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的‘小口袋’,因为你有一颗正义善良的心。”安娜的目光落在他的掌心,仿佛能穿透皮肉看到那片虚无的空间。
“纳布吉身边有个养蛊人,能操控毒虫钻进人的血管,普通的武器根本近不了他的身。但你不一样,你都钢钉,速度快到连蛊虫都反应不过来——只有你能杀他。”
唐昊相信了,这个女孩真的可以看透人心。
他想再试一次这个诡异的女孩到底是不是真知道纳布吉,开口说道:“安娜………!”
“打住,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纳布吉是侏儒双性人,身高一米二左右,身体是女人,但是生殖器官是男性。”唐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安娜打断了。
这下唐昊沉默了,相信这个女孩真的可以读懂人心,但是她到底是不是真知道纳布吉的老巢,还不能确定。
他本就打算除掉纳布吉,她的条件对于唐昊来说就不是条件,可安娜的能力太过诡异,让他不得不提防。“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在半路反水?”
安娜忽然笑了,这次是十二三岁女孩的声音,清脆却带着寒意:“我族的血咒还在我身上,若我说谎,心脏会被自己的感知撕碎。”
你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杀了我,反正我活着也是每天数着日子等他死。”她说着,竟真的闭上眼,露出了纤细的脖颈,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巷外传来顾砚辞不耐烦的叫喊:“唐昊!你跟个小丫头片子磨叽什么呢?再不走太阳都晒屁股了!”
唐昊看了眼安娜紧绷的侧脸,又瞥了眼巷口探头探脑的顾砚辞,终是点了点头:“我答应你。但你要是敢耍花样,我的钢钉比纳布吉的蛊虫更快。”
安娜猛地睁开眼,蓝色的瞳孔里爆发出狂喜,随即又被一层冰冷的平静覆盖:“跟我来。从这里穿过去,坐三小时的长途车到瓜拉登嘉楼,再往山里走二十公里,就是纳布吉的庄园。他今天中午要在庄园里宴请几个军火商,那是他身边守卫最松懈的时候。”
她转身往巷子另一头走,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鹿,嘴里哼起了一段古怪的调子,听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歌谣。唐昊快步跟上,刚走到巷口,就被顾砚辞拽住了胳膊。
“你跟她聊什么呢?这丫头片子神神叨叨的,刚才我好像听见她说什么蛊虫?”顾砚辞一脸警惕,叶秋也皱着眉看过来,显然刚才的对话被他们听了个大概。
“她知道纳布吉的下落。”唐昊简明扼要地说道,“我们现在就出发,路上再细说。”
顾砚辞还想追问,却被叶秋一把拉住。“先办事。”叶秋的声音依旧简短,眼神却在安娜的背影上停留了片刻,显然也对这个女孩充满了疑虑。
四人沿着巷子走到主街,安娜熟门熟路地拐进一家不起眼的杂货店,跟老板用流利的马来语说了几句。老板看了他们一眼,从院子开出一辆半旧的面包车,递过钥匙。“油加满了,路上小心检查站。”
安娜把钥匙扔给唐昊,自己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纳布吉在警方那边有人,看到挂着吉坡牌照的车会格外留意,这辆车是用假身份登记的,安全。”
唐昊发动汽车,顾砚辞和叶秋挤在后座。刚驶出市区,顾砚辞就忍不住问道:“她到底是什么来头?真能找到纳布吉?”
“蓝瞳族的幸存者,被纳布吉抓过十年。”唐昊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她能感知人心,刚才在机扬就是她盯着我们。”
顾砚辞咋舌:“感知人心?那我们在她面前不是透明的。”
叶秋却没心思开玩笑,眉头拧得更紧:“她要什么条件?”
“抓到纳布吉,她要亲手杀他,事后跟我去大夏,跟在我身边。”
这话一出,后座顿时安静了。
顾砚辞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行吧,反正那老东西也该死。不过话说回来,唐昊你刚才跟她单独聊的时候,她是不是说什么奇怪的话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唐昊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不能说系统的事,只能含糊道:“她知道纳布吉有养蛊人,提醒我们小心点。”
叶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追问,只是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椰林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车一路向南,越靠近东海岸山脉,路边的建筑就越发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橡胶园和棕榈林。
安娜偶尔会指点路线,避开路边的检查站,其余时间都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蓝色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正午时分,面包车驶进瓜拉登嘉楼市区。安娜指挥着唐昊把车停在一家华人开的餐馆后院,说要在这里补充些物资。四人刚走进餐馆,老板就热情地迎了上来,用带着闽南口音的华语问道:“几位要吃点什么?我们这儿的咖喱鱼头可是招牌!”
安娜直接用华语答道:“要二十份打包的炒饭,再要两箱矿泉水,另外给我来一把开山刀和三瓶驱蚊水。”
老板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蓝眼睛的小女孩华语说得这么流利,但还是很快应道:“好嘞!马上就好!”
