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天阙》并非限制级游戏,纵然有不少清理NPC的任务,也都是基本不见血的格斗性质,从来没有涉及这种意义明确的屠杀。
孩子们还全然不觉似的从桌上抓点心吃,只有一个躺在背篓里的小婴儿似是感应到四周空气的冰冷,发出不详的嚎哭。
他的哭声打破了这片死寂,不知从何处闪过一丝银光,那啼哭戛然而止,他巴掌大的胸口便多出来一柄飞刃。
没有血,没有肉,这个婴儿的身体就化作无数粒子消散,只留下一个碎裂的符文。一小块蓝光从背篓里飘出,落到人群里的某个玩家身上,后者头上的局内积分也从零变为了一。
既然这出头鸟都当了,那人便也不遮不掩,冷笑道:“各位若是连此等幻象都勘不破,那还谈何修真行道,求取机缘。”
也许是有人开了个头,也许是发现这确实只是一群NPC数据,又有不少玩家加入了这场屠杀。
于是在慌乱的哀嚎与尖叫中,手无寸铁的NPC们四散溃逃,即便有人反抗——这群平民的修为最多不过三重天,只比菜鸟队友高一点点,哪里是这群经历了两个副本历练的玩家的对手。
而也就在同时,苏是一感觉身侧一空——有人掳走了菜鸟队友,带着他以极快的速度往东边逃窜。
她什么都没来得及想,便如离弦之箭般追了上去——音修本就以敏捷著称,何况操纵角色的是她苏是一。
不出五个呼吸,她就追上了那位绑匪,锣锤沉闷地往旁边的石栏叩砸出三道声响,一个30级音波术·囚困就如雷声般盖下来,拦住那人的去路。
苏是一从空中跳下来,一步一步地逼近。她顺便开面板看了看菜鸟队友的状态,还好,一滴血都没掉。
她深吸一口气,脑中飞速闪过看过的所有绑架桥段,用谈判的语气道:“其实吧,他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处。”
毕竟这个本又没有复活次数共享,她加分也不指望队友,战斗力等于七岁稚童的菜鸟队友毫无战略意义。
“所以你好歹让他把装备和技能都丢给我再把他抓走。”苏是一满眼心疼地看向她的人形三级包仓库。
菜鸟队友:……感觉自己也不是很想挣扎了。
他在感动些什么。
那绑匪却先松开了菜鸟队友,电光火石之间苏是一就用弦丝把后者扯到自己身旁。
绑匪却没有半点人质丢失的焦急,而是迟疑地指着自己胸前斗篷绣的花纹,声音是一个清脆的女声:“你们……不知道东门义塾?”
这种剧情设定苏是一知道才不正常,菜鸟队友在脑内检索了一遍所有游戏文本,也没有发现这个地名。
“完了,完了完了!”绑匪懊恼地抓着头发,又看着身量明显是成人的菜鸟队友,疯狂摇头,“救错人了。”
“救?”
绑匪悲愤地看着菜鸟队友:“神行帆是按修为高低搜索的,我都来不及看它抓取了什么人,你的修为怎么比八岁的孩子还低啊。”
她哭着说完,扯着手里的法器神行帆又要跑回去救口中的孩子,然后一头撞上苏是一用音波术链接的囚牢。
“让我出去吧,两位行行好,”绑匪泪汪汪地说,“人命关天呀。”
苏是一这下算是看明白,眼前的绑匪NPC是救那群祭品的。
放还是不放,救还是不救,要听从那个残忍的系统的指示么。
算了。
如果她真的想靠屠杀夺分的话,早就拎着锣锤冲上去抢占先机,也不会沦落到在这里救连块叉烧不如的菜鸟队友。
她抬手撤回技能,那绑匪只来得及草草道谢,就急匆匆地抓着法器往回跑。
苏是一看着因为太菜了被NPC当成幼童救走的菜鸟队友,叹口气:“上来吧,我们回去。”
后者冷哼一声,又开始例行生闷气。
但这次苏是一难得福至心灵:“我那么说是为了让绑匪不至于坐地起价,这叫谈判的艺术,你不会因为这个生气吧。”
菜鸟队友抬眼,他不说话苏是一都知道是在控诉“我就值一仓库的装备技能”。
“倒也不止,”她诚恳地说,“过剧情的时候你比连点器有用。”
菜鸟队友:……
他别过头看风景找线索去了,救还是不救,哪一个才是隐藏剧情希望他们做的,这对他也是一个问题。
两人回到了原地,这里比之前更加混乱。
因为现场出现了大量血迹。
但苏是一分明见过,这些NPC们死亡时只会变成粒子,就是一堆数据,怎么会有这种血腥的场景。
“不……不对劲,”游梦宇正捂着晕血的陶意微的眼睛,对着苏是一喊,“有的人——尤其是孩子,死亡是会见血的。”
而且不止如此,杀死那些粒子特效的NPC只加一分,杀死这些有血有肉的人能加足足三十分。
玩家们越杀越尽兴,瞬间上抬的积分带来的快感驱使他们专门寻求会见血的NPC。
