该吃饭吃饭,竟半点没察觉背后有这么多暗流。
她咬了咬唇,指尖飞快地按出一串号码,拨通了林阳的电话。
“林长官,我在颐和城旁的南洋小筑巷口,被人围住了,是西方魔教的人。”她的声音尽量稳着,可尾音还是忍不住发颤,“保护我的人……”
“我们的人马上到!”林阳的声音在那头炸响,“你别乱动,武当和龙虎山的几位前辈会护着你!”
挂了电话,安娜抬头看向那四人。
戴鸭舌帽的男人叫乔木,是武当派来的;
穿黑夹克的是龙虎山的金辰,另外两人也是两派的高手,她之前以为是龙牙的人。
此刻才看清他们握在手里的东西——乔木手里是两根不起眼的铁尺,金辰指间夹着三枚铜钱,泛着冷光。
“谢谢你们。”安娜往后退了半步,靠在法拉利的车门上,“我能护住自己,你们不用分心管我。”
乔木没说话,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能感觉到那几股气息越来越近,像潮水般涌过来,带着血腥味——这波人跟之前那六波不一样,之前的顶多是暗劲或化劲,可这次……
“来了!”金辰低喝一声。
巷口两侧的阴影里,缓缓走出来八个男人。
全是西方面孔,高鼻深目,穿着黑色的长风衣,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他们走路的姿势很怪,脚像没沾地似的,飘着过来,身上的气息冷得像冰窖,往那一站,连空气都好像凝住了。
安娜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能感觉到这八个人的气息比乔木他们弱不了多少,甚至有两个……让她觉得胸口发闷,像是被巨石压着。
“丹劲巅峰。”乔木的声音沉得像淬了冰,“至少六个是丹劲巅峰,还有两个是丹劲中期。”
金辰的脸色也白了。
他们四个虽是丹劲巅峰,可对方有八个人,而且看这架势,显然是受过专门的搏杀训练,不像他们常年在山上修炼,实战经验差了一截。
“安娜小姐,等下打起来,你往车后面躲!”金辰回头叮嘱了一句,指尖的铜钱“唰”地飞了出去,擦着最前面那个男人的脸颊飞过,钉在了后面的墙上,“叮”的一声,火星四溅。
那男人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抬手抹了把脸颊上的血痕,嘴角勾起个阴冷的笑。
“杀!”
不知道是谁低喝了一声,八个男人同时动了。
他们手里突然多了军刺,寒光闪闪,直扑过来。
乔木最先迎上去,手里的铁尺“嗡”地一声,带着劲风砸向左边两个男人,铁尺碰军刺的瞬间,“哐当”一声巨响,乔木只觉得手臂发麻——对方的力气竟比他还大!
金辰也没闲着,三枚铜钱轮着飞出去,逼退了右边的两个,可后面立刻又跟上来两个,军刺直刺他的小腹。
他只好侧身躲开,脚下踩着龙虎山的步法,绕到对方身后,一掌拍在那人后心,可对方像是没感觉似的,回头就是一肘,正中金辰的胸口,金辰闷哼一声,踉跄着退了两步,嘴角溢出血丝。
另外两个武当和龙虎山的高手也被缠住了。
他们俩对付三个丹劲巅峰,根本落不了好,没几招就被军刺划破了胳膊,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安娜缩在车后,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她看着乔木被两个男人围攻,铁尺舞得越来越慢,后背上已经挨了一刀,血顺着衣服往下淌;
金辰的胳膊被军刺划了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却还是咬着牙用铜钱逼退敌人。
她想帮忙,可脚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动。她知道自己上去就是添乱——化劲巅峰在丹劲面前,差的不只是一个境界,是实打实的鸿沟。
她只能死死盯着战局,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着,疼得喘不过气。
“小心!”金辰突然嘶吼一声。
安娜猛地抬头,就见一个金发男人绕到了乔木身后,手里的军刺带着风声,直刺乔木的后心!乔木正被两个男人缠住,根本来不及回头!
“砰!”
