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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花心真心慎思量

作者:云开天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朱红的宫门在身后缓缓合上,无声宣告着此次丰年祭的圆满落幕,也将万人空巷的欢呼喧嚣阻隔在外。


    从观礼台到皇宫这后半程的距离可算不得近,江沁月穿着沉重的华服,步履间还得时刻维持神女的端庄仪态,这一路行来已然是累极。


    参与游行的众人被安置在了一处偏殿中休息,不过仪仗队里的女修们要赶着上山回净云观,乐师们也要回乐府去报到,所以他们没歇多久便陆续离开了。


    不一会儿后,这处空旷的偏殿里便只剩下了江沁月与凌觉二人,百无聊赖地等着去参加晚些时候的宫宴。


    没了旁人在此,江沁月总算自在了不少,她累得浑身酸痛,唉声叹气地捶捶肩敲敲腿,又提起一旁的茶壶给自己和凌觉各倒了杯热茶,好饮下暖暖身子。


    落了雪后这天是越发冷得紧,沏好不久的热茶入口竟已微凉,难以给人带来丝毫暖意。


    这间偏殿几乎是空置的,平日里鲜有人来,所以也没有地龙,偏偏还又大又空旷,虽生着暖炉,却也只能说聊胜于无,依旧冷得人直哆嗦。


    江沁月四下打量了一圈,索性随手扯来个蒲团,撩开衣摆直接坐到了暖炉边上,凌觉也有样学样,抓来个蒲团坐在她身边。


    “老天保佑!这一切总算是结束了,幸好没出什么大乱子,”凌觉也无事一身轻,再不复方才那副严肃正经样,“这次陛下应该不会降罪了,不然我们礼部和工部那群蠢货全得吃不了兜着走。”


    江沁月想起那突如其来的意外,亦是心有余悸:“幸亏有你,今日这遭才能有惊无险,若不是你眼疾手快接住了我,后果不堪设想。”


    凌觉闻言又生出几分得意:“哼哼,我说了嘛,有我在就不用怕。”


    他正说着,低头时忽然瞧见她一双手被冻得通红,眨眼间便不知从哪摸出一小瓶药膏:“手给我,你这得赶紧涂一些活血散寒的药,不然会生冻疮的。”


    江沁月的手早已被冻得麻木,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便听话地直接将手递给了他。


    凌觉托起她一只手,掌心的温暖霎时传递到了她的掌心,他小心翼翼地挖出药膏抹在她手背上,又动作轻柔地揉搓开来。


    那药膏并不刺鼻难闻,还有一股似有似无的淡淡香气,渗进皮肤带来的丝丝暖意让她冻僵的手指渐渐恢复了知觉。


    他低着头认真仔细地给她涂药,江沁月只能看到他的发顶,她笑吟吟道:“凌觉,多谢了。”


    谢谢他帮她上药,更要谢谢他危急关头救她如及时雨——一切尽在不言中,她没再把这些话说出口。


    凌觉忽然停了手上动作,抬眼看向她,他问:“沁月,在你心中,你觉得我是个怎么样的人?”


    江沁月不知道他突然问起这些做什么,但见他神情认真,她也没想胡乱敷衍他。


    她似是陷入了回忆,沉吟片刻后缓缓道:“初见你时,我以为你是不务正业的花花公子,后来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我便觉得你是被娇养坏了的纨绔子弟,唔……就是挥金如土四处寻欢作乐的公子哥吧。”


    “……啊?”凌觉听到这着实算不上好的评价,险些快要哭出来了。


    “但是呢——”江沁月话锋一转,“我知道你是个相当靠谱的性情中人,说书也好出使也罢,事情只要交到你手上,就一定不会办砸。”


    “你为人幽默风趣,我们也认识挺久了,不得不说,和你相处时总是很愉快。”


    “但你用假身份骗我和昭兰姐实在可恶,我对此事可是一直耿耿于怀,真恨不能给你几巴掌以平息我心头怒火。”


    说到这,江沁月又睨他一眼,故作惋惜道:“不过看在你长得好看的份上,我也有些不忍下手,只能大人不记小人过了。”


    凌觉闻言雨过天晴,笑眯眯道:“看来我在沁月心中的形象还是很不错的!”


    “当然了,你可是我在这个世……京城里很重要的朋友。”江沁月理所应当道。


    凌觉没有再接她的话,转而道:“沁月,方才一路走来,你定也听见了路边百姓们的呼声。”


    金童玉女,佳偶天成,还有起哄者看热闹不嫌事大,喊着要“妙笔花”姑娘将今日之事改编一出英雄救美的话本子。


    江沁月点点头,她游行时只能靠听觉感受周遭的一切,那些话语自然全落在了她的耳中。


    凌觉敛去总带着三分风流的浅笑,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沁月,其实我今日是想问你,你可对我有一丝一毫朋友之上的好感?你可愿……嫁给我,同我举案齐眉,相守一生?”


