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川光晃了晃手里的教案，他连同数学一起带着了。
琴酒盯着他。
绿川光坦然承受着他的审视。他的眼神很干净，蓝色的的瞳孔里只有纯粹的担忧
琴酒得出了结论：苏格兰没有异心。至少此刻没有。这个判断基于过去几个月对绿川光的观察，他任务完成出色，从不多问，
绿川光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摇。他伸出手，轻轻按在琴酒的手臂，这个触碰很轻，一触即分，更像是一种引导而非强迫。
“请好好休息吧，琴酒大人。”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您的身体更重要。”
绿川光站在门口，安静地看了几秒。确认琴酒真的睡去后，他轻轻带上门。
琴酒一觉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斜斜地照进房间。他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十七分。这一觉睡了将近八个小时，是近几个月来最长的一次连续睡眠。
身体像是被重置过，肌肉的酸痛和大脑的混沌感消散了大半。他从床上坐起，银发有些凌乱地垂在肩头。然后，他闻到了食物的香气。
苏格兰不仅在上午替他代了数学课，还在教职工宿舍的小厨房里准备了午餐。简单的日式定食，烤鱼、味噌汤、米饭，还有一小碟腌菜，都用保温盒仔细装着，放在他房间门口的小几上。
琴酒打开保温盒，热气混合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他沉默地吃完了这顿饭，吃完后，琴酒坐在椅子上，盯着空了的餐盒看了几秒。
只感觉自己要被养废了。这个念头荒谬地浮现出来。
他把餐盒清洗干净，放回原处。然后打开手机，开始处理堆积的信息。
最先跳出来的是黑雾岛的邮件，内容简洁：「五条悟昨晚动用了五条家在政府的关系网查组织。走的是总监会那条线，我放了点饵。信息流向监控中。」
琴酒挑了挑眉。果然这个人完全没可能真的放弃。
五条悟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要快。不过黑雾岛的处理也很老道，主动放些无关痛痒的信息，既满足了对方的探查欲，又能反向监控其调查路径。
那些被“暴露”的酒吧据点，本来就是组织用来混淆视听的边缘场所，代号成员从不涉足，里面鱼龙混杂，正好可以用来筛出混进来的各路探子。
琴酒回复：「那几个酒吧查严点，未成年禁入。筛出政府背景的，处理掉。」
五条悟，今年还是个未成年的dk。
然后他调出组织的任务系统，提交了昨晚食人鬼任务的完整报告。报告末尾附上了研究所的接收确认编号。
处理完组织事务，他点开高专的内部系统，查看课表。
确实很空。
一年级的学生们，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本来人就少，还有两个经常跑外勤，五条悟是昨晚的二级咒灵清理，夏油杰则被派往邻县。
今天家入硝子上一对一，但是下午也有一个外勤。琴酒很难想象为什么他们会让奶妈往外边跑。
琴酒自己今天原本只有一节数学课，已经被绿川光代上了。明天……明天一节课都没有。
高专的教学模式本就特殊，文化课只是点缀，实战训练和咒术理论才是核心。像他这样的“普通科目教师”，课程安排本就稀疏。所以才能隔三差五的处理组织的事情。
他关掉课表，开始规划接下来的时间。现在行动组虽然是半放养状态，但是还是有报告要看的，各种武器渠道也是要自己处理的，总而言之，boss说的没错。
果然这份卧底工作十分方便往回跑。
干了一会工作然后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雪莉。他亲自给的安全的联系渠道。
琴酒接起电话。
“Gin。”雪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平时更冷，但仔细听能分辨出一丝压抑的烦躁，“我姐姐又被碰瓷了。”
琴酒：“……”
上一次宫野明美被碰瓷，是莱依，诸星大，被琴酒怒上心头揍成失忆，顺便把莱伊塞进了组织，行动力很强，干了不少活，还莫名其妙成了炮友。
这才过去多久？
“这次是一个小孩。”雪莉继续说，语速很快“大概十四五岁，男性。我姐姐吓得半死，把人送医院去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医院是普通的综合医院，不是组织的关联机构。我姐姐已经交了住院费，但现在还在医院里，有点不知所措。”
琴酒没说话，等她的下文。
“风间悠把路上的监控替换掉了。”雪莉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微妙，“他给我发了那个男孩的信息。名字是太宰治。”
太宰治，这个名字虽然雪莉不知道是谁，但是琴酒还是和他提过一嘴的，是森鸥外带回来的小孩，那就没有可能是白的。
港口黑手党最近好像和这边有交易，但是一般都是他们这边的人去横滨交易，现在跑过来干什么。
更别说上一次交易已经完成了。