趁老板备餐的功夫,顾砚辞凑到唐昊身边,压低声音:“这地方看着挺太平的,不像有危险的样子啊。”
“越太平的地方越容易藏东西。”唐昊瞥了眼窗外,街角的茶馆里坐着几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看似在喝茶,眼睛却时不时瞟向餐馆门口,“纳布吉的人可能已经盯上我们了。”
叶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腰间——那里藏着一把唐昊给他的手枪。“一会儿出发时我开车,你们掩护安娜。”
唐昊点头:“进山后跟着安娜走,别乱碰路边的植物,她刚才说山里有不少带毒的藤蔓。”
正说着,老板拎着两大袋炒饭和装备走了过来。安娜付了钱,拎起东西就往外走,脚步比刚才快了许多。
唐昊问安娜:“杀掉那些可以吗?”
安娜道:“现在还不能杀人,如果他们死了,进山的路会被封死。蚊子都飞不进去。”
四人刚走出餐馆,街角茶馆里的几个花衬衫男人就站了起来,其中一个掏出手机似乎在打电话。
“走!”唐昊低喝一声,率先冲向面包车。叶秋打开驾驶座车门,顾砚辞拽着安娜绕到副驾,刚把东西扔上车,就听见身后传来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
“妈的,被跟上了!”顾砚辞骂了一句,转身就想掏枪,却被唐昊按住。“别开枪,引来警察更麻烦。
唐昊拉着他钻进后座,叶秋已经发动了汽车。面包车猛地窜了出去,后视镜里,三辆摩托车正紧追不舍,骑手手里都拿着钢管。
“往东边的山路开!”安娜喊道,“那里有个废弃的伐木扬,能甩掉他们!”
叶秋一打方向盘,面包车拐进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车身颠簸得像是要散架。摩托车在后面紧追不舍,钢管敲击着车尾,发出“砰砰”的闷响。
顾砚辞在后座急得直跺脚:“让我给他们来一枪!保证一枪一个准!”
“不行!”唐昊盯着前方越来越窄的山路,忽然从系统空间里取出几颗烟雾弹,“到前面那个弯道减速!”
叶秋会意,猛踩刹车。面包车刚慢下来,唐昊就拉开车门,将烟雾弹扔向后方。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挡住了摩托车的视线。
“走!”
叶秋一脚油门,面包车冲过弯道,消失在密林深处。后视镜里,摩托车手们被烟雾困住,只能气急败坏地原地打转。
车在山路上颠簸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再也开不动了才停下。安娜跳下车,指着前方被藤蔓覆盖的小路:“从这里走,穿过这片林子就是纳布吉的庄园外围了。”
四人背上炒饭和水,跟着安娜钻进密林。山路陡峭湿滑,随处可见盘绕的毒蛇和色彩鲜艳的毒虫,幸好安娜早有准备,用驱蚊水在每个人身上喷了一遍,那些虫子才不敢靠近。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前方忽然出现一片开阔地。
透过树叶的缝隙,可以看到一座戒备森严的庄园,白色的围墙高达三米,上面缠着带刺的铁丝网,门口站着两个端着步枪的守卫。
“那就是纳布吉的老巢。”安娜的声音压得极低,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仇恨的光,“他的书房在主楼三楼,窗户正对着西边的山谷,那里的守卫是最少的。”
唐昊拿出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庄园的布局。
主楼周围有四座平房,每座平房门口都有守卫巡逻,院子里还停着几辆越野车,看起来戒备确实严密。“中午的宴会什么时候开始?”
“一点半。”安娜看了眼手表,“现在还有四十分钟,纳布吉的手下会集中到宴会厅那边,我们正好可以从西边的围墙翻进去。”
顾砚辞搓了搓手,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终于要动手了?说好了,等会儿让我先踹开他的房门!”
距离一点半还有二十分钟,密林里的风带着潮湿的水汽,唐昊忽然靠在一棵粗壮的榕树上,他双手摊开掌心凭空多出一台银灰色笔记本。
叶秋认识,这不就是在缅甸用过的那一台电脑吗。
“你这……”顾砚辞的话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得溜圆。
他跟唐昊出生入死这么久,从未见过这玩意儿,难不成那“小口袋”还能装下电脑?
叶秋也抿紧了唇,目光在笔记本和唐昊脸上来回扫视,握着枪的手不自觉收紧——这手段已经超出了他们对“能力”的认知,却又偏偏出现在即将动手的关头,让人心里发沉。
唐昊没理会他们的异样,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的代码如瀑布般滚动,间或弹出庄园的监控画面:守卫换岗的路线、宴会厅的布置、主楼各楼层的摄像头分布……他甚至调出了配电室的位置图,用红圈标得清清楚楚。
“入侵成功。”唐昊将笔记本合上,又凭空收了回去,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他从系统空间里摸出四副黑色耳机,扔给叶秋和顾砚辞各一副,最后递给安娜时,特意放缓了动作。
“戴上,保持通讯。”他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带着电流的微麻,“计划不变,按原时间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