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萧君临独自一人,去见了夏倾歌。
清冷的院落里,夏倾歌依旧是一身白衣,气质出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师姐,我要离开京都,最多五日。”萧君临开门见山:
“婵静有孕在身,我希望这五日之内,你能陪在她身边,护她周全。”
夏倾歌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就是最坚实的承诺。
有了地宗宗主的保证,萧君临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来到苏婵静的院子。
屋子里很热闹,沈知音和独孤求瑕也在这里。
三个女人正围坐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什么。
“我觉得叫萧平安就挺好,平平安安,一听就有福气。”沈知音温柔地提议。
独孤求瑕立刻反驳:“不好,太普通了。要我说,男孩就该叫萧霸天,一听就威武!”
“女孩子呢?”
“女孩就叫萧傲雪,凌寒傲雪,多有气魄!”
萧君临听着她们的讨论,一阵温馨,又有些无奈。
这才刚怀上,名字都想好了?
他走进去,看着她们的话题又变化了,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着要给孩子做什么样的衣服,是做男款还是女款。
他感觉自己好像插不上话。
最终,他还是打断了她们。
“我要出去一趟,大概五天。”
三个女人立刻安静下来,齐齐看向他。
苏婵静走到他身边,为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柔声道:
“万事小心。”
萧君临与她们一一道别。
刚走出院门,独孤求瑕却追了出来。
“五皇子那边,肯定派人盯着王府。
你现在离开京都,一旦被发现,他正好可以借此发难。”独孤求瑕提醒道,毕竟明面上,皇帝可是下了旨意,不让他离开京都半步。
萧君临心中一动。
他虽然有天道盟盟主的马甲可以易容,但若萧君临本人消失,同样会引人怀疑。
得找个人,替他待在府里。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开始在独孤求瑕身上打量起来。
高挑,贵气又有
些英气。
嗯家里这几个女人里身高最高的就是她了。
“有了。”萧君临打了个响指:“你来当萧君临。”
“啊?”独孤求瑕愣住了。
萧君临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坏笑着说:
“你身高最高与我相差不多咱们在床上颗粒度对得最齐。”
独孤求瑕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她又羞又气抬手就给了萧君临一拳。
“没个正形!”
她骂了一句但眼中的担忧却掩饰不住。
“你……你一定要小心。”
“等你回来。”
……
半日后。
大夏三百二十八州府之一的禹州府。
一千五百七十三县之一的安北县。
三个穿着普通布衣看起来像是走南闯北的商贩出现在了县城的街道上。
正是易容后的萧君临、老赵和裴清雨。
安北县的氛围有些特殊街道上随处可见一些穿着旧军服或是身上带着伤残痕迹的退伍老兵。
这里几乎有一半的人口都是镇北军将士的家属。
整个禹州府都像是这样一个巨大的兵卒家属营地。
这是皇帝的“仁德”也是一种无形的钳制。
萧君临没有停留顺着卷宗上的记载一路来到了县南。
一处破败的院落前三人停下了脚步。
门上的铜锁已经锈迹斑斑院墙半塌里面杂草丛生一看就许久无人居住。
这里就是李擎苍的家。
“怎么会这样?”老赵满脸纳闷:
“王府和朝廷每年都会下拨大笔的生活金怎么会……”
萧君临也皱起了眉头。
他上前敲了敲隔壁邻居的门想要打探一下情况。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男人探出头来当他看到萧君临三人是生面孔时
他连连摆手什么话都没说“砰”的一声就把门关**。
接连问了好几家都是如此。
那些曾经热情的军属邻里此刻都像是见了鬼一样对他们避之不及。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愿意
搭话的,一听到“李擎苍”三个字,就讳莫如深,匆匆离去。
老赵气得脸色铁青,既愤怒又失望。
就在三人一筹莫展之际,萧君临的目光,被不远处墙角下一个身影吸引了。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低着头,一针一线,缝补着一双破旧的军靴。
萧君临走了过去。
他没有直接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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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询问,而是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轻轻放在了老妇人身旁的针线篮里。
“老人家,我曾是镇北军的一员,想为故友的家人做点事。”
他的声音沙沙的,很轻,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老妇人缝补的手顿住了。
她抬起头,浑浊而苍老的眼睛,看了萧君临许久,嘴唇颤抖着,终于开了口。
“官爷……别问了……”
“李家嫂子她们……命苦啊!”
说着,老妇人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哭诉着,自从镇北王去世后,他们这些老将家眷的生活金,就再也没拿到过一文钱。
李擎苍的婆娘,只能靠着给富人家浆洗衣物为生,几个孩子连件新衣服都穿不起。
就在半个月前,一群凶神恶煞的人突然冲进了李家。
把他们全家老小,都给带走了。
萧君临听着,身上的温度一点点降了下去,一股无形的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没有报官吗?”
“报官?”老妇人苦笑一声:
“官府根本不管啊!”
“混账!”老赵气得双拳紧握,青筋暴起:
“世……公子!我亲自经手下发的生活金,每年十万两白银,从未断过!这次,我真的没贪!”
萧君临的眼神,冰冷得吓人。
“我知道。”
“钱,被狗吞了。”
他再次看向老妇人,声音愈发沙哑,压制着滔**火。
“带走他们的人,穿着什么样的衣服?”
老妇人努力回想了一下。
“黑色的衣服,袖口上……好像……好像绣着一只乌鸦。”
玄鸦帮!
安北县,第一大帮!
一个能在地方上如此猖狂的地头蛇,背后若没有官府撑腰,绝无可能。
三人没有片刻耽搁,直奔县衙。
还未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阵阵不堪入耳的嬉笑声。
县衙大堂内,脑满肠肥的县令,正左拥右抱着几个美艳女子,与几名本地富商推杯换盏,饮酒作乐。
见到萧君临三人闯入,县令满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去去去,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闯,没看到本官正忙吗?”
萧君临一步上前,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当然,他现在想立刻把县令按死在冰窖里!
“军属抚恤金,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