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129章 桩功入髓

作者:磐石开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顾长山的声音在烟雾里显得有些飘忽。


    “三体式是形意拳的母式。”


    “万法皆从这里出。”


    他走到陈清河身侧,用手指戳了戳陈清河的脊椎大龙。


    “别光用死力气站。”


    “要在那不动里面找动的劲儿。”


    “就像是你怀里抱着个大圆球,既不能把它挤破了,又不能让它掉下来。”


    陈清河试着去体会那种感觉。


    这比走趟泥步难多了。


    走圈的时候,身体是流动的,力气有个宣泄的地方。


    可这站桩,就像是把所有的力气都憋在身体里。


    大腿开始发酸,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


    但他没动。


    他用一证永证的能力,死死地锁住肌肉的那种震颤感。


    他在寻找顾长山说的那个劲儿。


    一种向外撑,又向里抱的矛盾劲儿。


    顾长山看着陈清河那纹丝不动的身形,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这小子,定力有点吓人。


    寻常人第一次站这个桩,不出五分钟腿就得抖成筛子。


    可陈清河就像是一根钉在石头里的桩子。


    稳得不像话。


    “手抬起来。”


    顾长山又开口了。


    “前手如推山,后手如拉虎。”


    “指尖要有往外钻的意,手掌要有往下按的力。”


    陈清河把手抬到了位置。


    那一瞬间,他感觉身体里的筋骨像是被拉开了一样。


    一种从脚底升起,直冲头顶的热流,比之前更加猛烈。


    “记住这个感觉。”


    顾长山坐回了炕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什么时候你能站着睡着了,这功夫才算是入门。”


    陈清河没说话。


    他现在说不出话。


    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对抗身体的酸痛和寻找那股平衡。


    但他心里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他能感觉到,这看似枯燥的站桩,正在一点点改造他的身体结构。


    把那些散乱的力量,拧成一股绳。


    这一站,就是一个钟头。


    直到顾长山把那半瓶酒喝完,才摆了摆手。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了。”


    “明天再来。”


    陈清河收了势。


    双腿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僵硬,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轻灵。


    “谢顾大爷。”


    他冲着顾长山道了谢,然后才推门走出了窝棚。


    走在回村的土路上。


    风挺硬,刮在脸上生疼。


    但他浑身燥热,像是有团火在肚子里烧。


    顾长山那几句话,还在脑子里转悠。


    三体式,那是形意拳的母式。


    站的时候觉得也就那样,这会儿一走动,感觉出来了。


    脚底下像是生了吸盘。


    每迈一步,大腿内侧的那根大筋就蹦一下。


    那种劲儿,不是憋出来的,是骨头缝里透出来的。


    陈清河意念一动。


    那种浑身肌肉紧绷、筋骨拉伸的酸胀感,瞬间被一股暖流包裹。


    一证永证。


    他把刚才站桩站到极致的那种身体记忆,给锁住了。


    以后不管干啥,走路也好,睡觉也罢。


    身体里的架子不散。


    肌肉和筋骨,时时刻刻都在维持着那种整劲。


    这就相当于二十四小时都在练功。


    唯一的副作用,就是饿。


    肚子里刚才那点手擀面,早就消化干净了。


    这会儿胃里像是有只手在抓挠。


    回到家门口,院子里的灯还亮着。


    陈清河推开那扇这几天刚修好的木门。


    “吱呀”一声。


    西屋的门帘子立马就被掀开了。


    林见微探出半个脑袋,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刚在那儿打盹。


    “清河哥?”


    她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


    “还没睡?”


    陈清河随手关上院门,插上门栓。


    “姐说给你留个门,怕你回来没水洗脸。”


    林见微打了个哈欠,趿拉着布鞋走了出来。


    手里提着个暖壶。


    “锅里热水都温着呢,你自己兑点凉的。”


    陈清河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这大冷天的,两个姑娘家不钻被窝,就为了给他留门。


    说不感动是假的。


    但他脸上没露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下次不用等,我翻墙也能进来。”


    林见微白了他一眼,把暖壶塞进他手里。


    “翻墙?也不怕被当贼抓起来。”


    说完,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转身跑进灶房,没一会儿端出来个大瓷碗。


    上面扣着个盘子。


    “李姨怕你练功饿,给你留了俩贴饼子,还有半碗咸菜。”


    陈清河接过碗。


    碗还是热乎的。


    “谢谢。”


    他也确实是饿急了。


    也不讲究什么吃相,站在院子里,两三口就是一个贴饼子。


    那硬邦邦的玉米面饼子,在他嘴里跟酥皮点心似的。


    嚼碎了咽下去,胃里那股火才算是压住。


    林见秋这时候也披着衣服出来了。


    她手里拿着本书,是之前从县里买的闲书。


    “顾大爷教得咋样?”


    她靠在门框上,声音轻柔。


    “还行,学了个站架子。”


    陈清河咽下最后一口饼子,喝了口热水。


    “看着简单,挺费劲。”


    林见秋借着灯光,打量了一下陈清河。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她觉得陈清河出去这一趟,整个人好像挺拔了不少。


    那种挺拔不是故意把腰杆挺直。


    而是一种松沉。


    像是一棵扎在土里的大树,看着随意,但推不动。


    “早点歇着吧。”


    林见秋没多问。


    陈清河点了点头,端着洗脸盆回了自己那屋。


    简单擦洗了一下,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极沉。


    身体在睡眠中疯狂地适应着那个“三体式”的架子。


    ……


    第二天一早。


    公鸡刚叫头遍,陈清河就醒了。


    外面的天还是黑的,蒙蒙亮。


    但他觉得精神头十足。


    没有一点早起的困顿。


    翻身下炕,脚刚一沾地,那种沉稳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在屋里活动了一下手脚。


    骨节发出几声脆响。


    推开门,一股清冽的寒气扑面而来。


    院子里的水缸见了底。


    陈清河拎起那两个大铁皮桶,还有那根扁担。


    出了门,直奔村口的井台。


    这会儿井台上还没什么人。


    陈清河把水桶系在井绳上,往下一顺。


    “噗通”。


    手腕一抖,水桶在井底翻了个身,灌满了水。


    往上提的时候,他没用胳膊死拽。


    而是腰胯一沉,脊椎像条大龙似的微微一弓。


    那一桶几十斤重的水,轻飘飘地就上来了。


    这就是整劲。


    用全身的力气去干一件事,而不是光靠那一块肌肉。


    挑着两桶水往回走。


    扁担在肩膀上极有节奏地颤动。


    以前挑水,为了省力,得换肩膀。


    现在不用。


    那个“三体式”的架子锁在身子里,每走一步,都在调整重心。


    两桶水挑回家,连气都没喘。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