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持续到伦敦时间凌晨三点。
分歧逐渐显现:
以洛希尔家族和部分欧洲银行为代表的“强硬派”，主张联合各国央行干预，甚至建议美丽国政府以“国家安全”为由冻结太初资本在美资产。
以城堡投资、摩根大通等华尔街机构为代表的“务实派”，则倾向于接受谈判，因为他们的流动性危机最为严重。
“你们有没有想过，”
冯·埃森在争论最激烈时抛出一枚炸弹，
“王家为什么敢这么强硬？”
虚拟会议室安静下来。
“因为我见过王卫东。”
老人缓缓道，
“三年前在梅尔岛，我亲眼看到他们展示的技术，——延寿、再生医学，还有那些……超越时代的东西。
而现在，他们又展示了近乎无限的黄金供应能力。”
他顿了顿:“这样的人，会没有后手吗？
如果美丽国政府真的冻结他们的资产，你们猜王卫东会怎么反应？
想想那些突然出现在近地轨道的黄金运输船，
——它们是从哪里来的？
用什么技术避开了全球所有监测系统？”
“你在暗示什么？”查尔斯·洛希尔声音发紧。
“我暗示的是，”
冯·埃森一字一顿，
“我们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个普通的企业家族，
而是一个……已经部分超越国家形态的实体。
他们有的不仅是钱，还有我们无法理解的技术，以及可能存在的……武力。”
这句话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我知道，王氏家族至少有着四支雇佣军。
所以，我建议，”
摩根大通代表打破沉默，
“接受主要条款，但在细节上谈判。
同时，我们需要一个更长远的协议——关于未来黄金定价机制的协议。”
说出王氏家族的雇佣军，大家都沉默了，久远的记忆被唤醒，这些年王家没有动用过武装力量，渐渐的忘记了曾经的恐怖。
虽然，他们不知道王氏家族还能不能掌控曾经的力量。
此时，大家都下意识的避开这个禁忌的话题。
“什么意思？”
“既然王家的黄金供应已经改变了游戏规则，那么旧的定价体系必然崩溃。
与其被摧毁，不如参与建立新秩序。”
这位华尔街老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如果王家真的能稳定供应黄金，
那么由他们主导一个新的定价联盟……未必是坏事。”
“你疯了？”
查尔斯·洛希尔叫道，
“让华夏人掌控黄金定价？”
“不是华夏人，是王家。”
冯·埃森纠正道，“而且，
查尔斯，你最好记住:
在足够大的利益面前，国籍和种族都是次要的。
如果王家能提供稳定的黄金供应，能控制价格不大起大落，那么加入他们的体系，好过在废墟里捡垃圾。”
凌晨四点，分裂不可避免。
洛希尔家族和两家欧洲银行宣布退出联盟，决定独自硬扛。
其余五家，
——城堡投资、摩根大通、瑞银、法国兴业、高盛(尽管高盛一直暗中与太初合作，但表面上仍属联盟)
——决定继续谈判。
当冯·埃森将这个结果告知王兆时，王兆只是点了点头。
“明智的选择。至于洛希尔家族……”
他笑了笑，
“他们会回来的。当金价跌破280美元的时候。”
第二次谈判移师瑞士苏黎世，班霍夫大街旁一栋不起眼的私人银行大厦。
这一次，
王兆带来了完整的团队:
太初资本的全球宏观交易主管陈泽生、法务总监李薇、以及一位神秘的年轻女性——苏映雪。
“这是我妻子。”
王兆简单介绍，
“她负责记录。”
苏映雪向众人微微颔首，安静地坐在会议桌末端。
但冯·埃森注意到，
这位年轻的王夫人面前摆着三台不同加密等级的终端，
她的眼神扫过每个人时，都带着一种近乎冰冷的审视。
谈判从资产清单开始。经过三天拉锯，双方达成了置换协议:
王家以市价加15%溢价，购买蒙大拿天空牧场(洛希尔家族部分已由城堡投资代为谈判)、科罗拉多白河森林、德克萨斯页岩区块。
巴黎圣玛丽疗养院改为合资模式:王家持股51%，原法国医疗集团保留49%，管理权移交王家指定的团队。
伦敦、巴黎、新加坡、香港的房地产按市价交易。
樱花国的温泉旅馆和瑞士庄园作为“友好象征”，以友谊价转让。
总交易额约87亿美元，全部以黄金支付，——这意味着五家机构将获得急需的流动性。
但真正的核心议题在第四天上午才摆上桌面。
“关于未来的黄金定价机制，”
摩根大通代表戴维·科恩推出一份草案，
“我们建议成立‘全球黄金稳定联盟’，
由主要供应商、金融机构、消费国代表组成，定期会晤确定指导价格区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王兆看完草案，轻轻摇头。
“科恩先生，这个模型的问题在于，它假设黄金供应是多元的。
但现实是，未来可预见的时期内，新增黄金供应将主要来自一个源头。”
