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
花店门口悬梁上挂着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外面的阳光顺着门窗直直地照进来,屋内高低错落摆放着各色鲜花,空气中弥漫着芬芳的花香以及清新的草本香。
惬意的午后,花店老板满头银发服帖地在脑后扎成一个发髻,正低头剪枝,手上动作有条不紊。
听到门口的动静,她小心地放下手中的剪刀:“欢迎光临。”
当下光顾的客人是一位年轻的男人,带着黑色的渔夫帽和口罩,看不清模样,打了声招呼后,认真地观察着屋内的品类纷繁的鲜花。
面前的人身上散发出难以掩饰的甜蜜,花店老板见惯了这样的场面,但还是被这溢散幸福感染到,她笑着问道:“请问是要送给女朋友吗?”
“内,”他的话里是藏不住的轻快语调,“社长nim,今天有弗洛伊德玫瑰吗?”
“有的,请稍等一下。”她往里面的过道走去,不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双手抱着一束玫红色的鲜花。
“送给女朋友的话,我可要好好包。”她低头剪枝,手指稳稳地绕着包装纸。经营多年,即便是岁数渐长,她的手法依然干净利索,审美也很在线。
在包花的过程中,她向对方介绍起弗洛伊德的花语,“你漫不经心穿梭于我的梦境,使我的心变成了充满芬香的花园。”
风铃又发出声响,回到车上,权至龙低头又看了眼手上的腕表,距离出门已经将近一个小时了。
等这么久,开门的时候,她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眼前似乎浮现出她鲜活的神态,心里涌上很多期待,他最后看了眼副驾驶上盛放的弗洛伊德,驱车归家。
*
清醒的过程,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迅速冲出水面。
女人轻柔的读书声,模糊而遥远,她拼命追着那声音,耳边传来机械的嘟嘟声。
裴智雅艰难地睁开眼,只觉得浑身没有力气。
长达多月的灵魂状态,让她有些不习惯变得沉重的身体,她张了张嘴。
“偶...妈...”
声音沙哑的不像话,但是如同惊雷一般击中病床旁边的人,金夏荣放下手中的书,慢慢地视线下移。
她多害怕这又是自己的幻想。
目光终于落在床榻上,昏黄的灯光下,她的女儿,在对着自己笑。
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指尖,针刺一般的痛,提醒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她鼻子发酸,胡乱地擦了一下眼睛,对着裴智雅连声询问:“头晕不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按下呼叫铃后,她又是倒水,又是观察心电仪上的指标,裴智雅的手跑到外面,也要被她妥帖地拉回被子底下放好。
记忆里总是温柔冷静的人,现在竟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裴智雅心里酸涩无比,在看到她眼里的泪光时更甚。
“乌鸡嘛...”她挣扎着起身,想要抱抱母亲,下一秒却摔回了床上,笨拙得像一只努力翻身的乌龟。
“快抱抱我。”裴智雅委屈地朝妈妈张开手。
“你呀,你...”金夏荣终于笑出声,她含泪带笑,俯身拥住女儿,右手在那柔软的长发上轻抚,一下又一下:“我的智雅呀...”
幸福地在母亲的怀抱里赖了好一会儿,裴智雅想起那个让自己等他回来的人。
他在等她吧?约定好的,一定在等。找不到她,他会多着急?
心情一下变得沉重,她抬头看向金夏荣:“偶妈,可以用一下你的手机吗?”
听到她的要求,金夏荣没问原因,把手机递给她,自己擦拭着眼泪退回到门外,去通知自己的丈夫和大女儿。
病房只剩下她一人,裴智雅握着手机,一时间有些苦恼。
联系方式这么重要的事,怎么就忘了问。现在111和她光速地各回各家,她也没办法直接联系上权至龙。
不过她记性好,上次瞥到权至龙给他经纪人打电话,一下就记住了那串号码,输入数字后,裴智雅尝试拨打过去。
“哟不塞哟。”
对面接通了,她眼睛一亮:“崔舜昊xi,你在11月28日撒糯米跳大神,能...”
