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霏和云霞得令告退,出去时不忘吩咐清秋苑其余下人也赶紧退下,免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满室狼藉,一片寂静,这里又只剩下了穆衍孤身一人。
江沁月劈他那一下没敢用太大力,所以他也很快就醒了,起身却只见散落满地的珠玉。
彼时穆衍并没有感到愤怒,只有满心彷徨,还生出几分懊悔。
是自己逼得太紧适得其反,还是她当真对自己没有半分情意?
襄王有梦,神女无心——穆衍忽然惊觉,连自己的封号都是如此讽刺。
肩膀上忽然传来隐隐约约的痛感,他后知后觉地将衣服解开一瞧,看清了肩头上那一圈泛着血丝的深深牙印。
穆衍抬手抚上那圈牙印,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
他竟然荒谬地在想,这算不算她留下的独一无二的印记?他们之间,是否也算有了连接?
穆衍自嘲地笑了笑,胡乱拉上了衣服。
偏偏这会儿烈酒的后劲也涌了上来,他看着眼前的一切都带着重影,只觉得天旋地转,几乎要站立不稳。
连意识也变得朦胧,穆衍一时竟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他跌跌撞撞地向里间走去,撩开帷帐倒在了榻上。
一股不算陌生的淡淡甜香霎时间充盈鼻腔,他的意识骤然回笼——
他躺在了她的榻上。
穆衍没有力气,也不想起身,他放任自己闭上双眼埋首于枕间,细细嗅闻她残留的发香。
谁让她就这样逃走了?他只能如此,在这个属于她的私密空间里,寻找一丝慰藉。
他解开腰带,脱掉了沉重的层层礼服,随手掷到了帷帐之外,七零八落地散乱一地。
屋里还算暖和,但穆衍却莫名感到有些躁热。
他转身拥住她柔软的被衾,恍惚间就像是将她温软的身子拥在怀中。
手指无意间碰到一片触感不同的布料,穆衍怔了一瞬,还是将其一把扯了出来。
光滑细腻的象牙白丝绸,像是流淌的皎洁月光,又像是物主柔嫩白皙的肌肤。
是她的亵衣。
她日日安眠时的贴身之物,此刻就在他的手上,穆衍指尖轻轻摩挲着,就像是在与她肌肤相亲。
冰冷的死物好像忽然变得滚烫,但他依旧紧紧攥着,不愿松手。
穆衍的心脏狂跳不已,颤抖着手将它放在鼻尖下轻嗅,沉醉于这更为深浓的甜香之中。
“沁月……阿月……”他睫羽轻颤,低声呢喃。
躁动的心终于得到了些许抚慰,就像是瘾君子得到片刻满足,他似乎也陷入了迷离的幻梦,假想自己正与她同床共枕,亲密无间。
……
邀月轩里,江沁月恳切地望着赵昭兰,就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赵昭兰见江沁月这般惊慌无措的模样,知道她定是遇着了大事,忙走到门前将店门关死闩上,带着她从后门穿回了自家小院。
“你别怕,沁月,先讲讲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们好一起想办法。”
江沁月这会儿也心定了几分,她深吸一口气道:“昭兰姐,我与你便长话短说了,是襄王殿下想娶我做王妃,他还说要向陛下请旨赐婚,我实在不愿,他却步步紧逼……实在是没办法,我这才逃了出来……”
赵昭兰看着她有些红肿的唇,不由得一股火起:“就因为你不愿从了他,他竟这般轻薄强迫与你?”
“不瞒你说,其实我并非对他全然无意,只是我绝不能和他在一起,”江沁月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央求,“昭兰姐,他肯定不会放过我的,求你帮我想想办法,让他别找到我。”
赵昭兰便也不再多问,思忖片刻后道:“这倒是不难办,明日一早会有人来楼里送货,届时你躲到他们的货箱里,只要跟着他们顺利混出了城,那就是天高任鸟飞了。”
江沁月苦笑道:“昭兰姐,我……不想出城,我想在京城里找个安全的藏身之处。”
若是能轻松地一走了之,她也不必如此发愁了。
再怎么样,她也得随时打探着王府的情况,若是逃到天涯海角去,穆衍坟头草三尺高了她也不知道。
“若要留在京城的话……”赵昭兰微微蹙起了眉,这倒是有些棘手了。
两人正一筹莫展着,却听见外面忽然响起了“笃笃”的叩门声。
江沁月浑身僵了一下,竟然这么快就来找她了吗?还直接寻到了此处?