    江沁月蓦地睁大了双眼,她张了张嘴,却半晌没说出一个字来。


    见她几度欲言又止,凌觉一下子有些慌了神:“我知道,今日说这话是有些太过突然冒进……但是沁月,我是真心爱慕你的,绝不是一时冲动。”


    凌觉自诩“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他非好色之徒,从前有段时光纵情风月,更多的是因为他享受这种逢场作戏的虚情假意。


    那时的他说起缱绻情话是信手拈来,如今真到了喜欢的人面前,他只觉得那些虚与委蛇的甜言蜜语全然无用,无法表述出半分他的真切心意。


    江沁月听完他一番恳切的言辞之后更沉默了。


    “若你当真对我没有半分心意也无妨,”凌觉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但他依旧不死心道,“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总不可能一辈子都住在王府?”


    江沁月有苦说不出,她何尝不知道这样长期借住在王府总有些尴尬,但她也是为了回家的无奈之举啊。


    凌觉看她神色有几分动摇,连忙趁热打铁:“其实对你而言,嫁入我家也是更好的选择,至少从此你便有了真正的安身之处。”


    “凌氏一族我家这一支人丁不旺,我父亲已回了老家,母亲和几个姨娘都很好相处,两位姐姐也已出嫁,如今家中一切都是由我做主,你若愿意,入府便是主母,绝不会有人能欺负了你。”


    “凌觉,你是知道我从前那些经历的……”江沁月搬出她堪比万能挡箭牌的虚假过往,意在提醒他彼此不合适,试图婉言谢绝。


    凌觉认真道:“正因为知道,我才希望你往后的日子都能安稳,能拥有真正的家人,不必再受任何欺凌。”


    江沁月又一次沉默了。


    “沁月,你也可以将这当成一场合作,陛下如今看重我提拔我,但我爹曾犯下的糊涂事也定是陛下心中芥蒂,”凌觉又道,“如今皇后娘娘待你青眼有加,今日之后你必定声名鹊起,若能娶你入门,也是为我凌家增添助力。”


    听到这儿,江沁月反倒松了口气,想来也是看重她与颜桃的关系,否则也不会恰好在这个时间跟她提起这事。


    大概是想借她给家族上一份双保险,若来日皇帝对凌家起了杀心,皇后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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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最能说得上话出面保全的人。


    “但我对你的真心天地可鉴,你我都最爱两情相悦的故事,不是么?”凌觉笑了笑,“若你始终对我无意,或是凌家让你受了半分委屈,我今日向你承诺,只要你不愿再继续下去,我们随时可以和离。”


    他言辞恳切地说了这般多,江沁月不禁也开始犹豫起来。


    她对凌觉倒没什么男女之情,但自己到底只是个穿越者,总有一天要回家去,帮他一忙做个顺水人情,与他做一对表面夫妻也不是难事,等任务完成回家时再与他和离就行。


    但是关键问题也在这里,她若去了凌家,那之后与王府,与穆衍可就不会有太多交集了。


    “这……你容我回去考虑一下吧。”江沁月如是道,就算她有意帮他,也得想个周全之策才行。


    凌觉闻言已是大喜:“好,倒也不急于一时,只是今日祭典之后你我风头正盛,若能趁此良机先定下婚约,也更能成一桩美谈。”


    江沁月应了一声,又看他重新低下头,接着给她的双手上药。


    安静不过几息,忽听见“哐啷”一声巨响,紧闭的殿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撞开,瑟瑟寒风霎时间灌入大殿,卷走了殿内寥寥无几的可怜暖意。


    穆衍裹着一身寒气疾步入内,最后停在了二人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垂眸间纤长的睫羽掩过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全身上下却散发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戾气。


    “说完了?”穆衍冷冷开口,“本王冒然入内,可是扰了二位雅兴?”


    他瞥了凌觉一眼,又看向他们彼此交握的双手,她的皮肤上还有一些未化开的白色药膏。


    “殿下怎么过来了?”江沁月诧异问道,又连忙抽回手,自个儿将药膏匀开。


    凌觉也赶紧起身行礼见过。


    穆衍没搭理她的话,直勾勾地看着凌觉:“凌觉,婚姻大事不是儿戏,难不成你要在此私定终身吗?还是说你连婚事都可以自己做主,甚至不用向父母和长辈禀明?”


    凌觉不卑不亢道:“有劳殿下关怀,只是家父早已知晓此事,母亲也盼望着我能早日迎娶心上人进门。”


    他说这话时,还特意将“心上人”三字咬重了一些。


    “凌大人在此偷得浮生半日闲,倒是好兴致,”穆衍不多与他争辩,话锋一转道,“本王好心提醒你,圣上銮驾早已先一步回宫,眼下工部的人正跪在御书房请罪。凌大人稳如泰山,是当真觉得礼部身正不怕影子斜,全无一点错漏之处?”


    凌觉的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虽说陛下大概率不会深究今日之事,但若是工部的人为了将自己摘出去,把脏水全泼在了他们头上,也够礼部上下喝一壶了。


    “多谢殿下提点,臣先行告退。”


    凌觉匆匆离去,在踏出大殿前又回头看了江沁月一眼,用口型无声道了句“等你消息”。


    偏殿内又恢复了一片寂静,只听得见呼呼风声从大开的殿门口直往里灌,寒风打在身上如刀割一般冷得刺骨。


    江沁月受不了这沉郁的气氛,见穆衍进来之后就没有过片刻好脸色,她更是不敢再多说一个字,生怕招惹了他。


    于是她行了个礼便向外面走去,打算直接去宫宴那边候着。


    然而还没等她走出两步,便听见穆衍冷淡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你走什么?回来,本王有话要与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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