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姰用力拽了拽,麻绳表面粗粝,十分结实。
要上去吗?
自己现在没有内力在身,这峭壁也不知道有多高。万一顶上那人心怀不轨。半途割了绳子,自己只有掉下去送死的份。
但想要她死何必如此麻烦,自己现在既没有反抗能力,又没有能逃跑的地方。
反正情况也不会再差了,舒姰回屋,随便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料,做成一个简易但牢固的布兜。
她将夜明珠放进兜里挂在脖颈上,随后离开房间,双手握住绳子,脚蹬上岩壁,开始向上攀爬。
起初几步还算容易,岩壁虽陡,但有可供借力的凸起。
但她逐渐向上,岩壁上逐渐变得湿滑,甚至大片大片覆盖这滑腻的青苔。舒姰不得不停下来,将绳子在手腕上绕了一圈,防止脱手。
绳子勒进掌心,火辣辣地疼。夜明珠在胸前晃动,光线随着她的动作摇曳不定。
她低头看了一眼,木屋的屋顶已变得很小,底下是令人心悸的裂谷,仿佛一张巨口。
不要向下看,与其进退不得,倒不如奋力向上。
舒姰踩在凸起的石块上,伸手从空气中接下攻略册,拿出夹在其中的刀,在石壁上用力凿了两个孔。
她在光滑的石壁上,踩着凿出的小孔向上爬行,手臂酸麻,双腿开始打颤。汗水浸湿了额发,又顺着脸颊滑落。
一片寂静中,舒姰机械地重复着凿与爬的动作,需要双手都握紧绳子时,就将刀放在口中咬着。
时间似乎已经失去了意义,她的眼里心里都只剩下向上一个目标。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感觉到一丝清凉的风拂过耳畔,舒姰勉力抬头,看到上方不远处似乎有个凸起的悬崖。
最后几尺路,岩壁向内凹进,绳子悬在空中,舒姰无处落脚,只能完全依靠手臂的力量,一寸一寸地将自己向上拉。
她的手终于碰到了结实的边缘,用尽最后的意志力,猛地一撑,肩膀和上半身重重地扑上去。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任凭脖子上挂着的夜明珠滚到一边。
“太慢。”
低沉沙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舒姰费力的扭过头去,只看到一双黑靴映入眼帘,视线往上挪动,夜明珠柔和的光晕下,秋易水冷漠瘦削的面容露出来。
“前辈你......你还活着啊。”
见到来人是秋易水,舒姰干脆躺在地上不动了。
“不然呢,这种毒就想弄死我?”秋易水语气不善。
“是,前辈您是最厉害的。”她有气无力地回应。“杀穿这黑山涧也定然绰绰有余吧,什么李重峦根本都不是您的对手。”
“李重峦是谁?”秋易水面无表情地问:“住最底下那个?”
舒姰点头。
秋易水根本没听出来舒姰是在嘴欠,认真地思索起“杀穿黑山涧”的可能性来。
“那李什么卵的现在病着,比她全盛时弱点,七三开吧。”
舒姰想起白泽曾提到蓬莱有一门秘法名为万里明见,秋易水连李重峦面都没见到,就能凭着内息判断出对方的强弱。
保命神器啊,打得过就上打不过就跑,这个她是真有点想学了。
“您三?”
“我七。”
“哇——”舒姰十分捧场,夸张感叹。
“你不要以为那李什么卵是个多么厉害的角色,江湖大着呢,比她强的怎么着也得有十好几个。”
这话说的。
舒姰想起自己的男同学在高考后在背后蛐蛐自己:不要以为她考个县状元就很厉害,全省比她强的有几十个呢。
虽然听起来怪怪的,但秋易水这句话没有半分忮忌的意思,只是在客观陈述事实。
“当今江湖,都说宋长陵是天下第一,依我看也不见得。”
舒姰知道她准备开始科普了,立刻坐直洗耳恭听。
“潼川九阴的尉迟复,那几家大门派的掌门人,还有些隐世的高手,把她们拉一块去打擂台,谁输谁赢犹未可知。”
秋易水道:“这些人,便算得上是江湖里的一流高手,都当得一句天下无敌。”
“再往后,便是准一流的高手,或许是因志不在此,或许是差一步机缘,她们距一流的高手缺一口气,但也是江湖中鼎鼎大名的角色,你母亲便算是其中一位。”
舒姰听到最后一句,故作疑惑地看向她:“我母亲?我母亲并非江湖人啊?”
秋易水冷笑一声:“你觉得你装得很像?只有齐云霁那呆丫头才信你。”
舒姰见被拆穿了,干脆不再掩饰。
“秋前辈,见过我母亲吗?”
“六年前武林大会曾见过一次。”
秋易水似乎并不想多谈这个话题,直接开始继续往后介绍:“至于二流的高手,无论天赋如何,只要每日苦练,到四五十岁了,总能混上二流。毕竟,内功底子是要靠时间来熬的。”
“不过,江湖能人辈出,每届武林大会榜上有名的年轻人,打起那些苦修的也不算难,因此也能算进二流高手里。”
“这对多年勤学苦练的人岂不是很不公平?”
“没什么不公平的。”秋易水淡淡道。
“二流高手也不是在江湖遍地走的。这些人能日复一日坚持下来,本身也算是一种天赋。年少成名后不思进取最终碌碌无为的例子有的是。”
秋易水似乎是许久都没说过这么多话了,从怀中摸出酒壶狠狠灌了一大口。
“再往后呢。”舒姰追问。
“没了。”
“就没了?”
“不然呢?”
秋易水瞥她一眼:“再往后有什么值得提的?”