“笃、笃、笃。”
又是三下敲门声,不疾不徐。
赵昭兰也被吓了一跳,但她很快便反应过来,拉着江沁月来到院墙边上,拉开了树下一扇隐蔽的木板门。
“这儿是藏酒的地窖,你下去躲着,实在不行就躲到空酒坛子里去,”赵昭兰低声道,“我先去看看是谁,若是来抓你的,我定会竭力拖住他们。”
见江沁月连滚带爬地下到了地窖里去,上方的木板门一合上,周围顿时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来了!”赵昭兰高声喊了一句,又手忙脚乱地散了头发,将外衣脱下来转而披在了身上,装成一副熟睡才起的样子。
她谨慎地只先将大门打开了条缝,怕来人直接冲进来大肆搜查,她连门闩都未完全取下。
然而外面却只站着一个人,是襄王府的云霞姑娘,因着她常陪着江沁月一起来邀月轩,所以赵昭兰与她也算认得。
“深夜前来多有冒昧,赵老板请见谅。”云霞说着还向她行了一礼。
“云霞姑娘客气了,可是出了什么事?”赵昭兰将门打开了些,明知故问道。
云霞道:“不知江姑娘眼下是否在赵老板这里?”
“没有,沁月今日怎么会有空来我这里?”赵昭兰摇摇头,眉目间又现出几分担忧,“都这会儿了,沁月不在王府么?”
“赵老板别担心,是江姑娘今日回来后被凌公子叫去吃酒了,”云霞面不改色地说出提前想好的应对之词,“只是姑娘走得匆忙,没说是去了凌府还是和凌公子一道来了邀月轩,这眼瞧着已是深夜,殿下便命我来邀月轩看看,若是姑娘在的话,也好将人接回去。”
赵昭兰假惺惺地松了口气:“原来如此……那云霞姑娘快去凌府瞧瞧吧,凌觉那小子没个正经,可别把沁月给灌个烂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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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便要关门送客,然而请神容易送神难,云霞伸手抵住了门,朝她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
“没事,殿下早已让兄长去凌府了,”云霞说着伸出另一只手,只见掌心鲜血淋漓,还沾着些尘土,“天黑看不清路,来时不小心摔了一跤,赵老板能否行个方便,让我进去打点水冲洗一下伤口?”
赵昭兰暗暗心惊,这是真舍得对自己下狠手啊,却也不好再出言拒绝,便将她请了进来。
江沁月在地窖下面是能大致听清上面的动静的,听见云霞进了院子,不由得也有些紧张起来。
虽只来了她一个,但江沁月知道云霞不仅武力高强,耳力目力也是极佳,她一边回想着自己是否留下了任何蛛丝马迹,一边放轻了呼吸,僵直着身子不敢动作分毫。
“云霞姑娘进屋里坐坐吧,我这就去打些水来。”
“不必了,夜已深,不敢过多叨扰,”云霞婉言谢绝,“水井是在哪边?我自己来就好。”
赵昭兰心中叫苦不迭,却也只能给她指了指方向,看着那血淋淋的伤口又实在于心不忍,便说去给她拿些药来包扎一下。
听见脚步声向地窖的方向而来,江沁月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只听见上面的人又稍稍走远了些,旋即传来了打水洗手的声音。
云霞三两下冲干净了手上的脏污与血迹,四下打量着这个偌大的院落。
还没走出两步,她忽然感到脚底硌上了什么东西,捡起来定睛一看,是一颗成色极好的红玛瑙珠。
赵昭兰恰好也在这时拿了伤药和纱布回来,瞧见她指尖捏着的珠子后,一颗心登时提到了嗓子眼,却也只能故作镇定地走上前来。
云霞道:“方才我在这儿捡到了颗玛瑙珠子,赵老板可认得此物?”
赵昭兰灵光一闪,装作很惊喜的样子道:“哎哟!这不是我前些日子断掉的红玛瑙手串上面的吗?我就说差了一颗死活找不到,原来是滚这儿来了,今日可真是托了云霞姑娘的福。”
云霞笑道:“这珠子的成色真是好,我在王府中也难得见到,不知是否有幸,能请赵老板将其他珠子也拿出来让我一饱眼福?”
地窖里的江沁月不由得替赵昭兰捏把汗,都不用想,那红玛瑙珠定是从她礼服上不慎落下的!
“谁说不是呢!这手串当初可是花了大价钱弄来的,”赵昭兰话里带着几分得意,接着又道,“只是不巧了,这手串的其他珠子被我送到首饰铺子里去了,各处都找不到成色相近的来替,我便说打个金珠凑数算了。”
地窖里江沁月半晌没听见云霞的回话,地面上赵昭兰也是忐忑不已,不知云霞是否信了她这一套说辞。
云霞捻着那颗珠子转了转,若有所思道:“失而复得是一大喜,能帮赵老板寻回失物,我今日也不算白来。”
“也好消解些我扰人清梦的愧疚之心。”
云霞说着将那红玛瑙珠放倒了赵昭兰手上,又接过她手上的药和纱布,三下五除二自个儿包扎好了伤口。
“我这便告辞了,赵老板你们也早些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