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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兰形棘心7】

作者:馍馍卷卷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在这样恼人的沉默中,舒姰将杯里的茶仰头饮尽,准备离开。


    冯少卿亦不挽留,只微笑着送她出门。


    黑衣人见她走下了吊桥,立刻便将其升了起来。


    舒姰回头望去,在微弱的一线天光下,小屋在峭壁上孤零零立着。


    舒姰一边前往齐云霁所在的牢房,脑中止不住的回想此人一举一动。


    最初是在驿馆里指责王惑行径令人不齿,随后在寺庙里提出要火烧寺庙助她脱困,在鬼市中那些似是而非云里雾里的话,黄色毒雾涌来时阻挡她试药的动作,手套下被生生切断的小指。


    他确实没做过什么坑害自己的事,刚刚告诉自己的那些消息,似乎也没有说谎。


    就算如此,舒姰也不可能立刻对他报以信任,哪怕他也想杀死李重峦。


    舒姰替齐云霁换过药,走过甬道的拐角时,她佯装走神,将药箱里的东西撒了一地。


    舒姰蹲下收拾,用余光看到拐角处的身影隐没进了黑暗中。


    李重峦果然派人一直跟着自己。


    舒姰放弃了四处走走的想法,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内,等待夜晚的来临。


    子时将至,黑山涧沉入一天内最死寂的时刻。舒姰正翻看着医书,就听得头顶传来落石击打房顶的声响。


    粗粝的麻绳垂落在峭壁边,舒姰将夜明珠挂在脖颈上,双手握绳,足尖蹬上岩壁。


    攀爬仍是极其耗费体力的事,汗水很快浸湿了里衣,但比起第一次的狼狈不堪,舒姰这次的动作流畅不少。


    但当她最终奋力翻上那处凸起的悬崖平台时,仍然是气喘吁吁,爬都爬不起来。


    秋易水已经抱着双臂等在那。


    “比上次快了点,尚可。”


    舒姰苦笑:“前辈,我白天要应付杀人狂魔,夜里还要考攀岩,您是想教我还是想弄死我啊。”


    秋易水并未理会她的抱怨,只是转身走向平台更深处。


    这处悬崖比想象中宽敞,往里凹进一片不大的空间,地面相对平整,倒像是个天然的训练场。


    秋易水将一跟长条状的东西丢过去,舒姰捡起一看,是被削磨得光滑的竹篾条。


    舒姰挥舞两下,竹篾条细长、柔韧,手感和蜉蝣有三分像。


    就用这玩意?


    “坐下,静心。”


    秋易水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舒姰依言坐下,


    秋易水也不解释,只是拿起自己膝旁的一根普通树枝,约莫也是三尺来长。


    她手腕一动,树枝以不快不慢的速度,朝着舒姰左肩“刺”来,轨迹清晰,力道寻常,甚至没带什么风声,就像最基础的喂招。


    舒姰下意识抬起竹篾条去接。


    “别抬手,”秋易水的声音硬邦邦地截住她的动作,“用脑子想,如何接。”


    “这是什么练法,能行吗?”


    “有什么不行?我就是这样练的。”


    树枝的尖端停在舒姰肩前寸许,秋易水收回,换了个角度。


    “别光挨打,”秋易水声音依旧冷淡,“脑子呢?想想怎么接,怎么化,等着我喂你?”


    这场景有些滑稽,就像是两个孩童用树枝打架一般,准确地说是秋易水单方面用树枝假装揍她,舒姰有些想笑。


    秋易水一树枝抽在她脑袋上。


    舒姰打不过她,更没地方理论,只得听她的话在脑子里反复描摹这一招一式。


    起初她频频走神,但摒弃杂念后,她似乎能通过空气流动的声响判断树枝打来的方位。


    内力在经脉中游走,顺着她的意图似剑一般破空而出,秋易水手中的柳枝被撞得向旁边偏去。


    “这就是内力外化,这样练招,便不会受心疾限制。”秋易水随手将树枝丢到一旁。


    “你虽有内功底子,但也要多练。熟悉此法后,在脑中练招,和用手练出来无甚区别。”


    舒姰是知道内力外化的,但不知道能这样去用,一时间觉得十分新奇,借着那股玄之又玄的感觉还未消失,连着尝试了许多次。


    她一练起来就忘了时间,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秋易水还坐在她的对面。


    “你该回去了,三日后,子时,在此处等我。”


    舒姰点头,心里估计着快要天亮,便不再耽搁,抓着麻绳就沿着峭壁向下爬行。


    双脚刚刚落到地面上,麻绳就嗖一下收了回去,舒姰面对着光秃秃的峭壁,心里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等她用惯了绳子,秋易水不会叫她徒手爬吧?


    事实证明她猜的一点没错。


    舒姰没用几日便将内力外化掌握熟练,已能够接下秋易水从各种刁钻角度抽过来的枝条。但秋易水直言她学得慢,需要多练,于是撤下了麻绳,叫她每日徒手爬岩壁。


    舒姰完全想不通她练得好坏和攀岩是否徒手有任何关系,但她身上很快便多出了一层薄薄的肌肉,整个人结实了不少。


    她趁无人时试了试轻功,发现自己的身体也越发轻盈起来。


    只是这幅身体骨架子薄,盖在宽大的衣服下面,倒也看不出什么变化。


    她时刻谨慎着,每日用布条缠住手来攀爬,生怕生出茧子来,被李重峦发现破绽。


    李重峦待她倒似真有了几分亲近,和她谈谈医术,教她如何演戏,甚至在知道舒姰的配剑是软剑后,还点拨了几句用软武器的心得。


    她在李重峦那留着的时间越来越长,从原本一两个时辰的熬药功夫,逐渐延到全天。直到某日李重峦一时兴起,非要教舒姰画画,舒姰一直留到了亥时末,回了房就马不停蹄往峭壁上爬。


    第二日只能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来给李重峦熬药。


    “算起来,我也到了换药的日子,”李重峦接过药碗时瞥了她一眼:“你是不是熬夜斟酌药方了?”


