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文看着也在紧紧拉着自己手的红头罩。
准确来说他视线的落点是上方人的头罩与衣领交接处。
他能看到那里没有藏好的皮肤。
红头罩的战术上衣是包脖的，正面看的时候颈领伸进了头罩里，但这个角度的话，就能看到头罩边沿压着的皮肤。
肌肉再硬的男人他的皮肤也是软的。
红头罩也一样。
头罩压着脖颈处有明显的起伏，科文盯着它起起落落。
红头罩在调整呼吸。
杰森说完话就后悔了。
这家伙听完就一直盯着自己的脖子看，看得他一阵发毛。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那会经不起激吧？
自己也没说什么很过分的话啊？
甚至自己现在还在拉着他的手不让他掉下去。
不心存感激就算了还想对自己下杀手？
但这里是哥谭。
这种癫佬也不是什么稀缺品。
杰森·托德，你又何必露出一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出来。
但该有的提醒还是要有的。
他低头，头罩的眼膜对准了下方依靠自己的拉扯维持性命的人，说：“你很清楚我们现在绑在一根线上对吧。”
底下的人歪歪头，杰森这才发现，他的头发有点长，风吹的时候，右侧的刘海能被吹到左边，而且还是卷发。
第一次和他交手输了之后，杰森回蝙蝠洞狠狠做了这个人的功课，发现他的父亲是西裔混血，他的卷发就是遗传自他父亲的，肤色也遗传到了一些，比一般的白人肤色更深点，但眼睛却是遗传了母亲的深蓝。
这个角度看它像高山上的湖泊。
很好看，很纯净，不混黑的话，可以染个金发去拍美国队长，那样应该不会有反派凑近他的脸说他的眼睛有点绿。
可惜那么好看的颜色了。
但是他的提醒落到对方耳中似乎上一种挑衅。
红头罩眼睁睁看着科文另一只空着的手举起了枪——
疯子！
杰森咬牙，大脑疯狂运转，他知道自己在战略规划上表现得一般，但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要命。
现在自己两条手臂都拉着生命，一条是他自己的命，另一条是科文的命。
结果科文现在在对他举枪。
要不就这么松手算了。
科文死就死了，还要自己救他吗？
可是大脑里那个声音又在响起，蝙蝠侠简直是阴魂不散——“我只是在给你一个机会”。
呸！
这他妈的是走马灯吗？
自己不会真的是要死了吧？
电光石火之间，杰森看到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再次闪过火花，深蓝的眼再次被照成金色——
黑面具站在滴水兽内侧，看着向前突然下坠的两个人。
心里涌起一种类似豪情般的满足。
看那下面命悬一线的两个猛兽。
无论他们过去怎样，未来如何，但此刻，他们只因自己的一句话就扭打在一起。
条条大路通罗马，人人心中都有罗马。
黑面具更是，如罗马暴民身临斗兽场一般。
可惜如此流畅迅猛的交手结束得如此迅速。
黑面具不否认自己确实想看到他们之中有人流血，受再重一点伤也没有关系，只要能给他献上一点感观上的刺激——“呯！！！！”
子弹自下而上擦着他的脸而过钻进了耳后的墙壁里，破碎的墙砖砸在他的脚边。
黑面具血瞬热后又降温。
他没回头看那颗子弹，而是对上了下面养子的眼睛。
还是这个爆脾气。
他服了似地拍掌，赞叹道：“你的枪法还是那么准。”
说不打头就不打头。
不过科文生气也是应该的，对着自己开了两枪他气应该消得不多了。
“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想吊多久吊多久。”他说着后退一步走回窗里。
看这样子也是打不起来了，黑面具可不想再站在这里给他练手，这个角度可不好瞄准，要是偏一点，自己的面具可就得换一个了。
红头罩：……
“你就不怕他生气吗？”虽然确实是因为黑面具才挑衅他的，但直接对老大开枪是不是太克上了？
红头罩以前没什么正经混黑的机会，也不知道帮派上下属这种情况是否可行，但是代入自己——
好像对老蝙蝠动手也不是什么很罕见的事。
甚至迪克气急了也会动手。
杰森：……
懂了，这叫不孝。
“他为什么要生气？”下面的人说，没有经过电流干扰的声音真的很好听，“我又为什么要怕？”
杰森：……
好极了，这种人。
他刚才越过自己对黑面具打了两枪，把人当靶心外圈在练枪呢，完了之后问自己黑面具生什么气。
还问自己为什么要怕老大生气。
混黑那么好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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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
还是黑面具就好这一口。
自己之前在车上把枪对准黑面具的脑袋难道是黑面具枪口脱敏环节中的一部分？
那自己没开枪还是太仁慈了。
“说得是，那是他该的，”杰森阴阳怪气地吐槽他，“不过你就打算这么吊在空中吗？抱歉，不是说你很重的意思，但是两个人在空中是荡不起来的。”
“你可以放手。”
“说得好，我为什么不放呢？”
“是啊，甚至我开枪的时候你握得更紧了一些。”
“……”
好像有点不对。
他在说什么？
杰森直觉无法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但不妨碍他觉得很无语。
“那看来我该把你摔死，然后好让黑面具把我捧成二把手。”
“哈。”科文喉咙里发出短促的笑声。
像是听到了一个很搞笑的笑话。
罗曼把他捧成二把手吗？
“你笑什么？”杰森刚才就发现了罗曼和他之间明显的不和。
这也是他愿意半夜跟这个疯子吊在半空中谈心的原因。
“你不会喜欢罗曼的，”他说。
“而且你也摔不死我。”
随即手一挣。
杰森下意识松手绳索去够他的手，却只抓到一团空气。
视野里是在做自由落体的人仰头看自己的脸，杰森心头猛跳——不会吧？！
哥谭的摩天大楼直起直落，下面可没有多余的滴水兽给他落脚！
这家伙要是就这么死在自己手上——“啪！”
杰森侧脸，一只勾爪划着自己的头罩死死地钉入身旁的墙壁。
他真的，说不打头就不打头。
下方玻璃应声而碎，下坠的身影已经跃入室内的灯光中。
他听到那个人说——
“还有，我不太喜欢你的头罩。”
犯罪分子向来擅长玩弄心跳。
杰森黑着脸。
谁问你了？
有机会的话能不能让蝙蝠侠申请勾索专利，把这些违法使用勾索的人都抓起来！
犯罪分子的双脚终于踩在了坚实的地板上。
他闻了闻右手，今晚右手没有开过枪，没有火药味。
但是有点麻，可能是被人用力地抓太久了。
他手张开又握上。
表情出神。
这就是牵手的感觉吗？
比起通电，更像是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