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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遇见了丑小鸭,美的真谛。

作者:葡萄哆不哆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米娅没多说什么,从容地拍拍身下的天鹅。


    讲真的,骑天鹅的她没见过,但她小时候在街边骑过骆驼,嗯……还练过一段时间的马术,当然,她相信,这定是没什么难的,无非就是个狂野的旋转木马……罢了。


    身下的天鹅振翅,两条腿在空气中象征性地蹬了两下,一个腾起,嘴筒子向下猛扎。


    耳畔疾风肆虐,这感觉,就像坐了跳楼机……


    过了不久,天鹅在地上快走刹车。


    不过,由于缓冲太不及时,两人在落地时,旋即被甩了出去。停下时,天鹅骄傲地回头探寻她们的身影。


    只看见两个早已昏厥,并被半埋在地里的“可怜人”。


    惨啊。


    ……


    真惨啊。


    两人被天鹅从地里揪出来。


    草堆儿里传出细细碎碎的响声,像蟋蟀一样。


    “哇啊!”


    米娅不及反应,率先失声尖叫。


    “发生了什么,妹妹?”


    “哇啊!”


    莴苣姑娘头一歪,身子半倒在天鹅脚边。


    天鹅狐疑地看一眼,嗯……要钱的吗?


    “嗯?嗯?嗯?你是……”


    年轻人头上一道狰狞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淌血,血贴着面颊往下流,更有早就与头发搅缠在一起,黏糊糊的,连眼睛都被糊上。


    模样看着有些渗人……


    不对,这不是童话该有的情节吧?!


    两人晕倒,天鹅也没闲着,将两人叼起来,往背上抛,双翅张开,两腿往后一蹬,旋即起飞。


    也许正是应了那句话,童话管理局下的动物自带追踪定位系统,灰大狼也好,身下的天鹅也罢,即使两人没开口,天鹅也是识趣的把她们带到了地方——莴苣姑娘美发店门口,天鹅将两人从背上丢下,挠了挠两人的脸,见两人有了醒的迹象,天鹅丢下她们,飞到天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临时联盟,破裂。


    米娅醒来时,身侧躺着被头发遮住大半张脸的莴苣姑娘,嗯……她看起来不像晕了,更像是睡着了……不知道是不是米娅的错觉,她隐隐觉得,莴苣姑娘似乎还打着鼾。


    话说,这爆炸头也不错,蓬松得像棉花糖,软软的,不仅能给头做缓冲,还能充当枕头,看着怪舒服的。


    她起身去摇:“莴苣姐,莴苣姐。”


    “啊?”


    莴苣姑娘醒了,睡眼朦胧地盯着店前的牌匾:“莴苣姑娘美发店”。


    嗯,她的名字命名的诶,这世上还是好心人多,居然送了家店给她。


    不对,对,哦,是她开店了……


    甩了甩身上的尘土,将头发里呼呼大睡的兔子从头上摘出来,叫醒,指着远处的乌龟,小声凑近它耳边:“你这个年纪是怎么睡得着的?”


    兔子顿时像被打了鸡血,在街上狂奔。


    好了,解决了,下一个


    “妹妹,干活了。”


    说罢,莴苣姑娘伸了个懒腰,敲敲米娅的头,迈步摸着口袋上前去开店门。


    ……


    完了,没拿钥匙。


    现在回去拿?她抬头看了眼太阳,还要走到城外,再坐几分钟头发的电梯,还要在午时饭前赶回来,肯定是来不及。


    回头,米娅已经整理完毕,迟疑地看着她。


    莴苣姑娘尬笑两声,米娅也猜出了多半原因。为了维护自己即将养成的“商业女强人”形象,马马虎虎、拖拖拉拉绝对不能和她相关。


    米娅正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于是,莴苣姑娘大手一挥,振振有词:“妹妹!哦,我亲爱的妹妹,你来了这么久,还没带你好好参观这座美丽的城市,事不宜迟,我们走吧。”


    米娅被莴苣姑娘半推半搡地推离店外。


    两人顺着长街走,莴苣姑娘沿途不间断地向米娅讲解。米娅走马观花地跟着她的步子走了七八条街,莴苣姑娘也没停下来的意思,她实在是消磨得没什么体力,方才开口:


