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隐隐约约意识到对方的未尽之言,难得有了点兴趣。
爆炸发生时,保时捷356A已经驶出两公里。
后视镜里,巨大的火球裹挟着黑烟冲天而起,将整个工业区的黄昏点燃。冲击波追上车尾时,车身只是轻微震颤了一下,像被巨人轻轻推了一把。
诸星大握着方向盘,指尖残留着方才被触碰过的灼热,琴酒的手指擦过他鼻梁上的伤疤,带着硝烟和血的味道,一触即分。
像给野兽套上无形缰绳时,漫不经心的一抚。
让人浮想联翩。
琴酒靠回副驾驶座,点了一支烟。烟雾升腾,模糊了他侧脸的锐利线条。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无声浮现:【阶段二“驯化游戏”进度:24/100】。
他微微牵动嘴角,一个几乎看不见的、餍足而冰冷的弧度。
“在想什么。”琴酒忽然开口,声音没什么情绪,好像是在随口说闲话。
诸星大侧头看他,夕阳最后的余晖给琴酒银色的发梢镀了一层暗金。
他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近乎天真的残酷,和不容错认的虔诚:“真希望时间停在这一刻。”
这是真话。琴酒“听”到了,只是更加热烈和扭曲。
失去记忆所以把我当成锚点吗,也可以理解。
但是不得不说,这个样子很能满足他的掌控欲。
如果他一直停留在失忆的样子,也算不错。
“看路。”琴酒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依旧冷淡,但少了些惯常的杀气。
诸星大收回视线,重新握住方向盘。左手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的真皮包裹。
爆炸的余韵还在空气里震荡。琴酒降下车窗。风灌进来,吹乱他的额发,也吹散了车厢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任务报告。”琴酒说,声音混着风声,“你写。”
“是。”诸星大应道
“二十二个,全灭。”琴酒吐出一口烟,“爆破物型号写C4,引爆方式遥控加定时,伪装成操作失误引发的化学爆炸。现场处理干净了?”
“干净。指纹、弹壳、足迹都清过了。监控录像安室透提前处理过,会显示系统故障。”
琴酒嗯了一声,算是认可。
车里又陷入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风声、和琴酒偶尔呼吸的细微声响。诸星大用余光观察他,琴酒闭着眼,眉间那道习惯性蹙起的纹路似乎松了些。
他在想什么?
诸星大不知道。他只知道刚才在工厂废墟前,琴酒对他说的那句话:
“那你明天来给我开车,去接个人。”
接谁?为什么要他去?这些问题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都归结为一个更简单的念头——琴酒选了他。
不是绿川光,不是安室透,是他。
这个认知让胸腔里某个地方微微发烫,像吞了一口烈酒,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晕乎乎的,同时愉悦而满足。
“前面左转。”琴酒说,“汇合点在三公里外的废弃加油站。”
“明白。”
白色马自达RX-7已经等在加油站门口。
安室透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在裤袋里。金发在暮色里依然醒目,脸上挂着那种完美无缺的、属于“安室透”的笑容。看见保时捷驶近,他直起身,笑容加深。
脸上是无可挑剔的关切笑容,紫灰色的眼睛却像淬了冰的玻璃,精准地刺向刚从保时捷驾驶座下来的诸星大。
“看来二位平安无事,”他语调轻快,走到琴酒面前,目光扫过琴酒全身,确认没有新增伤痕,“真是万幸,琴酒大人。毕竟某些来历不明的新人,总让人不太放心单独执行关键环节呢。”
绿川光背着吉他包,脚步比安室透快了两分,几乎是小跑到琴酒面前。
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紧张,清澈的蓝眼睛上下打量着琴酒,声音里满是后怕:“大人,您没事吧?引爆过程顺利吗?有没有遇到突发危险?”
他说着,意有所指地、极其轻微地瞥了诸星大一眼,那眼神活像在看一个随时会引爆的不稳定炸弹。
琴酒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一个阴阳怪气,一个忧心忡忡得宛如他有被害妄想症。
“我能有什么事。”
“我只是……”绿川光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从驾驶座下来的诸星大,“刚才爆炸的规模超出预估,我有点担心。毕竟现场只有您和诸星君两个人,万一……”
“万一什么。”琴酒打断他,翡翠一样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像闪光,“万一他趁机对我下手?”
