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楼林立的城市是新时代的丛林。
科文身处的位置并不是丛林的最高处，黑面具很喜欢带着他的手下站在他顶楼的落地窗前看城市高楼的灯火，就像这次带着杰森和他站在滴水兽上一样。
他善于用一种类似野心或者征服欲的东西来激发底下人的激情，掌控他们的大脑，让他们跟随自己的煽动去当铺路石。
在刚得到这栋大厦的时候，他也带着科文看这高处的风景，他也试图激发科文的热情，掌控科文的大脑，让科文为他更加死心踏地。
他也曾教导过科文，让他用类似的方式去让底下的人对他产生类似崇拜心理，让手下的人更好地听从他的命令，让手下的人能更好地被利用。
这种推心交腹也是控制科文的方式之一。
科文很清楚。
也许黑面具已经很具有领袖魅力，但要论控制他人的能力，他比不上科文的第一任老师。
那就是他的母亲。
科文已经不记得她的名字了。
倒是记得她有一双深蓝色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真诚又纯洁，还拥有一头很符合美国审美的金发。
她看起来是个公主，但实际上却是一个赌场流莺，拿偷骗和卖身给赌客的钱财购买违禁品给科文的父亲，用一种病态的方式维持他们两个之间的爱情与关系。
当然，她自己也吸。
不过重点不是她与科文父亲的关系，重点是在她清醒，不接客的时候，偶尔她会抱着科文，对他说“宝贝”——相当长一段时间里科文以为自己的名字就叫“宝贝”——然后教导他诱捕猎物，欺骗他人的方法。
科文已经不记得她的原话了，他理解的意思应该是——给他们想要的东西，哪怕是虚假的；让他们实现心里的理想与抱负，哪怕是狭隘的；让他们展现自己的能力，哪怕是无能的；让他们称王称霸，哪怕只是一时的刺激。
有的猎物会很乖，有的猎物脾气不太好——就像还叫罗曼的黑面具，但她总能得到自己想要的——钱或者违禁品。
小时候的科文完全看不出来是美墨混血，他长着肥肥的婴儿脸，留着长长的金发——因为剪发并不便宜，眼睛又大又圆，深蓝且纯净，像一个小天使。
科文父亲的客户衷爱这种长像的孩子，如果不是自己的孩子不配和他享受同样的“快乐”，那他会用对待其他孩子的方式对待他。
母亲教了他如何引诱猎物，父亲则教他如何控制猎物——给她们喂一些能让她们快乐的、离不开自己的东西。
人心就像是食欲，进食是最大的需求，只是看猎物们喜欢吃什么。
也许在他们的设想里，科文长大后会成为一个派发违禁品的——毒枭？皮条客？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无所谓，他们也没有很用心地在教。
但那是科文为数不多的学习对象，他只能听他们说话。
现在想想那套方法应该比黑面具常用的方法更有效些。
只是他讨厌违禁品，那种在他整个童年中挥之不去的奇怪味道让人恶心。
一开始黑面具收养他的时候——是了，就是因为黑面具收养他，他才第一次知道自己叫什么，一开始黑面具是想过靠贩卖违禁品起家的，科文无法阻止，也从来没有插手过他的生意。
只是哥谭的另一个违法势力太强硬了，新任大毒枭黑面具并不是他的对手——蝙蝠侠和他的罗宾多次捣破黑面具的各个窝点。
当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那里有科文的手笔，毕竟他从来不过问那些。
黑面具之后也没有再怎么发展过那些生意。
至于红头罩……
深色皮肤的年轻男性看着窗外，高透的大楼灯火通明，只是这个时间段，哪怕是哥谭最大的企业韦恩公司也空无一人。
所以没有人，没有人看到这个人在笑。
他也曾经看到过飞驰的小鸟在他面前停留时的样子。
真的是……非常美味的猎物，让人见猎心喜。
高大的青年拉开冰箱，干净的手指捏起一条长长的生三文鱼肉塞进嘴里。
他在进食。
冰冷的、滑腻的、肥润的、香甜的鱼肉不需要太用力地咀嚼，口腔里不出几秒就充盈着食物与油脂特有的味道，被嚼烂的鱼肉随着喉结滚动被滑进喉管里，科文舔舐着手指，冰箱里的鱼肉已经被进食完毕，他的食欲得到了满足。
但只是一点。
深蓝的眼睛盯着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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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盒子。
这并不是他最想吃的食物。
心底在叫嚣着品尝更好的，更珍贵的食物，但他很明白，相似小鸟虽然有足足五个，但他最想要的那只并不是深海里游来游去的三文鱼。
他永远不可能得到真正的满足，但是，但是——如果计划成功，他会永远都在被满足。
他可以一直进食，哪怕吃不饱，但是进食的过程就是一种享受，而享受的感觉，可以填满他叫嚣着的空虚。
深蓝的眼眸闪过一丝兴奋。
杰森会来的，他绝对会来找自己。
他绝对会来接近自己。
自己会给他他想要的东西。
并且他不会像母亲那样小气，他给杰森的东西绝对是真实的，能摸得着的。
也不会像父亲那么恶毒，他给杰森的东西绝对是正义的，是杰森一生都无法离开的。
对了，也不是所有东西都是从他的父母或者黑面具身上学的，也有一些是他自己悟出来的。
比如怎么了解猎物？
很简单，看他们在哪里，在做什么就行了。
赌狗会去赌场，嫖虫在别人床上，毒狗在毒窝里。
而义警，义警在哥谭的夜空中。
这些是用眼睛就能看到的东西。
哦，好像还有罗曼。
罗曼无关紧要，他爱活活，不爱活——不能现在就死，至少黑面具不能死。
科文关上冰箱，把手放下泡沫水下仔细冲洗着自己的手指。
他并不是那种和暗恋的目标牵过手后就兴奋着好几天不洗手的人。
事实上他以前也牵过杰森——哦，是的，科文知道他叫杰森——的手。
只是，小鸟牵过手的人太多，他又能记得谁呢？
科文看着自己的手指，凝着眼神笑了一下。
不记得没有关系，再贵人多忘事的红头罩也会有一些留有印象的人的。
如果一时忘记，那他是个好心的人，会帮健忘的红头罩重塑记忆的。
洗漱完毕，科文穿上睡衣躺上床，闭眼进入梦乡。
门外，抱着机关枪的手下穿着统一的西服戴着统一的面具在为帮派二把手提供安全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