    “莴苣姐……”


    米娅话音未落,见莴苣姑娘出神地盯着一排跟在母鸭子身后走路的小鸭子,过于专注,周遭的喧嚣似乎因此在她心里被隔绝。


    “你看。”


    她抬手点向队伍最后一只走得歪歪扭扭的灰鸭子。


    跟其他小鸭子的俏皮可爱比起来,这只实在是太普通了,甚至是有些笨拙,连路都走得七扭八歪。


    它的加入对这条队伍来说,更像是打乱了这份灵动。


    “你认为它走得如何?或者说,如果你是鸭妈妈的话,你觉得这只小鸭子,与其他的相比,你会对它一视同仁吗?”


    会吗?也许吧。


    走在最前的鸭妈妈头也不回,倨傲地扬起长颈,其他小鸭子毛色发亮,也有模有样地学着,迈着碎步子,像跟着鸭妈妈出征的战士。


    可最后的这只,毛色暗淡,走起来全然没有前面那些小鸭子的神气。


    如果它是鸭妈妈,它会喜欢吗?


    也许会更多地偏爱那些步子走得稳、长相漂亮的小鸭子。


    “你不会的,米娅。”


    “我猜得对吗?”


    莴苣姑娘问道。


    “嗯。”


    米娅坦诚。


    “知道吗,米娅,人会对特殊的事物驻足,无论这件特殊的事物,是好,是坏。”


    “美貌、优雅,永远是审判一个人、一件事物的标尺。丑陋的、粗鄙的、笨拙的,即使身后再努力,人们面对时,也只会说一句‘厉害’,令人感动。”


    “你会为了一条漂亮的贵裙子省吃俭用,却不愿意花少些的钱,去买一件普通、舒适的衣服。”


    美的事物,生来就是吸引其他人的,无论你背后怎么努力,也比不过其他人的一句杯水车薪。


    小鸭子跌跌撞撞地前额贴向地面,莴苣姑娘捡起它,替它拍拍身上的尘土。


    即使是有些东西不是那么漂亮,人们也总是会忽略掉它其他的特质。


    漂亮似乎永远大于一切,善恶、公正,漂亮的人生来就有特权。


    “跟着它。”


    莴苣姑娘躬下身子,亦步亦趋地跟在鸭群后面。


    米娅问道:“不会惊动它们吗?”


    “不会。”


    莴苣姑娘难得正经。


    米娅也没再多问,跟在她后面,两人跟着鸭群走在路上。


    路上,时不时有人回头张望她们。光天化日下,两个女孩子,一个长发披肩,一个顶着顶新流行的爆炸头,都弯下腰,学着鸭子走路的样子,跟在它们身后,学它们走路。


    这感觉实在是怪极了。


    像是世风日下的话,他们邻里之间说了也不下数百遍了。从新流行的爆炸头时尚来说,这些人的心思,他们就已经看不懂了。


    说着看不起,但还是选择了尊重。


    ——


    鸭妈妈带着小鸭子们,穿过长长的马路,途径小溪。她们小心翼翼地跟着前面的小鸭子,最后的那只“丑小鸭”,被石头绊倒,慌慌张张地撅起屁股,重新去追。她们一不小心,差点从那只笨拙的小生命身上踏过去。


    两人谁都没说什么,也没有问什么,直到鸭群来到河边。两人无法渡河,最后那只小鸭子,被前面的鸭子故意按在水里,惊得慌忙跑上岸。它再想去追,队伍已经跑远,它无法渡河。


    “感觉……怎么样?”


    莴苣姑娘问米娅。


    米娅心头像被醋浸过,泡得肿胀,酸涩,甚至有点透不过气。


    为什么会这样呢?


    可能是她曾经也是这样一只“丑小鸭”吧。


    她们有过相似的经历,“笨笨的”,“呆呆的”,“不漂亮”,也因此被排挤。


    她小时候,挑食又因为遗传,整个人黑黑瘦瘦的,这样的小孩,在人群中像只猴子。直到现在,她都没能和那个词撇清关系。


    不漂亮真的就是原罪吗?