绿川光低下头:“属下多虑了。”
“你是多虑了。”安室透走过来,笑容里掺进明显的嘲讽,“诸星君可是琴酒大人亲自挑选的,忠诚度想必经过考验了,对吧?”
最后两个字是对诸星大说的。
诸星大关上车门,动作不紧不慢。他比安室透高半头,居高临下地看过来时,墨绿瞳孔里没什么情绪:“至少我不会在任务中质疑搭档的判断。”
安室透笑容不变,紫灰色眼睛却冷了下去:“我只是提供更优方案。毕竟情报分析是我的专长,而有些人……”他意有所指地停顿,“只擅长暴力破坏。”
“破坏效率也是一种天赋。”诸星大说。
“够了。”琴酒的声音不高,但让空气瞬间凝固。
三个人同时闭嘴。
“任务完成,各自解散。报告明早十点前发我加密邮箱。”
“是。”三人同时应声。
但没人动。
安室透和绿川光交换了一个眼神。
心理感知只读取到表层:担忧、警惕、以及某种心照不宣的同盟意识。
有趣。
“还有事?”琴酒问。
安室透上前一步,笑容重新变得完美:“琴酒大人,关于明天的行程……朗姆大人刚才发来消息,询问是否需要增派情报支持。毕竟机场接人涉及多方势力,安保工作不容有失。”
朗姆这个蠢货,故意惹事是吧。
“不需要。”琴酒说,“我有安排。”
“是诸星君吗?”安室透问,语气听起来像纯粹的好奇。
琴酒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空气又冷了几度。
安室透脸上的笑容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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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出现一丝裂痕,但他迅速调整:“我的意思是,如果琴酒大人需要,我也可以随行。我在情报组接受过专业的反监视和反追踪训练,对东京各大机场的监控布局也很熟悉。”
“我也会开车。”绿川光轻声补充,声音温和得像是一朵小白花而不是在争取任务,“而且我狙击成绩是同期第一,可以在制高点提供掩护。另外……”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我可以负责任务期间的伙食。”绿川光说得很认真,“我厨艺还不错。琴酒大人如果连续出任务,吃便利店便当对胃不好。”
诸星大:“……”
安室透:“……”
琴酒很怀疑是不是上次的任务让他产生了什么误解。这两个人是神经病吗?
有那么两秒钟,加油站前只有风吹过生锈招牌的呜咽声。
然后琴酒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讽,是真的笑了,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眼睛微微眯起,像看到什么极其荒诞又极其有趣的东西。
“你们三个。”琴酒说,声音里带着某种罕见的、近乎愉悦的寒意,“是不是都觉得我很好说话?”
没人敢接话。
琴酒动作慢条斯理。面对三人,右手伸进风衣内侧。
他转过身,□□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枪口没对准任何人,只是随意地垂在身侧,冰冷金属在暮色中泛着幽光。
“听着。”他的声音不高,却让空气瞬间凝结,“我的安排,轮不到任何人质疑。明天的事,更与你们无关。”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安室透完美的笑容、绿川光“担忧”的眼神,最后落在诸星大紧绷的下颌线上。
“再多说一句废话,”琴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枪口极其轻微地抬了抬,“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任务需要’。”
安室透的笑容完美地僵在脸上,紫灰色眼底翻涌着被冒犯的冷意和更深的忌惮。
绿川光抿紧唇,低下头,那姿态与其说是畏惧,不如说是将所有情绪压入更深的阴影。
琴酒懒得再看这场默剧,收起枪,拉开车门。“上车。”
这次没人再敢停留。
安室透和绿川光回到白色马自达,引擎发动,尾灯在暮色里划出两道红痕,很快消失在下坡路尽头。
诸星大站在原地,看着琴酒:“我送您回去?”
“上车。”琴酒已经坐进副驾驶。
诸星大绕到驾驶座,拉开门。在坐进去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加油站——白色马自达消失的方向,然后又看了看远处还在燃烧的工厂废墟。
火势小了些,但黑烟依然滚滚,把半边天空染成脏兮兮的橙红色。
像末日景象,又像庆典。
他坐进车里,关上门。车厢重新被皮革、烟草和琴酒身上那种冷冽的气息填满。
诸星大发动引擎,保时捷平稳地滑出加油站,驶上返回东京市区的公路。
“您觉得他们会死吗?”
“看他们怎么选。”琴酒说,“选对了路,能活很久。选错了……”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