能...不能告诉你家艺人,有人给你打过电话。
她的话还没说完,隐约听到对面那轻声的咒骂,电话被猛然掐断。
嘟嘟嘟——
“...”裴智雅不死心,又拨了回去,等到机械声足足响了一分钟,她才接受自己被拉黑的事实。
她心里郁闷,更是担心权至龙着急失落,但这份情绪由不得自己静静消化。
裴智雅清醒的消息插上了翅膀,先是裴起范和裴智敏气喘吁吁地闯进病房,抱着她又哭又笑,随后一堆医生涌进屋内,来检查她的身体情况。
就像她不知缘由的昏迷一样,她的苏醒也毫无征兆。
除了长期卧床带来的轻微肌肉萎缩,其余指标都很正常。
裴智雅的主治医生为此感到惊奇,他询问昏迷前的情况。
系统的事情不方便说也没人相信,裴智雅装作头晕的样子,眯起眼,看起来虚弱的不得了。
裴起范立马起身:“谢谢各位医生,今天就这样吧。智雅刚醒,需要好好休息。”
等医生都出门,裴智雅才睁开眼,颤颤巍巍地从被子里伸出一个大拇指。
“终于走了,他看我的眼神就像个研究样本。”
她边抱怨,手摸索到床沿边的调节钮,病床缓缓升起。
裴起范早就在她面前的小餐桌上摆好了海带汤。
“小声点,Simon听得懂韩语。”
等裴智雅捂嘴噤声,他才幽幽开口:“骗你的。”
裴智雅转头看向金夏荣:“偶妈,阿爸又捉弄我!”
裴起范手没闲着地舀起一勺汤,堵住她的嘴。
“多大了还用这招。”
说是这么说,他眼里充满了笑意。
时隔多月吃到第一口饭后,裴智雅差点感动地流下眼泪,她动作不停,但没多久,眼前的碗被人收走了。
“吃多了会吐。”看到她恋恋不舍的眼神,裴智敏也没有动容。
心道遗憾,裴智雅乖乖点头:“知道的,只是想再看一眼偶妈煮的汤。”
“咳咳,是我煮的。”裴起范在一旁纠正。
然后,被人推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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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香油是我滴的。”
金夏荣的眼睛里写满了“你敢不承认”,裴起范笑着靠近她:“但话又说回来...”
之前看到这样你侬我侬的场合,只会觉得自己很多余,现在再次见到家人,裴智雅心里洋溢着幸福,怎么看也看不够。
但毕竟是刚醒没多久,她有些疲惫地躺回去,偏过头去看裴智敏。
“智敏呀,我的手机...”
她没说完裴智敏就懂她的意思,爽快地答应:“明天给你买个新的。”
“你什么时候成网瘾少女了?”裴智敏摸摸她的脑袋,随口一问。
要知道裴智雅没有通告的时候,可以一个月不玩手机,朋友要找她都得打座机。
裴智雅叹了口气:“有好多人需要联络。”
好吧,理由成立。
裴智敏点点头,随后强制合上她的眼睛。
“明天就能拿到,现在好好休息。”
*
明亮的灯光打在电梯门上,权至龙哼着歌,细心地调整着花瓣的形状,抬头撞见模糊镜面里依旧清晰的笑脸。
笑起来有点傻,但他很喜欢。
于是,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大了。
迫不及待地走出电梯间,开门前,他深吸一口气,拧开了门:“我回来了。”
他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在沙发上,裴智雅经常窝在角落晒太阳。
现在,那里空无一人,只有iye听到动静,喵声不断地奔向他,在腿边不停打转。
权至龙嘴角挂着笑,他猜测裴智雅是躲在哪个角落,准备吓自己。
寻找她的身影时,他的目光随意扫过地面,腿再也迈不开,眼里的笑意忽然淡了下去。
红绳在洁白的地毯上那么的显眼,耀武扬威地彰显着存在感。
权至龙望着那被丢下的红绳,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分钟,终于有了动作,他缓慢地俯下身拾起它,粗糙的绳结陷进掌心,微微发痛。
他一言不发地打开屋内的每一扇门,心里渺茫的期望一次次落空。
空气太过安静,权至龙抓住车钥匙逃跑般地踏出门。
yg练习室的角落里没有她,工作室的沙发上没有她,那间向阳的病房住进了新的病人,首尔大门口的书店里也再没看到熟悉的身影。
大街小巷上,他始终都是一个人。
回到家,他疲惫地推开门,iye怏怏不乐地趴在玄关处,屋内寂静无声。
眼里最后一丝光消失,出门也被好好抱着的玫瑰掉落在地面上,连同散落的红绳也一起掩埋。
权至龙梦游般地走到阳台边属于裴智雅的房间,他茫然极了。
除了墙上那副随手挂上的画,一切都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好像关于她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空旷的环境让他突然喘不过气来,身体重重地砸在床上。
太阳西沉,夜幕至。
斗转星移,天空再次泛起青色。
权至龙慢慢坐起身,望向窗外,他一眨不眨地看着橙黄色的光慢慢升起。
新的一天到了。
他伸手遮住眼睛。
这样心情也没有变好。小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