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环山脸色微变,随即冷笑:“这有什么难的。”他掏出腰间的飞刀,手腕一甩,五把飞刀也钉在了木桩上,只是位置都偏了些。
“还有二十秒。”唐昊提醒道,忽然纵身跃起,在空中连弹十次手指。十枚钢钉如同暴雨般射出,精准命中十米外的十个木桩,每个木桩的正中心都多了个小孔。
顾环山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刚才只注意到唐昊的准头,却没算到速度——三十秒内射穿十五个目标,这已经超出了人类极限!他还想再试,却看到唐昊走到他刚才钉的木桩前,伸手拔出飞刀,然后用两根手指捏住钢钉,轻轻一旋,钢钉竟然在木桩里转了个圈,从另一边钻了出来。
“这叫穿透力。”唐昊将钢钉扔给顾环山,“在山里,动静越小越好,你的飞刀太吵了。”
顾环山捏着钢钉,手指微微颤抖。
他知道自己输了——不仅输在技巧,更输在对环境的理解。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唐昊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唐先生,我服了,接下来听您指挥。”
刘芳在旁边看得眼睛发亮,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被唐昊三两下就化解了,这手段真是厉害。
唐昊点点头,指着地图说:“顾砚辞最后出现的位置在怒山北麓,我们从西侧绕过去,那里瘴气少,但要小心毒贩的暗哨。
顾队长,你带两个人走东侧,用望远镜观察情况,保持通讯。刘芳,你带两个人跟我走中路,注意脚下的陷阱。”
“是!”众人齐声应道,顾环山的声音里已经没了丝毫不满。
唐昊最后看了一眼小镇的方向,将口袋里的鹅卵石握紧,转身走进了茫茫山林。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钢钉在口袋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如同吹响了冲锋的号角。
怒山深处,危机四伏,但他知道,顾砚辞还在等着他。
唐昊走在最前面,脚下厚厚的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在寂静的丛林里格外清晰。
刘芳和姓刑的男子紧随其后,两人都紧握着武器,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丛林里光线昏暗,参天古树的枝叶层层叠叠,将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落在布满苔藓的地面上。
刚走了约莫三百米,唐昊的脚步忽然一顿,耳朵微微动了动。他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嘶嘶”声,像是某种生物吐信的声音,距离很近,就在刘芳左前方的灌木丛里。
几乎在他反应过来的瞬间,一道灰褐色的影子猛地从灌木丛中窜出,速度快如闪电,直扑刘芳的小腿——那是一条足有手臂粗的毒蛇,三角形的脑袋高高抬起,毒牙闪着寒光。
刘芳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就听到“噗”的一声轻响。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才发现那条毒蛇已经落在地上,脑袋上多了一个血洞,身体还在抽搐着扭动,显然已经死透了。一枚钢钉深深嵌在蛇头中央,周围的落叶被溅上了几滴暗红的血。
“谢…谢谢唐少!”刘芳这才反应过来,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刚才那一下太突然了,如果不是唐昊反应快,她现在恐怕已经被毒蛇咬中了。
唐昊摆了摆手,眼神依旧锐利地盯着四周:“这里的环境比想象中更危险,走路的时候注意脚下和旁边的草丛。”
他刚才完全是凭借听觉判断出毒蛇的位置和动向,这种对声音的敏感度,让刘芳和刑姓男子都暗自咋舌。
三人继续前进,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刑姓男子紧紧跟在唐昊身后,刚才那一幕让他彻底收起了轻视之心,看向唐昊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又往前走了大约一公里,周围的树木越发茂密,藤蔓缠绕着树干,地上堆积的落叶足有半尺厚。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声。
“小心!”唐昊低喝一声,伸手将刘芳和刑姓男子往旁边一拉。
几乎就在同时,一头体型壮硕的野猪猛地从树后冲了出来,它的獠牙外露,眼睛赤红,显然是被惊动了,而它的目标,正是落在最后面的刑姓男子!
“刑哥小心!”刘芳惊呼出声,下意识地就要拔枪。
但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唐昊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手腕一甩,石头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呼啸着飞了出去。
“砰!”