他顿了顿:“王家。”
会议室一片寂静。
“所以你的意思是，”瑞银代表涩声道，“定价权完全归你？”
“不完全是。”
王兆示意陈泽生打开投影，
“我们提议的是‘锚定区间’模式。
王家承诺，在未来五年内，将伦敦金价维持在某个基准线上下10%的区间内。
作为交换，参与该体系的金融机构需要遵守以下规则——”
投影上列出条款:
所有黄金衍生品交易需向联盟报备头寸规模。
禁止任何机构单方面操控定盘价。
实物交割需使用联盟认证的仓储和物流。
联盟成员享有优先采购权，价格优惠。
“这……这是要重建整个市场结构。”法国兴业代表喃喃道。
“旧的结构已经不适应新时代了。”
王兆平静地说，
“当黄金不再稀缺，它作为避险资产的功能需要重新定义。
我们的目标不是垄断，而是避免那种暴涨暴跌，——那对生产者、消费者、投资者都是伤害。”
“基准线定在哪里？”科恩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王兆看向苏映雪。
她轻声报出一个数字:“290美元/盎司。
以2002年1月1日为起点，浮动区间260-320美元。”
“为什么是290？现在金价还在305左右。”
“因为那是供需均衡点。”
陈泽生调出数据模型，
“根据我们测算，
在290美元价位，
全球矿产金开采仍有利润，
再生金回收保持活跃，实物消费(珠宝、工业、投资)处于健康水平。
高于320美元会抑制需求，引发囤积和投机；
低于260美元则会导致矿山关闭、供应收缩。”
“你们测算的数据……”
科恩眯起眼睛，
“包含了你们自己的供应量吗？”
“当然。”
王兆微笑，
“而且我们承诺，
只要价格在区间内，
王家的供应量将保持稳定，——每年不超过全球新增需求的40%，避免过度冲击市场。”
这是一个微妙的平衡:足够大的份额掌握定价权，但不至于摧毁整个行业。
谈判又持续了两天。
最终，五家机构原则上接受了“锚定区间”方案，但要求加入日落条款(五年后重新谈判)和争端解决机制。
就在协议草案准备签署的前一晚，变故发生了。
······
新加坡时间晚上十点，王兆接到紧急通讯。
是周建业，背景音嘈杂，显然在某个指挥中心。
“王兆，美国太平洋舰队第三舰队突然宣布，将在南海举行为期一周的‘航行自由’演习。
两艘航母，包括刚刚完成升级的尼米兹号。”
王兆眉头微皱:“时间点很微妙。”
“白宫刚刚开了新闻发布会，”
周建业语气凝重，
“财政部长暗示，
如果‘某些市场参与者’继续‘扰乱全球金融秩序’，不排除采取‘一切必要手段’。
国防部长补充说，
美国有能力保护全球贸易通道的安全——包括贵金属运输通道。”
“他们在威胁拦截我们的黄金运输。”王兆瞬间明白。
“你父亲那边怎么说？”
“父亲已经知道了。”
王兆看着另一台终端上闪烁的加密信息，
“他让我处理。
周叔，国家层面……”
“我们已经在交涉，但你知道，这种灰色地带的博弈……”
周建业顿了顿，
“王兆，如果你们有底牌，现在是时候了。
温和地、克制地，但清晰地展示出来。”
通话结束。
王兆沉思片刻，唤来助理。
“通知苏黎世那边，明早的签约仪式推迟到下午。
原因……就说我需要时间审阅最终文本。”
“是，王总。还有别的吩咐吗？”
“给我接梅尔岛指挥中心。加密等级:龙纹。”
一小时后，一份加密文件发往苏黎世谈判各方，同时抄送全球主要国家的国防部、央行和情报机构。
文件标题很简单:
——“关于确保全球贵金属贸易通道安全的声明”。
内容更简单:
“太初资本及关联机构注意到近期某些军事动向。
为确保我司合法商业活动不受干扰，
特此通告:
所有太初资本所属运输载具，——包括但不限于船舶、航空器、航天器“均配备完备的自主防御系统。
任何未经许可的接近、拦截、搜查企图，将被视为敌对行为，触发自动防御机制。
作为预防性措施，三艘‘护航舰’已部署于主要航线上空。
其技术参数见附件。”
附件是三张模糊但足以辨认的图片:
第一张:
一艘流线型黑色飞船悬浮在平流层，舷侧有隐约的龙形徽记。
第二张:
同一个飞行器侧面，可见多组疑似武器发射口。
第三张:
该飞行器释放出六架小型无人机，形成护航编队。
图片下方有一行小字:
——“‘青龙-II型’轨道护卫舰，具备大气层内作战能力。最大航速:马赫12。防御半径:200公里。”
文件末尾，是一句用加粗字体标出的话:
“商业归商业，安全归安全。
太初资本愿与各方共建稳定的贵金属市场，但绝不会在武力威胁下谈判。”
这份文件如同一颗无声的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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