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星医院
“六楼1区。”
权至龙全副武装踏进住院部大楼,他穿过人群,在医院指引牌前站定,头微微偏向左侧。
“这位先生您用不用电梯?”
电梯员探出脑袋对外面看着牌子发呆的男人礼貌询问。
视线落在身上无声催促着权至龙,好在电梯里的人不多,他抬手压下帽檐走进去,歉意地向望过来的人点头示意,随后报了楼层。
电梯门关闭,镜子上倒映着内部的景象,在别人无法感知到的视角下,裴智雅正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躲到角落。
叮——
六楼到了,不等门完全打开,裴智雅焦急地往病房飘去。
权至龙看着瞬间没影的阿飘,推了一下墨镜,他没有追上去,而是不慌不忙地去前台询问病房号。
得到裴智雅的病床号后,他七拐八拐,来到不远处休息室内的长椅上坐了好一会儿,觉得时间差不多,才起身到病房门前。
这是一个单人间,阳光充沛,金子般的光线透过门前的玻璃小窗洒在地面上。
而病床上病人身体里的主人正蹲在门口的阴影处蜷缩成一团。
听到脚步声,裴智雅抬头,权至龙抱着一束鲜花走来,她狼狈地偏过头,可是还被来人看到那双通红的眼。
“还好吗?”清朗的声音透过口罩闷闷地打在她心上。
裴智雅沉默摇头。
她刚才穿进病房里看到自己的父母。
她难以想象爸爸妈妈一下沧桑这么多。
好像自己脱离身体不是这两三天内发生的事一般。
她想抱住他们说她没事,她很快就能回家,不要担心她。
但越想用力抱住他们,她的双手越快落空。
病床里的身影像是熟睡一般,那张每天照镜子能看到的脸庞,熟悉又陌生。她尝试挤进去,但很快被弹出去。
她疯狂想把床上的人拉起来,告诉她,她才是身体的主人,快让她回去。
这副涕泗横流、情绪崩溃的模样立马吓得111来安慰她。
结果自然是小系统误闯活火山,引火上身。现在已经利索地被裴智雅安排去给裴父裴母造梦。
权至龙透过玻璃往室内看,静卧在床上的少女笼罩在阳光下看不清模样,一男一女正伏在床沿小憩,要不是身处医院,这是多么岁月静好的画面。
也许是他来的时候刚好,床前陪护的中年夫妻缓缓抬起头。
“现在我的身份可以确认。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吧,不用管我,反正我们十分钟之后也会再见。”
权至龙敲门的动作一滞,转过身看向梗着脖子的女生,盯了半晌后无奈叹气。
被“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所以这次我可以包容你”的眼神注视,裴智雅狼狈地错过眼神。
这个人是圣人吗?
她立马站起来低头道歉:“对不起,因为我现在心情不好,让你听到了奇怪的话。”
“你去看望想看的人吧,我等会儿来找你。”她的眼神落在权至龙怀里的花束,那束向日葵还是他们一起去买的。
“嗯,接受你的道歉,”权至龙伸手敲了下她的脑门,“但不用你来找我,我就是来看望你的。”
他举高手里的鲜花,声音里带着笑意:“向日葵,你喜欢的。”
“伯父伯母应该能相信我是来探望你的朋友了吧。”他在裴智雅充满惊讶感动的眼神下敲响病房的门。
*
金夏荣短暂地做了一个美梦,梦里自己的小女儿活蹦乱跳地闯入自己和丈夫的怀抱里撒娇,随后又抱怨他们瘦了,小声让他们好好休息,多吃饭,她最近出个远门,很快就回家。
她是笑着醒过来的,但现实太冷酷,她的女儿无缘无故陷入昏迷,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不再是梦境中生动的模样。
想到这儿,她的整颗心似是被刀活生生剖出来,痛苦万分。
裴起范不知何时醒来,察觉到妻子不好的情绪,温柔地揽过她的肩,他们脑袋相抵,望着病床上的女儿发呆。
“老婆,我刚才梦到智雅了,她还是那么可爱...那么爱撒娇...那么小小一个人。”裴起范干涩的声音牵起金夏荣恍惚的思绪。
“她还抱怨我抢了你的怀抱,非要抱着你,还是这么霸道...”
“她在梦里还说了什么。”在丈夫的话语里,金夏荣轻飘飘地坠入又一场美梦。
“她说,”裴起范笑着笑着眼圈变红,“我们变瘦了,要好好休息,多吃饭,她最近出个远门...”
“很快就回家。”金夏荣打断裴起范没说完的话。
她的声音颤抖,抬头撞进丈夫同样惊奇激动的眼里。
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金夏荣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女儿温热的脸蛋。
“很快回家...回家就好,回家就好...”