    “是。”舒姰垂眼,“新添的这几味药得谨慎些。”


    李重峦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而是轻叹:“快入冬了,这是越发冷了,明日我得上地面一趟,你也跟着去吧。”


    冯少卿就在这时提着食盒进来,闻言温声接话:“师傅是该上去透透气,正好也填些过冬的衣物。舒姑娘也是,黑山涧里不是哪一处都比得上师傅这,夜里可要裹严实些。”


    “瞧瞧,瞧瞧,这是嫌我给你安排的住处不好了。”李重峦扭过头对着舒姰道。


    “怎会呢?”冯少卿笑道:“舒姑娘本就患有心疾,若是她先病倒了,师傅的病可怎么办呢?”


    师徒俩说笑几句,舒姰趁着李重峦转过头去,用帕子缓缓拭去指尖沾着的药粉。


    她又将帕子不动声色拢入袖中,再抬起头时,恰好对上冯少卿的目光。


    他没有笑,只是将视线偏了偏,当做没看见。


    午饭过后,吴双来到了屋内,李重峦似乎是有事要安排,将舒冯二人请了出去。


    石廊里的风正贴着地面卷过,舒姰迈上石阶,准备回房,却被冯少卿叫住了。


    “舒姑娘,请留步。”


    冯少卿在离她几步外站定。烛火将他身影投在石壁上,随火光晃动着。


    他面上那层温润的笑意淡了下去,声音低得只有彼此能听清:“你不能这样杀她。”


    “你在说什么呢?”


    舒姰皮笑肉不笑的回应。


    “她会知道。”


    “你不说,她就不会。”


    冯少卿漂亮的眉头皱起来,不到一息时间又舒展开:“你试探我?”


    舒姰挑起眉毛,反应蛮快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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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能在九阴那样全是牛鬼蛇神的地方活下来,果然有几分本事。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随我来。”


    冯少卿带她走过石台,没有去他的房间,只是在甬道深处一处堆放杂物的凹洞前停下。


    这位置是烛火照不到的阴影边缘,远处声响都变得模糊。他站在外侧,既能遮掩入口,又能观察外间动静。


    “李重峦是你要杀之人吗?”舒姰直截了当地问。


    这黑山涧少有李重峦不知道的事,离开李重峦的屋子后,不一会就会有人跟上来,她们的时间不多,不能浪费在无意义的猜忌上。


    冯少卿刚刚的行为让舒姰确认了自己的推测,她愿意做先将话挑明了的人。


    “是。”


    他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我们时间不多,事关重大,得找个时候细细商议。”


    “今夜不行。”


    舒姰算了算日子,今夜她还要去见秋易水。


    “明日夜里,我去找你。”


    “去哪里找我?”他蹙着眉问。


    “你房里啊,这一线裂谷,总有路能爬上去——”


    冯少卿忽然示意她噤声。


    脚步声在石壁间荡开微弱的回响,越来越近。


    电光石火间,冯少卿忽然向后微退半步,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委屈:“是,我是多管闲事!你何需我来提醒?是我自作多情,惹人厌烦。”


    舒姰瞬间了然。她下颌微抬,语气硬邦邦的,带着明显的不耐:“既知是多管闲事就闭上嘴,我的事不劳外人费心。”


    “外人?在你眼中,我如今成了外人了?”


    脚步声就在她们身后,冯少卿伸手去抓舒姰的袖子,舒姰甩开后猛地拔高了声调。


    “你这烂心烂肺的混账!当初告诉我的名字都是假的,如今竟还敢再说什么心悦我——”


    “吵什么呢。”


    吴双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冯少卿身后,遮住了原本就十分微弱的光线,仅剩下的一只眼里写满审视。


    学以致用的时候到了。


    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舒姰冷着脸没吭声。


    短暂的沉默后,冯少卿抬起手擦了擦眼角,轻声道:“没什么的。”


    舒姰暗暗咂舌,这委屈隐忍欲语还休的神态演得真好。


    “你还委屈上了?我若早知道你是九阴的人,根本不会和你多说一句话!如今装出这幅样子来给谁看?!”


    “你若是心里有我,又何必在乎我是谁——”


    “都住口!”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吴双不耐烦地揉着太阳穴呵斥道。


    “我还想着这小子向来稳重,怎么那日一灌你药他就慌着蹦出来,原来还有这档子事啊。”吴双对着舒姰道。


    “谎话连篇的贱人!我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舒姰扯着嗓子恼火地喊。


    “阿姰,求你别这样待我——”


    “好了!”吴双再次打断冯少卿的话:“你随我过来。”


    冯少卿跟着吴双走了,舒姰留在原地,她顿了顿,捂着面孔开始抽泣。


    直到藏在阴影中的黑衣人也撤走,舒姰才放下手。


    十分烂俗但有效的办法。


    吴双定会把此事告诉李重峦。冯少卿这些日子在李重峦面前对着她殷勤的态度,自己摸不清他的路数只能冷淡以对,种种行为都变成了她们间“感情破裂”的证明。


    就算以后她们私下里商议事情被发觉了,也能拿此事当做借口。


    今日这场戏定不是他临时起意。


    舒姰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直到头顶的一线天光消失,整个黑山涧陷入沉寂,她才将夜明珠用布缠好,挂在脖颈上,起身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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