    她不理解。


    外号也好,日常生活也罢,“黑”这个字,似乎彻彻底底贯穿了她的生活。


    从前,现在,尚且不知道以后。


    可她讨厌这个字,不,准确来说,她讨厌这个字去形容她,她讨厌被人讨论关于这个的一切,讨厌被人说洗手都会掉色。


    童话里的公主,总是有着白白的皮肤,大大的眼睛。相反的呢?是女巫吧?是坏角色?公主永远是漂亮的,善良的,可爱的。


    米娅呢?是个什么样的人?皮肤偏黄,眼睛大小中规中矩,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美女”,却令人亲近,讨人喜欢,这也许是大多数人对她的印象。


    她小时候,话很多,逢人就喊人,乡里邻里,无不夸她的,甚至夸张到进超市与出超市,都要和不远处唠嗑儿的大姨奶奶打两声招呼。


    因为爱玩,是邻里之间有名的“孩子王”。


    时常骑着自行车在小区里和小伙伴一起跑,在小街上乱转,这样是要被大人当成教育孩子时的一句“疯丫头”。


    她拼了命地去“争气”,学习上尽全力去争第一,即使她不是那么有天赋的孩子。渐渐的,她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不爱出门,哪怕是受到邀约。很少对着大人坦露心扉,从前碎嘴的“大人”,现在见了她,要感慨一句:“米娅,为什么现在不爱说了?”


    她也不知道,就是在一瞬间觉得,不再孩子气,不再频繁地去在乎太多事儿。


    也许,这就是成长,又或者说,这就是成长的“烦恼”。


    ——


    米娅呆愣愣地盯着那只丑小鸭,它拼尽全力往河里游,即使一度被浪打翻,仍然一心追赶着鸭群。


    “妹妹,米娅?”


    莴苣姑娘喊她。


    “嗯。”


    米娅回神,答复道。


    “快上来。”


    莴苣姑娘不知从何处划来一条船,一手握着桨,另一只手对着米娅挥舞。


    莴苣姑娘划着船靠岸,米娅也顺势走上去,坐在她旁边。


    船的另一边被翘起,像燕子的尾巴,似乎……大事不妙!


    “哇!啊!”


    两声震天的叫喊,不知来处的小船翻了,米娅和莴苣姑娘自然而然被盖在了船下。


    米娅率先挣扎着从水里游出,咬着牙将木船翻过面,又去找莴苣姑娘。


    水面上,一团被打湿的、形状像海藻似的不知名物体漂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流流动的方向,越漂越远。


    等等!那是莴苣姑娘的爆炸头啊!完了……莴苣姑娘,似乎随着水流飘走了?


    米娅游着要去追。


    “等等!妹妹!”


    莴苣姑娘的声音从船边的另一侧入耳。


    “莴苣姐?”


    米娅随手抹了把脸,试探性地问道:“莴苣……姐?”


    是她吗?


    “是我!”


    莴苣姑娘声音闷闷的。


    头上的爆炸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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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还在,那……那边飘着的是什么?海草?也不像。


    仔细观察莴苣姑娘的头发貌似少了些?错觉吗?


    “咳、那是我的假发。”


    “做生意,你懂的。”


    莴苣姑娘脸变晕上红霞,解释道。


    “那个、快来……”


    嘴边的话还没随着风声刮过来,一道浪不合时宜地打来,两人都被掀翻,打入河中。


    ——


    水里,似乎一切都充满着神秘。米娅觉得身体越来越轻,像翱翔在外太空,漂浮在月亮上,像正在和玉兔打架,她还赢了……输掉的玉兔还吃起了五仁馅月饼,太离谱了。


    玉兔轻蔑的眼神掠过她,道:“妹妹!醒醒!醒醒!”


    肺里像被渡了口仙气,脸像面团一样,被揉来揉去,微微发烫。


    米娅缓缓睁眼,莴苣姑娘的爆炸头安安稳稳地扣在头上,却在水的干预下,像块潮了的松饼。她正在一旁神色焦灼地看着米娅。


    天地之间,一叶小船,随着浪波,漫无目的地漂泊在海上。


    船上的两个人,目光交织的刹那,都无声地笑了。


    笑什么呢?笑生活,笑经历,笑自由。


    两人一人两支船桨,卖力地在水面上漾出一条条水波。


    “你认路吗,莴苣姐?”


