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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拒绝祭祀

作者:雅宝得福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雾白为嬴政降了一场细雨,嬴政想着自己也该表示一下。


    那是一个夕阳正好的傍晚,他饭后无事,在雾白的陪同下在莲池边随意地走着,说:“雾白,我想为你塑像建庙,让你享世人供奉,你觉得如何呢?”


    雾白当时本是化作了一团雾气四处飘着,闻言立刻化作了人形,一脸正色地说:“千万不要。”


    “嗯?”嬴政见她似是很排斥此事,不解地问:“为何呢?难道你们灵不需要人间的祭祀供奉吗?”


    雾白想着自己见过的,那些充满血腥的人祭祀方式,下意识地蹙眉,说:“我们灵族自有修行之道,无需人间祭祀。”


    “那也行。”嬴政放慢了脚步,与她并肩走着,笑着说:“我还说若你同意,我就为你修一座灵女宫呢,那时我会成为第一个为你献上祭品的人。”


    雾白说:“嬴政,你的心意我领了。但人间的供奉对我的修行没什么帮助,反而是种束缚。”


    嬴政有些诧异,说:“我不明白,人间供奉对你无益也就算了,怎么还会是一种束缚呢?”


    雾白说:“你们祭祀供奉都是要许愿的,是有所求的付出,而人间有人间的规则,若我同意了你们对我进行祭祀供奉,即使你们献上的东西我并不需要,但只要你们的心够虔诚,那你们在祭祀时若产生的愿力就会束缚我,让我不得不回应你们,否则我修行受阻。”


    “我生而自由,怎可被人间愿力束缚,从而误我修行呢?”


    “嗯,也好,那就依你吧。”嬴政说完后就不再作声,眼眸微微转动,似是在想些什么。


    或许是天意让雾白在此刻变得迟钝,不然她会注意到嬴政当时那微妙的沉默,也不至于后面她会付出那样沉重的代价。


    当时的雾白并没有窥见未来,见打消了嬴政要为她祭祀的想法,她便就又放心地化作了雾气,悠悠地四处飘着。


    转眼秋去冬来,嬴政与雾白又走过了一年。当咸阳城内下起了大雪,嬴政仍旧与雾白一起登上了高高的楼阁,遥望远方。


    他们并肩站着,安静地看着雪,任由时间静静流淌。那时,嬴政在心里许愿,希望秦国强盛,早日统一天下,其次,神啊,愿雾白能长伴他身边。


    许完愿后他又觉得自己很好笑,感觉自己在做幼稚的事情。毕竟,他虽然向神许愿,可他真得信奉神灵吗?


    秦王政四年,秦军接连攻下魏国畼邑、有诡两地,三月因后方供给等问题停止进军。


    蒙骜老将军在撤军回秦的前一天下午,老将军带着几个部下一起站在高楼上,迎着落日余晖,眺望东边,那些他们还未征服的魏国土地。


    老将军摸了摸自己腰间的佩剑,目光悠远地说:“当年魏国的信陵君领五国兵力与我军相抗,我军惨败,死伤无数,被逼退守函谷关。四年了,当时兵败的场景我仍旧记得清楚,所以我一直想打垮魏国以雪耻,但如今我们刚攻下魏国两地就要被迫止兵回国,我心有遗憾啊。”


    “听闻信陵君如今沉迷享乐,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活到我打垮魏国的那一天。”


    他的一个老部下摇了摇头,摸着胡子,一脸惋惜地说:“难说啊,魏王排挤他,他抑郁不得志,精神已经垮了,我看他活不过今年了。”


    老将军啧了一声,看着即将落下的太阳,说:“我倒希望他再多活两年。”


    然而信陵君还是没有让蒙骜如愿,没过多久就在一次醉酒后死了。


    吕不韦听闻这个消息后,当夜就在自家后院给异人烧了竹简,告诉他那个曾领五国之兵大败秦军,名震天下的信陵君也死了。


    最后他朝着异人长眠之地的方向,饮了一杯又一杯的酒,在心里跟这位故友倾诉,说什么秦国今年的天象不好,恐有灾祸,也不知道到时候好不好解决。


    当然,他还跟异人抱怨了几句嬴政,说什么异人啊,你的儿子真得很不听话,总喜欢跟他拧着来,但他确实是个好苗子!


    最后他喝多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迷迷糊糊地还在念着异人的名字。


    十月庚寅日,雾白感知到了一股邪恶的气息,飞到咸阳宫上空,她看见了遥远的东边飞来了乌压压的一片蝗虫,声势浩大,遮蔽天光。


    伴随着蝗虫而来还有若隐若现的黑气,那是人间集结起来怨气,它将引着蝗虫飞到秦国,成为秦国的天灾。


    她面色凝重的看着这一切,看了很久,心里几经犹豫,最后还是顺从了天意,什么也没做,飞回了秦宫。


    没过多久,秦国蝗虫肆虐,瘟疫爆发,全国上下人心惶惶。


    咸阳宫里处处是艾叶燃烧的味道,他们认为这样做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预防瘟疫。


    那些汇报疫情、军情、他国敌情的竹简堆积成山,嬴政天天忙得没有片刻空闲,宫里的太医也整天忙着翻阅典籍,熬药试药,那些朝中大臣也因各种问题争论不休,唾沫横飞,一时间所有人都显得那么忙碌,急躁,压抑。


    雾白冷眼看着这一切,最后看不下去的时候她就闭目打坐,静心修行。


    直到有一天,她布在咸阳城外的结界传来了异动,她当即结束了打坐,化作一道白光飞往了城外。


    咸阳城外,一个披着破烂斗篷,穿着灰白旧衣的瘦弱男人,正佝偻着背,一步步的向着咸阳城门走去,步伐很慢,但很坚定。


    在他身前几步处一道白光闪过,雾白出现在了那里,她神情严肃地站在那里,挡住了他的去路。


    身形消瘦,脸颊凹陷的男人懒懒地抬起眼皮看向雾白,低着声音冰冷地说:“姑娘,让开。”


    他的声音让这冬天更冷了,雾白轻轻地打了个寒颤,然后摇头说:“不行!我不会放你进咸阳,伤害这里的人的!”