这一次副本的服务区编号已经来到了098,能走到这一步的修士,都是经历了阁考和寿宴两张图的磨打,不会轻易动毫无意义的恻隐之心。
反观剩余的观望派,基本都是跟着某个挂姐一路混过来,譬如完全下不去手的游梦宇,哪怕明知都是副本里幻象,从小在优渥温和的家庭里长大的她至今都没有杀人的勇气。
NPC们则比起之前少了许多,不知道跑掉了多少,剩下的都躲在勉力支撑的护罩里苟延残喘,被清理掉只是时间问题。
哭声、叫骂声、尖叫声此起彼伏,有玩家清晰地喊着:“他们在那边,快追。”
至于为什么这么清晰,因为那位熟悉的绑匪正用神行帆抱着一个孩子往苏是一这边逃。
“两位恩人,”她喊道,“再……再救我一次吧。”
义塾的老先生曾经教过他们一个问题,如果你蒙难,是向你救过的人还是救过你的人求助。
答案是后者,你救过的人未必能心怀感激,而救过你的人有一便会有二。
苏是一不知道她心中的这段考量,只是麻麻地看着被绑匪引过来的两个个气势汹汹的玩家。
游梦宇以为他们要对大佬动手,率先拔出剑对峙。
“劝你们让开,”一个玩家开口,眼睛死死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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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那孩子正在流血的手臂,“道友一场,结仇可不是什么好事。”
另一位玩家却冷笑:“谁是他们的道友,这两个是清音道宫出来的,你指望他们跟着一起宰他们的蛮夷同族吗。”
两个玩家发现了苏是一和菜鸟队友的音修身份,哈哈大笑起来。他们本就轻视这些凡人出身的东海后嗣,在外面被清音道宫压得不敢出气,在里面反正面目一遮,谁又知道说这话的姓甚名谁。
苏是一心里很不爽,她理解为了通关向虚拟数据下手,但不理解这种怀有私愤的,对所谓“异族”的发泄。
“救。我知道现在是哪一年了。”菜鸟队友忽然低声道。
“行啊,”苏是一把她的锣锤重重往地面一捶,“那就当这几个猎物归我。你们,来抢。”
一阵奇异悠长的曲调从落锤之处震开,那两个玩家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腿脚一软跪在地上。
他们面露恐惧地看着苏是一亮出来的60级修为——在这个区服里也是数一数二,他们不敢和这种大能结仇,反正猎物不止眼前这两个,相当能屈能伸地客套几句跑得没影。
绑匪死里逃生地从神行帆里探出头,也露出被她护在怀里的一个小男孩,齐齐磕头:“两位大恩无以言谢。”
很好,又开始过剧情了,苏是一闭上双眼。
菜鸟队友从善如流地充当连点器,并且还能抠出余力在队伍频道里打字:
“我确定了,这个时间点是九重天音死后四十多年,距离九重天圣开朝还有两百年。清音道宫虽然管理层出了点问题,但是明令禁止人祭,过会一定会有官兵过来镇压。”
为了印证他的说法似的,远远的就有一群乌压压的甲胄涌向此地,对着玩家们大喝:“尔等安敢行此邪术,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官署终于来人了……”绑匪抚着胸口顺气,喃念了句为什么每次都这么晚。
清音道宫的官兵出手,先前大捞特捞积分的玩家们都很识时务地散开,避其锋芒。
玩家们的平均修为都在四五重天,和这些兵士不相上下,因此前者不愿和后者纠缠,后者也没有压倒性留下他们的实力。
一个领头人打扮的官兵走向“绑匪”,冲她抱拳:“多谢东门义塾,才不至于让这邪祭酿成大祸。”
“绑匪”低头看向一地的血迹:“我们明明给所有人都准备了护身符……”
恶徒杀人只会留下护身符碎裂的粒子,原身会被传送到安全的地方。
可为什么还会有人没得到护身符的救助,就这样成为了血淋淋的祭品,让她不得不用神行帆救急。
她长叹一口气,和官兵又说了几句话,便回身看向苏是一,扯出一个笑:
“我是东门义塾的教书先生,名为柳默。多亏几位恩人为我们争取时间,若不嫌弃还请随我们回义塾吧,我们定尽力报答恩情。”
柳默安抚似的拍拍那个死里逃生的男孩子的肩膀,为他治疗手臂上的伤口,后者也恭恭敬敬地对着几人行礼:“我叫杨宓望,叩谢诸位恩德。”
——流落凡界的最后一位谪仙,传出清平乐谱的蓬莱先祖,杨宓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