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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庄稼把式

作者:磐石开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陈清河也没废话。


    他脱了外套,只穿了件白背心。


    露出两条结实的胳膊,肌肉线条分明。


    手里抡着一把大镐,站在地头。


    他没像别人那样用死力气。


    脚下站成不丁不八的步子,腰腹发力。


    大镐高高举起,借着那股子惯性,狠狠地砸进土里。


    “嘿!”


    一声闷喝。


    镐头准确地刨在玉米根底下。


    手腕一抖,腰一拧。


    那棵粗壮的玉米根,连带着一大坨泥土,就被整个翻了出来。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律感。


    这就是把桩功融进了农活里。


    “好!”


    旁边的赵铁牛忍不住叫了一声好。


    “清河这一手,真是厉害!”


    苏白露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草绳。


    她看着那个在田野里挥汗如雨的身影。


    阳光照在他那古铜色的皮肤上,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泽。


    那种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力量感,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两拍。


    这个男人。


    真的是越来越让人挪不开眼了。


    陈清河并不知道身后那道火热的目光。


    他现在正沉浸在那种微妙的掌控感里。


    每一次挥镐,每一次发力。


    身体里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欢呼。


    一证永证的能力在悄然运转。


    那种完美的劳作状态,正在一点点被固化下来。


    这哪里是在干活。


    这分明是在练功。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等到歇晌的时候,大田队已经推进了小半截。


    这速度,比往年快了不是一星半点。


    刘铁柱坐在地头抽旱烟,看着那一排排整齐的土垄,忍不住感叹。


    “这也就是清河带队。”


    “换个人,这一上午能干完一半就不错了。”


    接下来的几天,北河湾生产队的日子过得紧凑而忙碌。


    秋收那阵子是跟老天爷抢粮食,那是急行军。


    现在的秋耕,那是给明年的庄稼打底子,是阵地战。


    大田里,到处都是挥舞着镐头和铁锹的身影。


    陈清河带着大田作物小队,冲在最前头。


    他的任务是把那些收割完的玉米根刨出来,再把地翻一遍。


    这是一力降十会的活计。


    但也讲究个巧劲。


    陈清河没用蛮力。


    他把从顾长山那儿学来的桩功,悄悄融进了干活里。


    每一镐下去,脚趾抓地,腰马合一。


    那股子劲儿从脚后跟起,顺着脊椎大龙,直冲双臂。


    “砰”的一声闷响。


    镐头像是长了眼睛,精准地切进土里。


    手腕一抖,带泥的玉米根就被甩了出来。


    动作干净利落,像是在演练某种兵器。


    他不知疲倦。


    因为一证永证的天赋,让他把每一次发力的最佳状态都锁住了。


    别人干半个钟头得直起腰喘口气。


    他能一口气干到歇晌,呼吸都不带乱的。


    妇女队的社员们跟在后头。


    她们负责把刨出来的玉米根和杂草归拢成堆,这就叫打扫战场。


    苏白露戴着一副有点发旧的线手套,正费力地抱起一捆玉米杆。


    她虽然也干了一年农活,但这种重体力活,还是让她有些吃不消。


    汗水顺着修长的脖颈流进衣领里,有点痒。


    她直起腰,抬手擦了擦额头。


    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前面的那个背影。


    陈清河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跨栏背心,后背的肌肉随着动作起伏,充满了力量感。


    这几天,她算是看明白了。


    这个男人就像是个无底洞,你永远不知道他到底还有多少劲儿没使出来。


    “陈队长这体力,真是绝了。”


    旁边的徐小慧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满是羡慕。


    她正坐在地上揉着酸痛的胳膊,细皮嫩肉的手掌上磨起了两个水泡。


    “那是人家练出来的。”


    周晓梅在旁边接了一句,顺手帮徐小慧把剩下的一堆草抱了起来。


    “咱们还是别看了,赶紧干活吧,不然王主任又要骂人了。”