随后她转身扑倒在裴起范身上,这是意外发生后她第一次哭出来,金夏荣小心翼翼地护着心里重新燃起的火苗,在丈夫的怀里又哭又笑。
病房门口传来的敲门声惊醒拥抱的两人。
金夏荣匆匆擦拭眼角的泪痕,裴起范安抚地拍拍妻子的肩膀,起身开门。
门口站着一位穿着低调、帽子口罩遮面却气质出众的年轻男人,他怀里抱着一束鲜艳的向日葵向他问好。
“伯父您好,我是智雅的朋友,今天来探望她。”
女儿的朋友总是很多,这两天陆续有人看望她。裴起范并不意外,他侧身迎人进来,温声和来客说话:“谢谢你来看智雅,知道你的惦念,她醒来之后会很开心的。”
权至龙走进病房,金夏荣已经收拾好心情,对着来人微笑。
和裴智雅的妈妈打过招呼后,权至龙将花束轻轻放在床头柜上,与单调的医疗仪器和惨白的病房环境相比,那抹金黄显得格外生机勃勃。
“她很喜欢向日葵,谢谢你。”金夏荣看着花的眼神很温柔,对权至龙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权至龙的眼神落在床上的人身上,一张熟悉的脸,在安详地熟睡,阳光朦胧地照在床头,整个人那么沉静,像是中世纪油画里的睡美人。
但他见过她鲜活的模样,他的视线又轻巧地落到靠在裴父裴母身边的灵魂上,那身影正缠着父母撒娇。
最后贪恋一眼精神状态开始好转的父母,裴智雅飘回权至龙身边。
“伯父伯母,我不多打扰了,智雅会好起来的,您二位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这个人的话太过笃定,仿佛智雅一定会醒过来。
感谢女儿有这样好的朋友。
裴起范和金夏荣送走权至龙,才反应过来那人始终带着口罩,也不曾透露姓名。
“忘记问那孩子的名字了。”金夏荣遗憾地感叹着,从花束上取下卡片,上面的文字让她动作一顿。
【智雅最近出个远门,很快就回家。】
看到卡片上的话,她想也没想,冲出房门,但那男人的身影早已融入人群,不见踪影。
*
这两天的“同居”生活井水不犯河水,除了日常补充灵异片,她时常觉得权至龙已经脱敏成功,忘记屋子里还有自己这个不请自来的意外。
她没想到权至龙愿意带着花来探望自己,心里泛开一丝暖意。
裴智雅围着权至龙打转,一路输出自己对他的感谢。
“权至龙xi能愿意为鄙人做到这种程度的话,就完全是神吧\(//?//)\”
“之前不相信世界上有如此完美的人,现在知道了,是因为我没遇到你。我不允许任何人忤逆你,不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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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人压抑你,不允许任何人薄待你...”
“人怎么能做到有才还这么帅,心还这么好,你是光芒万丈的太阳,照亮了在下灰暗的现状...”
裴智雅不愧是音乐剧演员,这些话她不是干巴巴地说出来。
而是以近乎咏叹调的方式感叹,那双眼忽闪忽闪,真挚地望着被夸奖对象,没有浮夸,只有满满的情感。
疯了...
权至龙握拳轻咳一声,嘴角的笑压抑不住,即使隔着镜片也能感受到他眼底的笑意。
经过兀自发笑的男人,路人们摇摇头,医院里这样的人太多了。
他们心里感慨一句,随后立马低头加快脚步离开。
权至龙收敛外溢的情绪,心里还是一阵愉悦。
这么直白的彩虹屁也只有粉丝会对他说了,在生活中遇到有人对他大段输出赞美诗,真的是...
意外的难以招架。
止住笑意后,权至龙没有离开医院,而是转身进了门诊部大楼。
跟在身后,看着权至龙预约单上挂的号,刚才笑嘻嘻的裴智雅不嘻嘻了。
心理科、脑科、眼科?
莫呀?!权至龙xi,现状如此玄学,他依旧是坚定不移的唯物主义战神吗?
对于阿飘小姐的忿忿,权至龙不置可否。
他有自己的节奏。
“您的眼睛视力保持得很好,略微有些红血丝可能是用眼过度,给您开一些眼药水。”
眼科医生的回答得到了权至龙的感谢和裴智雅看青天大老爷般的凝视。
“近期休息质量不错,压力分数很低啊。”
精神科医生是权至龙姐姐的好友,欣慰地看着量表上的分数,拍拍他的肩膀,让他继续保持。
权至龙点头,裴智雅附和。
眼科和精神科连续绿灯通过,现在不用权至龙主动,裴智雅在一边开始找前去脑科的路了。
她要让权至龙知道,他又一次冤枉好人。
而她会矜持地接受他的歉意,开口说没关系。嘿嘿。
“啊——您这样的情况很少见呢。”脑科医生是一位老专家,说话和动作都慢悠悠的。
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到了面板上的ct片上。
裴智雅只恨自己不是医学生,读不懂症状,偏偏这位医生说话又慢。
不会真出问题了吧?
权至龙被她的情绪感染,也难得紧张,直起身子认真看片子上的大脑形状。
脑科医生向权至龙指出了片子里的额叶、顶叶、枕叶、颞叶和脑岛。
就在一人一飘以为这是什么通知重病之前的医学知识科普时,医生推了推鼻子上架着的金边眼镜,感叹开口:“真漂亮。”
诶?
权至龙不理解学医人对漂亮器官的迷恋,但他松了一口气。
没病就好。
“是的,很漂亮,”医生笑呵呵地看着患者,“这位先生,您有一颗神奇的大脑,很值得考究呢。”
谢绝医生的夸奖,权至龙告辞离开。
裴智雅还沉浸在医生那句神奇大脑的判断里,好奇的眼神不时飘在身边人被帽子遮住的脑袋上,就这样跟着权至龙走进最后一个目的地,康复科。
权至龙上半年巡演的时候不慎从升降台上跌倒,脚踝受伤,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已经好很多,但阴天的时候还是会隐隐作痛,于是约好今日的复诊。
等他提着一袋药膏出门后,发现刚才落在自己身上那道好奇的目光已经变成关怀,他戴上耳机,像是在通话一般低声和对面说到:“呀!不要用这种眼神,去徒步的程度还是可以做到的。”
对哦,他们明天要去奉恩寺。
裴智雅怜爱的心情通通退散。
谢谢提醒,他要找人来收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