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时捷在深夜的街道上疾驰,将那条荒诞的巷角远远甩在身后。好像这样就可以说是什么都没发生。
琴酒紧紧握着方向盘,破裂的地方随着他每一次呼吸或微小的表情变化都在灼烧般地提醒他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真的很想骂人。
不,不是想。是必须。
今天织田作之助这莫名其妙的暴起发难、跟他在自己宝贝车里打得一塌糊涂、最后还被两个多管闲事的条子撞见,不得不编出那种足以让他社会性死亡(如果他有所谓社会的话)的离谱借口……
糟糕透顶。荒谬绝伦。令人火大。
于是,在下一个红灯前狠狠踩下刹车,保时捷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短促尖响的瞬间,琴酒真的骂了出来。
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连串冰冷、刻薄、词汇量丰富且极具针对性的词汇。
十分优雅同时织田作之助也听不懂,因为他用意大利语骂的,果然骂人还是用母语舒服。
他骂织田作之助脑子不清醒,行为不可理喻,浪费他的时间,破坏他的财产,甚至迁怒地骂了几句风间悠的多事(当初非要闹事被进局子还得自己捞因此让他被迫今天接受如此荒谬的视线,完事当初还叽叽喳喳哭哭啼啼让他不得不把那个炸弹犯宰了哄他)和朗姆的碍眼。
但是朗姆本来就该骂,一点不冤。
骂完之后,车厢里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意外地,琴酒感到胸膛里那股淤积的、横冲直撞的怒火,随着那些恶毒字眼的倾泻,竟然消散了不少。一种近乎虚脱的、但确实清晰了许多的“舒畅感”沿着脊椎爬升。至少,不用再强压着了。
织田作之助安静地坐在那里,微微低着头,暗红色的头发有些凌乱地遮住了部分眉眼。刚才搏斗时的凶狠和那种愤怒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温顺的茫然。
好像刚才那个不管不顾、一拳揍上来、差点引发更严重冲突的人根本不是他。
琴酒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冷的哼笑,打破寂静。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织田作之助闻言,抬起头,蓝色的眼睛看向琴酒。那里面依旧平静,但多了点别的东西。他缓慢地摇了摇头,呆毛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很抱歉。”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波动,“是我想的太多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琴酒还在渗血的嘴角,又很快移开。
“删除所有记忆……对你而言,可能已经算是……很宽容的选择了。”
这句话让琴酒皱起了眉。他想起了风间悠在电话里那番关于“清除所有联系记忆”的言论。
“什么鬼。”琴酒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和否定,“我没有这么说过。”
他侧过脸,绿眼睛锐利地盯住织田作之助,确保对方听清每一个字:
“我只是要删除你关于昨天晚上看到医疗组介入的那部分记忆。外加几张特定人员的脸而已,仅限于这次事件的、不必要的知情部分。”
织田作之助愣住了。
那双平静的蓝眼睛微微睁大,里面清晰地映出琴酒不耐却肯定的神情。
“原来如此,你并不是厌恶我,厌恶到,要清除掉所有和我相关的记忆。”
他头顶那缕不听话的呆毛,不受控制地、小幅而轻快地摇晃了一下。
琴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东西。他冷哼一声,转回头目视前方,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要不然呢?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坐在这里问我这种蠢问题?”
他舔了舔再次渗出血丝的嘴角,铁锈味在口腔蔓延,这提醒了他今晚的额外“损耗”,心情又恶劣了几分。
“听着,”他不耐烦地加快了语速,像要尽快结束这场令人疲惫的对话,“你根本不想进入组织,对吧?组织本身不能给你提供任何你想要的东西——无论那东西是什么。
如果你强行进来,总有一天,你会因为无法忍受、或者理念冲突、或者别的什么蠢理由,站到对立面。到时候,我跟你刀剑相接的感觉,不会比今晚好多少。”
织田作之助再次愣住了。是这样吗,不是因为厌恶我吗。
“那我……”织田作之助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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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在问琴酒,也像在问自己,“为什么……那么不高兴呢?”
为什么听到“清除记忆”会感到愤怒?为什么会对“不被需要”耿耿于怀?这些陌生的、激烈的情绪,究竟从何而来?
琴酒侧过头,用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流光溢彩的绿眼睛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充满嘲弄的弧度,配合着破损处的殷红和略显凌乱的银发,这个表情危险又奇异地……勾人心魄。
“谁知道呢?”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事不关己的漠然,却又像羽毛一样搔刮过最隐秘的疑惑。
然后,他似乎彻底失去了继续纠缠的耐心,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总而言之,”琴酒的声音恢复了平板的陈述,“你本来就完全不适合进入任何一个大型组织,它们的目的,它们的规则,对你而言都太沉重,或者太无聊。”
琴酒顿了顿,目光扫过车窗外的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又落回前方黑暗的道路。
“所以,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也别整天里想着‘有没有用’、‘能不能做到’或者‘配不配’那种蠢事。”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直白。“如果决定好什么的话,就去做好了。随便你。但别把时间浪费在纠结和等待别人给你指路上。”
织田作之助感到心脏猛地一跳。
“如果决定好什么的话,就去做好了。”
一股滚烫的、喧嚣的洪流猛地从他头顶心灌注而下,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那感觉陌生而猛烈,让织田作之助有些眩晕,指尖微微发麻。茫然,但在这茫然深处,却炸开了一团清晰而明亮的……愉快。
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蓝色的眼睛在昏暗车厢里亮得出奇,直直地看向琴酒冷峻的侧脸。
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地,甚至带着一丝久违的轻快,回答道:
“我会努力的。”
保时捷在一个不起眼的路口缓缓停下,靠近织田作之助临时落脚的廉价公寓区。
琴酒没再看副驾驶的人,只是冷漠地吐出两个字:“下车。”
他们在夜色里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