舒姰想起此人初出江湖便是武林大会最年轻的魁首,再往下的只怕她根本没放在眼里过。
“前辈,我能提个问题吗?”
“问。”
“为什么一定是我呢。”
“找了许久,只你一个合适。”
舒姰疑惑道:“怎么会只有我?虽然我确实天纵奇才,但江湖天才很多啊,我知道的就好几位,若是能得前辈指导一二,她们定然十分乐意。”
“我不乐意。”秋易水冷漠道。
“为什么呢?”
“问那么多,你学是不学?!”
舒姰叹了口气:“我只是,想不通。”
“您没有恶意,我看得出来。所以我想不通,您到底图什么?总不能是因为您热爱教育行业见不得我明珠蒙尘吧?看着也不像啊......”
叽里咕噜说什么胡话呢。
秋易水再次挤出了自以为和善的笑。
“我要你保证,你会在四年后的武林大会上,用我教你的招式夺魁。”
秋易水料想她会惊讶,会错愕,会推脱着说自己不行。
可这些都没有。
舒姰只是看着她,眼神疑惑:“就这一个条件?没别的了?”
秋易水气笑了。
“你当魁首是那么好拿的吗?”
无论哪一代魁首都是从三四岁起就勤学苦练,既有天赋又能吃得下苦,怎么到她嘴里就好像摘个桃子那么简单?
“可您既然找上我,就是相信我能做到啊。”舒姰理所当然道:“前辈您都相信我,我要是说自己做不到,岂不是辜负你的信任?”
她早该猜到的,这小姑娘就不知道谦虚为何物。
“我还有三个问题,想问秋前辈。”
舒姰开口。
秋易水叹气:“问。”
舒姰竖起一根手指:“您打算教我什么?蓬莱的功夫吗?”
“我自创的鞭法,名为‘斩潮’。你既用软剑,那与你也是相宜。”
舒姰竖起第二根手指:“我需要跟您学多久?”
“半年,你若是学不会,也不必再学了。”
舒姰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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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气,早说就半年啊,她也不至于连夜卷铺盖逃跑。
她竖起第三根手指:“您能不能想办法帮我把龙血草偷出来?”
秋易水抬手就给了她一个脑瓜崩。
“我怎么教,你就怎么学,不会让你练武而死的。”
舒姰捂着额头:“拿个草对您来说不算什么难事吧?”
“你怎么不干脆让我救你出去呢?”
“行吗?”
“不行。”
秋易水干脆回绝。
“好吧。”
舒姰随口应了一声,她本来也没指望秋易水能帮她到这个地步。
两人间一时无话,舒姰正想着自己是不是该回去了,秋易水却忽然开口。
“就像刚刚,我可以拉你一把,可这峭壁最终得你自己攀,被压到喘不过气的每一步,得你自己踏过去,没人能替你走完你的路。”
她转过头看她,嘴唇紧紧抿着,眼里像是有火焰在烧。
“爱人、朋友、师长,或许全都会背叛你,这世上没有谁是可信的。若是有一日,你落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境地,能救自己的也只有你自己。”
“我能告诉你龙血草在哪,可你还是要自己去从李重峦手里抢。黑山涧这一遭你过不去,明日遇上别的劫,你依旧会倒在半路上。”
舒姰一怔,这些话更像是秋易水在对自己说。
爱人,朋友,师长,或许全都会背叛你。
落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境地。
在年少成名后销声匿迹的这六年里,她究竟经历过些什么啊。
“天晚了,你回去休息吧。”
秋易水干脆利落地下了逐客令,打断了舒姰的胡思乱想。
“明日我要进城买酒,后日子时,我就在这等你。”
“还要爬这么高吗?”
“要不要师傅下去接你啊?”
秋易水再次露出核善的笑。
有些人笑比不笑可怕太多,舒姰连忙摆手拒绝,自己沿着绳子爬了下来。
***
翌日是否风和日丽,舒姰完全不知。
她感觉自己刚刚躺下一瞬间就被送饭的女孩子叫醒了。
内力依旧不听使唤,新送来的饭菜里也加了药,舒姰没多纠结,直接吃下去。
她还有用,不会被毒死,但不吃饭真的会饿死。
在深不见底的黑山涧里,对时间的感知被彻底剥夺,舒姰只能通过送饭的频率来大致判断时间。
早饭过后,吴左使来到了她住的小屋内。
“你要的东西,买回来了。”吴双提着包袱没好气地说。
“多谢吴左使。”舒姰学着用白泽的称呼恭敬道谢。
“我/他/爹/的现在不是什么左使了!”
“是,多谢吴姐姐。”舒姰从善如流。
“别叫我姐!姥子不是你姐!!!”
眼见着吴双快要暴走,舒姰见好就收,语气真诚:“我应该去哪里给前辈熬药呢?”
吴双不耐烦地瞥她一眼,示意舒姰跟着自己过来。
舒姰背上自己的药箱,跟着吴双离开屋子。
一路穿过甬道,再次来到那处平坦的石台,昨日看到的血迹已经被洗刷干净了。
舒姰越走越觉得不对,直到再次看到眼熟的绳兜,舒姰扭头就想跑,被站在她身后的吴双抓个正着。
“只有主子那有熬药的东西。”
吴双不由分说将她塞进绳兜里,猛地推了下去。
真他/爹/的刺激。
舒姰从绳兜里艰难爬出来。
吴双这次没有跟着她过来,舒姰怀里抱着买回来的药材,按着记忆中的方向向前走去。
木门虚虚掩着,丁香与肉桂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舒姰轻轻叩门。
“舒姑娘来了?请进来吧。”
女子温和的声音响起,舒姰深吸一口气,推开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