“你要处理吗？”雪莉问“如果要的话，把对方也塞进组织也行呢。反正……组织也不缺精神病。”
琴酒沉默了几秒，直愣愣的往车上撞这种找死行为也的确挺精神病的。森鸥外估计也养不出精神正常的小孩。而且他很怀疑对方有所图谋。
他看了眼那个医院的地址，不算远，开车过去大概一个半小时。
良心大师决定还是尽一尽监护人义务。顺便看看对方葫芦里卖什么药。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个号码求助。
“我会过去。”琴酒说，“让你姐姐先离开医院，回公寓。她车没被撞坏吧”
横滨那群人说不定有不少人异能力就是很奇怪的，把车撞坏怎么没有可能呢？
雪莉说她姐姐现在对开车有阴影，琴酒找了个外围成员把人开车带走了。
挂断电话后，琴酒敲绿川光的宿舍门，让他开车，和自己出去一趟。也是很巧，绿川光和自己的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在横滨。
十分钟后，琴酒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报了医院的地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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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出高专，汇入山下的公路。
路上，琴酒打开手机，点开风间悠发来的加密文件。里面是事发路段的监控录像，当然是替换前的原版。
画面里，宫野明美的白色轿车在街道上正常行驶。然后，一个穿着黑色大衣、半边脸裹着绷带的少年从人行道边缘摇摇晃晃地走出来，步伐虚浮，眼神涣散。
在车子即将经过的瞬间，直挺挺地朝着车头撞去。
没有犹豫，没有退缩，甚至脸上还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恍惚表情。
砰。
撞击声被监控录像的杂音模糊了，但能看到少年的身体被撞得向后仰倒，然后滚落在路边。宫野明美的车急刹停下，她惊慌失措地下车查看……
琴酒关掉了视频。
精神病。风间悠的评价很精准。
一个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医院门口。
这是一家普通的公立医院，人来人往，嘈杂而充满消毒水的气味。琴酒让绿川光在车里等，自己独自走进住院部。
在三楼的一间普通病房门口，他看到了宫野明美。她站在走廊里，双手交握在身前，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脸色有些苍白。
看到琴酒走来，她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带着愧疚和不安。她现在已经没那么怕琴酒了。
“大人……”她小声说，“对不起，又给您添麻烦了……”
“人呢？”琴酒问，声音平静。
“在病房里。”宫野明美指了指身后的门，“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有些擦伤和轻微脑震荡，但是……那个孩子一直不说话，还找不到他的家里人。”
琴酒点点头，估计是因为害怕对方出事，所以哪怕外围成员已经来了，也没有提前离开，现在琴酒来了才走。
这是一间双人病房，但另一张床空着。靠窗的病床上，躺着一个棕黑色微卷发的少年。他确实很年轻，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半边脸裹着白色绷带，露出的那只眼睛是鸢色的，此刻正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听到开门声，那只鸢色的眼睛缓缓转动，落在琴酒身上。
“啊呀……”太宰治开口了，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却又有种诡异的黏腻感，“终于来了呢。
琴酒走到病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太宰治。”琴酒说，语气听不出情绪，“谁让你来的？”
太宰治眨了眨眼，那只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什么都没有说。
车子驶出医院停车场时，太宰治被毫不客气地扔在后座。他像一袋湿漉漉的垃圾般瘫在座椅上，黑色微卷的发梢还滴着水，绷带松垮地挂在脸上，露出一只眼睛，此刻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前排的两个人。
“诶呀～”他拖长了声音，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天气，“这位银发先生好粗暴呢。不过比起温柔的明美小姐，这种冷酷感也不错哦？可惜我从不和男人殉情，要不然从东京塔跳下去的话，风景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