    苏白露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她想起那天在镇上,陈清河答应帮她争取工分和名额的事。


    这个盟友,她没选错。


    下了工,吃过晚饭。


    陈清河照例跟李秀珍打了声招呼,就出了门。


    外头的天已经黑透了。


    十月的夜风带着股凉意,吹在身上挺舒服。


    他熟门熟路地往黑松岭走。


    到了山脚下的窝棚前。


    那条大狼狗听见脚步声,只是把眼皮抬了抬,连叫都懒得叫了。


    这几天,陈清河没少给它带吃的。


    在畜生眼里,这人已经是半个自己人了。


    顾长山正坐在门口的木墩子上抽旱烟。


    那个烟袋锅子一明一灭的,像个鬼火。


    “来了?”


    “来了。”


    陈清河也没废话,走到旁边的空地上。


    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脚,就开始站桩。


    还是那个桩。


    两脚分开,与肩同宽。


    膝盖微屈,像是坐在一把看不见的高椅子上。


    双手环抱,掌心向内,像是抱着个大圆球。


    这姿势看着简单,一般人站个三五分钟腿就得抖。


    但陈清河这一站,就像是一棵松树扎在了土里。


    稳。


    太稳了。


    顾长山吧嗒着烟嘴,眯着眼睛看。


    心里那股子惊讶劲儿,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这桩功,讲究个“松而不懈,紧而不僵”。


    也就是所谓的“骨升肉降”。


    寻常人要想摸到这个门槛,少说得磨上个一年半载。


    还得是悟性好的。


    可眼前这小子呢?


    这才几天?


    满打满算也就是四五天。


    第一天,他还是个门外汉,姿势还得靠顾长山手把手地调。


    第二天,那架子就正了,呼吸也顺了。


    到了第三天,这小子身上居然就有了整劲的味道。


    就像今天。


    陈清河站在那儿,浑身上下的肌肉看似放松,实则时刻紧绷着一股劲。


    风吹过他的衣角,人却纹丝不动。


    顾长山甚至能感觉到,这小子的呼吸变得绵长深沉,跟这山里的风声都合上了拍。


    这是入了定啊。


    顾长山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磕出一串火星子。


    他是真没见过这样的怪胎。


    要是这世上真有练武奇才,那大概就是长这个样。


    其实他哪知道。


    陈清河靠的是那个不讲道理的金手指。


    只要顾长山指点一次,只要陈清河找准了一次那个感觉。


    那个最完美的状态,就被一证永证给锁死了。


    身体记住了,就不会忘,更不会走样。


    每一次站桩,都是在那个完美的基础上做加法。


    这进步能不快吗?


    一个小时后。


    陈清河缓缓收功。


    他吐出一口浊气,那气箭在冷风里凝成一道白雾,好半天才散。


    浑身热乎乎的,像是刚蒸了个桑拿。


    “顾大爷,今儿个我有啥不对的地方没?”


    陈清河走过来,顺手拿起旁边的水瓢,灌了一口凉水。


    顾长山瞥了他一眼,心里有点堵得慌。


    有啥不对?


    我也想找点不对出来,好显得我这个当师傅的有本事。


    可这动作标准得跟教科书似的,让他怎么挑?


    “也就那样吧,马马虎虎。”


    顾长山哼了一声,把烟袋别在腰里。


    “虽然架子没散,但离真正的‘落地生根’还差得远呢。”


    “别以为站住了就算完事,那是死桩。”


    “人是活的,桩是死的,要把死桩站活了,那才算入门。”


    这话纯粹是他在鸡蛋里挑骨头,打压这小子的傲气。


    陈清河也不恼,笑呵呵地点头。


    “您说得对,我还得练。”


    他知道这老头的脾气。


    嘴硬心软。


    真要是觉得自己不行,早就把自己轰下山了。


    还能天天晚上在这儿陪着喂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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