    男人看了看她身后的咸阳,说:“姑娘,我知道你是神的使者,但想必你的神也告诫过你,不要用非人之力改变人的命数,这是破坏规则的行为,会给你以及你身后的神带来麻烦,也会破坏你的修行,让你陷入红尘因果。”


    雾白抿着唇没说话。


    男人继续说:“近几年秦国犯下的杀孽过重,死者怨气积累过多,我来此给秦国降灾乃是平息死者怨气,维护平衡,还请你不要阻拦我。”


    雾白微微凝眉,说:“我无意破坏规则,当你来到秦国,收割秦人性命的时候我并没有阻止。”


    “可现在死得人已经太多了,我想知道,到底还要死多少人这场天罚才会结束?”说到最后雾白的神情已然有些不满了。


    男人掀着眼皮看向雾白,先前还算平静的目光忽然变得充满怨恨,随即流下血泪。


    雾白知道,眼前的灾灵受怨气驱使,此刻的恨是怨灵在恨,此刻的血泪是怨灵在哭。


    怨灵的声音忽然变得怪异而愤怒,说:“死多少都是不够的,我要他们都死!我要秦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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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怨灵的声音落在雾白的耳朵里被放大了无数倍,震得她头痛欲裂,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闭着眼睛忍耐着。


    “不!”雾白使劲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一些。


    她定了定心神,缓缓放下捂住耳朵的手,睁开眼看向男人,说:“今日这座城里不会有死亡。”


    灾灵眼神空洞地偏头,好奇她会如何阻止他。


    雾白周身的灵气开始外溢,灾灵愣了一下,这种纯度的灵气是他很难接触到的美味,对他有着很强的吸引力。


    雾白看着灾灵,透过他空洞的眼眸与那些怨灵对视,神情悲悯地说:“你们生活在这样的世界,受这样的苦,非一人之过,非一国之祸,乃世道之错。”


    在她说话间,周围也升起了灵雾,很快的,灾灵的视野就被灵雾占据了,他忍不住张嘴贪婪地吸食起了眼前的灵雾。


    “今日,我就净化你们的怨恨,愿你们早日解脱。”雾白话音一落,万千含有净化之力地灵光就从雾气中飞出,源源不断地注入到了灾灵体内,净化起了那里汇聚起来的怨气。


    灾灵也不主动吸食灵雾了,懒得费那功夫,直接享受地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被雾白不断注入灵力。


    好纯的灵力啊,他感觉到那些曾让他觉得十分痛苦沉重的怨气也正在迅速地消失,一种轻盈舒适的感觉包裹着他的灵魂。


    随着怨气被净化,那些怨灵得到了解脱,纷纷离开了灾灵的体内。


    与此同时,灾灵佝偻的身形渐渐挺直,苍白病态的脸上也有了红润的气色。


    雾白见差不多了就收起了灵气,周围的雾气也随之渐渐变淡。


    灾灵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纯净的力量,餍足地笑了笑,随后睁开眼,原先那浑浊的眼睛此刻也变得清明了。


    他看着眼前这位深藏不露的女灵,说:“真是慷慨啊。”


    他有些好奇,说:“明明直接将那些怨灵抹杀会更容易些,但你却偏偏选择消耗那么多灵力来净化他们,是因为心太软了吗?”


    雾白淡笑,说:“我向来不主张行杀戮之道。”


    “还是心软啊。”男子现在还处于一种饱食灵力的满足感里,所以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慵懒。


    “你要小心了。”男子注视着雾白明亮的双眼,仿佛要看进她的灵魂,意味深长地说:“太过心软易生挂碍,你可别被凡尘困住了。”


    不等雾白细想他的话,男子就笑着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随风飘走了。


    顺利送走了灾灵,雾白高高兴兴地回了乌桐宫,准备去看看嬴政,也不打扰他,只在门口看他一眼就好了。


    然而等她走到门口看向屋里时,刚好看到吕不韦正把自己袖子里的竹简递给嬴政,嘴里说着攻打魏国的事。


    是啊,在这战乱的时代,瘟疫只是暂时的,早晚都会过去,但秦与六国之间的战争从未停止。


    雾白脸上的笑意慢慢变淡,随后沉默着转身离开了,心里有些厌倦。


    她知道,人世种种不过就是幻梦一场,她不该在意人间发生的一切,但她终究修行不够,对人间之事生出一点爱憎之心。


    比如,她不喜欢战争,不喜欢那些流血牺牲,可命运不以她的意志转移,即使她讨厌战争,可战争仍会发生。


    没过几天,章台便传出了政令,普通百姓若献粮一千石,便授予爵位一级。于是秦国以此筹够了粮草,准备雪融春暖之时攻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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