一声闷响,石头精准地砸在野猪的头颅上。那野猪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顿,随即轰然倒地,头颅像是被砸碎的西瓜一样,红的白的溅得满地都是,彻底没了声息。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刑姓男子站在原地,双腿不住地发抖,裤腿上湿了一片——他竟然被吓得尿了裤子。
刚才那野猪冲过来的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死定了,直到野猪倒地,他才感觉到心脏在疯狂地跳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走到唐昊面前,双腿一软就要跪下,被唐昊一把扶住。“唐…唐少,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恐惧。
刘芳也走了过来,看着地上野猪的尸体,又看了看唐昊,眼神里已经满是狂热。
她之前在部队见过不少厉害的角色,但像唐昊这样,仅凭一枚钢钉和一块石头就能瞬间解决毒蛇和野猪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如果刚才走在最前面的是顾环山,恐怕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刘芳可能已经被蛇咬伤中毒,而刑姓男子就算不死,也得被野猪重伤。
唐昊在他们心里的形象,瞬间变得无比高大。这份救命之恩,如同欠下了一条命的人情,让他们彻底信服。
唐昊看着两人的神色,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收服了他们,便开口说道:“好了,别愣着了,你们都跟在我身后,脚步轻一点。”
“是!”两人齐声应道,语气恭敬无比,再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就在这时,唐昊耳边的耳麦里传来了顾环山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焦急:“刘芳,你们那边什么情况?我这边遇到好多蛇和野猪,小苏已经被蛇咬伤了,失去战斗力了。要不我们一同前进吧,分开走太危险了!”
顾环山没有直接跟唐昊说话,而是问刘芳,显然还拉不下脸。
刘芳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看向唐昊,等着他的决定。
唐昊想了想,对着耳麦说道:“没事,你们慢慢向我们这边靠拢,我们在原地等你们,汇合后一同前进。”
听到唐昊没有计较顾环山的态度,刘芳松了口气,连忙对着耳麦传达了唐昊的意思。
大约半个小时后,顾环山带着剩下的两个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其中一个男子脸色发青,小腿上缠着布条,上面渗着血,显然就是被蛇咬伤的小苏。
顾环山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身上沾了不少泥土,手臂上还有一道被树枝划破的伤口。
看到唐昊他们安然无恙,甚至地上还有一头被砸死的野猪,顾环山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唐昊看了一眼受伤的小苏,对顾环山和刘芳说道:“小苏的情况不太好,必须尽快接受治疗。
唐昊指着刑姓男子跟另外一个也轻微挂彩的男子说道:“让你们两个人带着他原路返回,去叶营长那里,让他安排治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现在才刚走进丛林不远,他们完全可以安全回去。不然带着一个受伤的人,我们不仅走不快,还得分心照顾他,怎么找人救人?如果再有人受伤,谁来照顾?”
顾环山皱了皱眉,看了看小苏,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最终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他知道唐昊说的是实话,现在救人要紧,不能因为意气用事耽误了时间。
很快,顾环山安排了两个手下,小心地扶着小苏,按照原路返回。
还好夜视仪非常先进,戴在眼睛上看周围,跟白天没什么区别。
六人小队现在还有三人:唐昊,刘芳顾环山。
唐昊觉得足够了,人太多还只是累赘,就像刚刚如果不是他,刘芳跟刑姓男子现在都受伤了,严重一点身体可能都凉了。
唐昊看了看天色,说道:现在才凌晨12点,我们得加快速度,争取在天亮前赶到顾砚辞最后出现的位置附近。”
“好!”顾环山和刘芳齐声应道,这一次,顾环山的语气里已经没有了丝毫不满,只剩下对唐昊的信服。
唐昊带头向前走去,顾环山和刘芳紧随其后,三人的脚步在落叶上轻轻踩过,发出细微的声响,很快便消失在茂密的丛林深处。
另一边,一处山洞深处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混合着血腥气和汗水的酸馊味,在潮湿的空气里发酵成黏稠的瘴气。
顾砚辞靠着冰冷的岩壁坐下,左手死死按住右臂的伤口,血渍已经浸透了迷彩服的袖口,在昏暗中泛着黑红的光泽。
六个队员散落在洞穴各处,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
副队长老周的左腿被流弹擦过,皮肉翻卷着露出白骨,他正用匕首刮掉布条上凝结的血痂,疼得牙关打颤。
最年轻的小林半边脸肿得老高,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糊住了他的右眼,却依旧死死攥着手里的步枪。
还有个队员的手指被打断了两根,只能用布条把断指和步枪绑在一起,眼神里满是痛苦和恐惧。
“队长,水……”小林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顾砚辞从背包里摸出半瓶浑浊的水递过去,瓶身上还沾着干涸的血渍。“省着点喝,每人一小口。”他的声音同样沙哑,却刻意保持着平稳。
水在队员们手中传递,每个人都只敢抿一下就赶紧递出去,最后回到顾砚辞手里时,瓶底只剩下薄薄一层。
他仰头喝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能压下嗓子里的灼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