    米娅偶然问道。


    “当然……不认路,哈哈。”


    她欲哭无泪地笑了两下,这可真是个……让人意想不到的结果。


    “去哪儿呢?”


    她们也不知道。


    划吧,划吧,趁着天色尚好,趁着还有时间,趁着风和日丽。


    忘却一切,只有在孤舟上,随波逐流,一往无前的自己,和眼前人。


    不要去想其他的,不要去考虑别的。


    全当自己是水里的一只蜉蝣,居于天地之间的辽阔。


    ——


    不知道在水上漂泊了多久,前面传来微弱的动物叫声,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去。


    正是那只“丑小鸭”。丑小鸭浑身被海浪打湿,长久的游动已经使它精疲力尽,却仍旧一刻不愿停歇。


    “继续跟吗?”


    米娅问道。


    莴苣姑娘:“嗯,继续跟。”


    这只可怜的鸭子,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走得极为坎坷。好不容易追赶上了鸭群,却被妈妈斥责:“偷跑出去玩”。兄弟姐妹们笑得前仰后合,互相排挤它。这只小鸭子,终于忍受不了,在夜晚时,踏着月光从鸭群偷跑了出来。


    它首先在路上不幸地遇见了带着猎狗打猎的猎人,为了躲避猎人的攻击,一头扎进了芦苇群里,被猎狗追捕,又侥幸逃生。


    它来到一处农院,躲在鸡棚后面。主人看见它,脸上不禁露出嫌恶,弯腰一把将它提起来,感慨道:“呲呲,这只鸭子长得可真丑。”


    它被安置在母鸡旁边的位置。


    小花猫凑到它身边嗅嗅,问它:“你会喵喵叫吗?”


    丑小鸭摇摇头。母鸡也凑过来:“你会下蛋吗?”


    丑小鸭还是摇头。院子里,其他的鸭子、小花猪、小羊、拉磨的驴,都自发地加入了它们的话题:“你会嘎嘎叫吗?”


    这个……会吧。


    丑小鸭清清嗓子,学着其他鸭子的模样:“嘎、嘎。”


    只有两声断断续续,还格外刺耳的叫声。


    “会拉磨吗?”


    “有鲜妍的羽毛吗?”


    丑小鸭全身灰扑扑的,这句自然不用回答。


    大家渐渐也理清了,这个新来的伙伴,没有鲜艳的羽毛,不会下蛋,不会拉磨,甚至连叫都叫不好。


    它可真是没用,那主人收留它干什么呢?


    小动物们想不通。


    小动物们失了兴趣,叫喊着走远了。


    虽然丑小鸭没有什么特殊的“技能”,但好在主人对它还不错,每顿饭给它和母鸡一样的饭食。这让母鸡和小花猫很是不满,它也不用干活,劳碌一天才能吃上一口饭的牛马,对它更是怒不可遏。它们会在丑小鸭在院子里溜达时,毫不客气地叫唤着吓它一跳;会在它吃饭时,故意趁主人不注意,将碗里的吃食踩翻。


    日子过得说起来并不算顺心,可丑小鸭很知足。


    至少,还有主人对它好。可渐渐地,连主人也对它露出了苛待的神色。


    他最开始想要的是一只像邻居家那样能下金蛋的鹅,院子里突然闯来这只鸭,让他以为是天意。可惜,他捡到的这只灰扑扑的小鸭子,没一样能比得过其他动物。它不仅下不出金蛋,甚至连蛋都不会下!


    眼看着要过年了,他萌生了要宰掉丑小鸭吃肉的主意。


    “我们不去帮忙吗?”


    米娅看着将刀磨得发亮的农夫,不解地问道。


    “不去,不用去,静静地看着就好。”


    莴苣姑娘解释道。


    “万一,我是说万一,丑小鸭真的被吃了怎么办?”


    米娅追问。


    “不会的。”


    “相信我。”


    莴苣姑娘回应。


    这段时间里,她们像进入了一个无声的小阁楼,没有人能听到她们说话。她们像故事的窥探者,也就是书外人,静静地看着一切。出于童话管理者的本能,米娅曾试着冲出去,对故事进行干预,然而,却没有办法踏出半步。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阻隔了她们与故事的交流,同时,故事的情节正在空间外高速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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