金辰扑了过去,用后背挡了一下。
军刺没入半寸,金辰闷哼一声,反手一掌拍在那男人脸上,把人拍飞了出去。
可他自己也站不稳了,踉跄着靠在墙上,脸色惨白。
“金辰!”乔木眼睛红了,铁尺猛地横扫,逼退眼前的人,刚想过去扶他,又被两个男人围了上来。
战局越来越乱。
才十分钟,四个丹劲巅峰的高手就都挂彩了——乔木后背中了一刀,左臂被划开了口子;
金辰后背的伤口还在流血,胸口又挨了一拳;
另外两个高手更惨,一个被军刺刺穿了大腿,跪在地上,另一个胳膊脱臼了,只能用单手应付。
安娜急得眼眶都红了。
她拿出手机想再催林阳,可指尖抖得连屏幕都按不准。
巷子里全是铁器碰撞的“哐当”声和男人的闷哼声,那八个西方男人像是不知疼似的,越打越凶,眼里的寒光看得人头皮发麻。
“不行,得想办法!”安娜咬着牙,目光扫过法拉利的车门——她记得副驾驶座下面有把唐昊留下的匕首,说是“以防万一”。
她刚要弯腰去开车门,金辰突然又喊:“小心后面!”
几乎是本能反应,安娜猛地往旁边一滚。
“噗嗤!”
军刺擦着她的后背扎在地上,溅起一串尘土。
刚才那个金发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她身后,此刻正举着军刺,阴恻恻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安娜小姐!”乔木目眦欲裂。
他想冲过来,可眼前的两个男人死死缠着他,军刺招招往他要害上递。
他只能猛地一矮身,铁尺“当”地架开面前的军刺,借着反作用力往后退,同时嘶吼道:“别碰她!”
可那金发男人根本不理他,手腕一转,军刺又朝着安娜的胸口刺来。
安娜刚从地上爬起来,根本来不及躲,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寒光越来越近。
“不要……!”金辰嘶吼着,想扑过来,却被一个穿风衣的男人一脚踹在肚子上,疼得蜷缩在地上。
乔木闭了闭眼,心沉到了谷底——他甚至能想象出唐昊得知消息时的样子,那个风头正茂的男人一定会发疯的。
就在军刺离安娜胸口只有半寸的时候,一道寒光突然从巷口飞过来!
“叮!”
那是一把匕首,不知道是从哪射来的,精准地撞在军刺上。
只听“当啷”一声,军刺被荡飞了出去,钉在法拉利的车门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洞。
金发男人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巷口。
安娜也猛地转头——
巷口的路灯下,站着个老头。
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背却挺得笔直。
他手里还捏着一把匕首,刀身在路灯下闪着光。
刚才那一下,竟是他扔过来的。
“哪来的老东西?”一个西方男人怒吼着,举着军刺就冲了过去。
老头没说话,只是脚轻轻一踩。
明明是踩着地上的花草,却像踩在云上似的,“嗖”地一下就飘了过来。
动作快得像道影子,手里的匕首在指尖转了个圈,快得只剩下残影。
“噗嗤!”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手的。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脖子上突然多了道血痕,眼睛瞪得大大的,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没了气息。
剩下的七个男人都懵了。
乔木和金辰也懵了——这速度,这力道,根本不是丹劲能有的!刚才那一下,分明是……
“罡劲……”金辰喃喃自语,声音都在抖,“罡劲巅峰之上……”
乔木点了点头,眼睛里满是惊骇。
罡劲高手,整个大夏都屈指可数,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老头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像是闲庭信步似的,在七个男人中间穿梭。
匕首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串血花。
那些在乔木他们面前凶悍无比的西方男人,在他手里就像纸糊的似的,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安娜看得屏住了呼吸。
她见过唐昊动手,利落干脆,带着股杀伐气;
可这老头不一样,他的动作轻飘飘的,甚至带着点飘逸,可每一下都精准得可怕,匕首落的地方,全是要害。
不过五分钟。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七个男人,全倒在了地上,没一个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