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送外卖的?那些被媒体吹上天的“兵王”,在他面前撑不过三招,可眼前这人,分明还留着三分余地!
“停!”顾砚辞猛地后跳两步,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准妹夫,你这是看不起我?”他扯开卫衣领口,露出锁骨处一道狰狞的刀疤,“咱武者讲究全力以赴,藏着掖着是打我脸呢!”
唐昊擦了擦唇角的薄汗,晨光里他眼神骤然变了。刚才还带着温和的目光此刻锐利如鹰,全身肌肉像拉满的弓弦,连呼吸都变得悠长沉稳。
周围的嘈杂声仿佛被隔绝在外,他能听见百米外婴儿的啼哭,能捕捉到树梢鸟儿振翅的轨迹。
“得罪了。”唐昊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扑来。这一次他的招式再无半分保留,直拳带着破空声袭向面门,逼得顾砚辞只能举臂格挡。
可手腕刚碰上对方拳头,就感觉一股螺旋劲涌来,整个人竟被带得踉跄后退。
“好个缠丝劲!”顾砚辞又惊又喜,索性彻底放开手脚。
两人在人群中穿梭腾挪,拳脚碰撞声清脆如爆竹,偶尔扫过旁边的宣传栏,铁皮发出哐当巨响,吓得围观人群惊呼着后退,却又舍不得挪开脚步。
唐昊的大夏搏击术已臻化境,时而如猛虎下山刚猛无俦,时而如灵蛇出洞诡谲难测。
顾砚辞渐渐落入下风,额头上的汗滴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尘埃。他突然发现对方每一招都留着分寸,拳头擦着他咽喉掠过,脚风扫向他膝盖却总在最后一刻收力。
“我输了!”三分钟后,顾砚辞捂着被击中的左肩后退,脸上却笑开了花,“痛快!太痛快了!”
他突然一把抱住唐昊,差点把人勒得喘不过气:“准妹夫你太牛了!这身手,十个我都不够你打的!”他扒着唐昊胳膊上下打量,活像在鉴赏稀世珍宝,“你这搏击术是跟谁学的?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我跟你说,上次我碰上那什么‘西北枪王’,被我揍得哭着喊妈,跟你比就是个弟弟!”
唐昊被他晃得头晕,刚要说话,就见顾砚辞突然立正敬礼,标准得像个刚入伍的新兵:“报告准妹夫!以后你就是我偶像!求带飞!”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哄笑,有人举着手机喊:“这演的是啥?欢喜冤家吗?”卖早点的大叔举着锅铲凑过来:“小伙子们渴不?刚熬的小米粥,免费!”
顾砚辞一手揽着唐昊肩膀,一手冲围观群众挥手致意,活像刚打完胜仗的将军:“散了散了!不是拍戏,是家庭内部切磋!”他压低声音冲唐昊挤眉弄眼,“回去别说漏嘴,不然我妹能扒了我一层皮。”
唐昊看着他卫衣上被扯破的袖口,忍不住笑了。晨光穿过人群落在两人身上,顾砚辞还在喋喋不休地吹嘘着刚才哪个招式有多精妙,唐昊偶尔应一声,眼底却漾着温和的笑意。
远处病房楼里,顾清欢扒着窗户往下看,看着自家哥哥手舞足蹈的样子,又看了看被他缠得没法脱身的唐昊,突然没好气地笑了——这哪是去抽烟,分明是找人家打架去了。
顾砚辞拽着唐昊往早点摊走,刚才在广扬上还跟疯猴似的上蹿下跳,这会儿一屁股坐在油腻腻的塑料凳上,突然就收了浑身的嬉皮笑脸。
他随手从竹筐里抽了双一次性筷子,在桌上顿了顿,指节叩着桌面的力道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
唐昊刚坐下就觉出不对劲。这人前一秒还勾着他脖子喊“准妹夫”,此刻眼尾的笑意全敛了去,连眉峰都压得低低的,晨光落在他脸上竟显出几分肃杀。
唐昊握着豆浆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这副模样的顾砚辞,比刚才在广扬上挥拳相向时更让人捉摸不透。
“接下来我说的话,”顾砚辞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每一句你都记在心里。”
唐昊没应声,只是点了点头。
顾砚辞抬眼扫他一眼,突然反问:“你知道京都顾家是什么存在吗?”
唐昊愣住了。
他握着吸管的手停在半空,眼里明晃晃写着“懵逼”二字。
京都顾家?他连羊城那些家族都不知道,更别说这种听起来就带着金粉气的家族名号。
别说京都,就连羊城那些盘踞在CBD里的家族,他也是送外卖时听客户闲聊过几句,具体牛逼到什么地步,他一概不知。
顾砚辞看着他眼底的茫然,心里就有了数。
他没再追问,自顾自拿起个肉包,却没往嘴里送,只是用指尖摩挲着皱巴巴的油纸:“大夏京都有八大世家,你可以理解成……八个掌控着国家命脉的家族。
经济、军政、能源、交通……你能想到的所有重要领域,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
顾砚辞又顿了顿,咬了口包子,声音混着咀嚼声传来:“顾家在这八家里排第三。
清欢是我亲妹,也是顾家现任掌舵人顾轻堂的亲孙女——我爷爷那老头,跺跺脚能让京都的金融圈震三震。
我爸顾时夜,在庙堂里挂着九大长老的职衔,你每天看新闻里提到的那些国策,他都有投票权。”
唐昊握着豆浆杯的手紧了紧,杯壁的凉意透过掌心渗进来。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只是这些话里的分量太重,像突然往他怀里塞了块千斤巨石。
顾清欢……那个在病房里会因为一句“慢慢来”而耳根发红的姑娘,那个总爱装作飒爽模样掩饰羞涩的姑娘,竟然是这样的身份?
“搁在古代,”顾砚辞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扯了扯嘴角露出抹自嘲的笑,“就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可惜啊,公主也没权力选自己的驸马。”
他把啃了一半的包子放下,眼神沉了下去:“清欢五岁那年,我爷爷就给她订了娃娃亲。对方是八大家族里排第一的龙家,第三代的顺位继承人,龙战。”
“龙家?”唐昊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
“嗯,”顾砚辞点头,指尖在桌面上敲出急促的节奏,“龙家这代出了个狠角色,龙战他爹在军政界一手遮天,那小子从小就被宠得无法无天。
以前在京都的圈子里,他仗着家里的势,玩死过几个女明星,强抢过别人的未婚妻……桩桩件件,就没他不敢干的。”
说到这儿,他突然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清欢不喜欢他,我们全家都不喜欢。可这门亲事是爷爷当年跟龙老爷子拍板定下的,龙家现在正是势大的时候,我们顾家暂时还没底气跟他们撕破脸。退亲?除非顾家想从八大世家里除名。”
早点摊的油锅“滋啦”一声炸响,有人喊着要加辣,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唐昊看着顾砚辞紧绷的侧脸,突然明白为什么在病房里,顾清欢听到我提到“红颜知己”时会有那样复杂的眼神。原来她心里压着这么重的事。
“今天在病房里,”顾砚辞的声音软了些,带着种少见的恳切,“我看见清欢看你的眼神了。亮晶晶的,像小时候得到了最喜欢的糖。我活了二十八年,还是头一回见她对那个男人这样。”
他抬眼看向唐昊,目光锐利如刀:“我想了个破局的法子——这个法子,就是你。”
“我?”唐昊皱眉,刚要开口就被顾砚辞打断。
“只要你愿意,”顾砚辞的声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顾家会记你一辈子的情。”
唐昊这才彻底明白过来。他端起豆浆喝了一口,豆香混着甜味滑进喉咙,却压不住心里泛起的涩。
搞了半天,是要他去破坏那扬门当户对的联姻?他放下杯子,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着:“顾少,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
“我以前就是个送外卖的,”他自嘲地笑了笑,“父母是乡下种地的农民,一辈子没出过县城。你们顾家都不敢跟龙家撕破脸,我一个平头百姓,又能做什么?”
他抬眼看向顾砚辞,眼神坦诚:“我不是怕死。只是就算把我这条命搭进去,就能改得了顾家跟龙家的定局?龙家要动我,跟碾死只蚂蚁没区别。”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劲儿。”顾砚辞突然笑了,只是这笑意没到眼底,“你先别急着反驳,听我把话说完。知道我现在的身份吗?”
唐昊摇头。
“大夏龙牙组织成员。”顾砚辞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龙牙直属内阁领导,管的是国家最核心的安全事务——反恐、情报、跨国犯罪……只要是威胁到大夏根基的事,都归龙牙管。”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我想推荐你进龙牙。以你的身手,还有上次帮警方破获两起杀人案的本事,用不了半年就能当上行动组组长。到时候你跟清欢是真心相爱,龙家就算想发难,也得掂量掂量龙牙组长的分量。”
唐昊彻底怔住了。手里的豆浆杯差点脱手掉在地上。他从没想过,自己这种在底层摸爬滚打的人,竟然能接触到这种层面的事。龙牙……光是这两个字,就透着股肃杀的威严。
他心里像有团火在烧,可嘴上却故意吊儿郎当地扯了扯嘴角:“虽说我也挺喜欢清欢的,但我身边……还有几个红颜知己。”
他抬眼看向顾砚辞,故意把话说得欠揍:“男人嘛,长得帅了身边总免不了莺莺燕燕。要是顾家介意这个,就算我再喜欢她,也不想自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