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蛇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全身顿时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一身冷汗。
这世上居然有人能躲过狙击枪的暗杀?
这怎么可能呢!
虽然毒蛇并不觉得对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脱身并找到自己,但他还是非常警惕地接通了联络频道。
“各单位注意,我跟丢了目标……呃!”
可他还没来得及把最后一个字说完。
“唰!”
一道银色的流光从他耳畔挂着的耳机上直接贯穿过去,巨大的冲击力和锋利的刀刃,一下子把他整只耳朵切了下来,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毒蛇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在面前的铁板上赫然看到了一把狭长的手术刀,刀身大半截都没入了铁板。
刀尖下面,那只沾满鲜血的耳朵还在微微颤抖着。
毒蛇猛地一惊,本能地站起身,丢下了狙击枪,迅速拔出腰间的自卫手枪,飞身转回头。
只可惜,张北行的速度和力量,完全碾压了他!
张北行一伸手,一把手术刀瞬间无声地刺穿了他的心脏。
毒蛇的身体无力地瘫倒下去,到死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时候,不远处的下方广场上,已经爆发出了激烈的枪声,四面八方似乎都有歹徒冲了进来。
歌声停了,到处都是奋力地呼喊和惊恐地尖叫。
张北行拍了拍手,蹲下身,捡起对方的狙击枪,同时拨通了老何的电话。
“老何,安排工人们去避难,通知持枪保安,开始反击!”
手机那头传来老何有力的回应:“明白!”
——哒哒哒哒!
——砰砰砰!
“毒蛇!毒蛇!”
“毒蛇收到请回话……妈的!”
失去了毒蛇的联系,另外几个雇佣兵也意识到情况不对了。
红巾军冲进广场没多久,工人们就迅速四散跑开,一切都像是事先安排好的一样,转眼之间一个人都不剩了。
还没等这些红巾军反应过来去追击,有人不小心触发了广场上设置的绊索地雷。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响起,火光冲天,红巾军被炸得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站在整个厂区最高的烟囱栅栏站台上,张北行俯瞰着全局,扬声赞叹道。
“老何,你这口袋雷做得真不赖啊,给你打一百零一分,多一分,不怕你骄傲!”
“哎哟,客气了。”老何笑着回应,“有什么话咱们打完仗再说,有几个高手藏在厂区里,得靠你出手了。”
“放心,包在我身上,一个都跑不掉。”
张北行说完,挂断了电话,举起了手中的AWP,目光刷地一下变得雪亮,超强的视力立刻俯瞰着整座厂区,透过狙击镜寻找那几个雇佣兵的身影。
厂区里四通八达的巷道中,工厂保安已经和红巾军的歹徒激烈交上了火。
双方都没有重武器,用的都是最经典的AK47,双手举过头顶射击,两边各有损伤。
哇哇大叫的声音,一时间甚至盖过了枪声。
听到枪响的那一瞬间,卓易被吓了一大跳,反围剿这件事他也是被蒙在鼓里的,压根不知道张北行和老何他们的计划。
看到大批歹徒冲进厂区,对工人们进行无差别射杀,卓易的大脑嗡地一下懵了,一片空白。
一颗流弹擦中了他的大腿,这才让他猛地清醒过来。
好在卓易总算有点真本事,不光只会吹牛。
回过神来之后,他立刻接手了撤离工作,开始安排工人们往安全区撤退,自己负责断后。
听着耳边激烈的枪声,脚下踩着的鲜血,卓易狠狠地打了个冷颤。
他忽然有点明白,从前的自己是多么愚蠢了。
哪有什么美好的战争?
战争本身就是原罪!
卓易准备跟着一起撤离,就在转身的时候,却意外瞥见一个雇佣兵正悄悄往老何战斗的方向摸过去。
危险!
卓易咬了咬牙,心一横,也立刻追了上去。
要是成了,那他就是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大英雄。
要是不成……
卓易简直不敢往下想,但他还是选择了义无反顾,因为他不想让张北行瞧不起他!
“砰砰砰砰——!”
“哒哒哒……哒——!”
厂区之内枪声震耳,子弹呼啸着划过夜空,不停撞击在四周的建筑物外墙上,溅起一串串耀眼的火花,四处飞散。
老何端着一把AK47步枪,迅捷地在黑夜的阴影中穿行,瞄准那些红巾军匪徒,不时扣下扳机,弹无虚发,每一枪都带走一条性命。
步枪枪口喷吐着炽烈的火焰,忽明忽暗间映出老何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以及他坚定目光中熊熊燃烧的战意。
自从从侦察营退伍,连他自己都记不清,究竟有多少年没这样热血沸腾过了。
侦察兵出身的老何,虽说如今岁数不小了,换作其他同龄人,大多早就在家里含饴弄孙、安享晚年。
可老何此刻依然能爆发出如此凶悍的战斗力,让正站在高空对敌人逐一精准点射的张北行,从心底里生出由衷的敬佩。
不愧是华夏老兵!
脱下军装、放下武器的时候,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默默投身于国家建设。
可一旦再次拿起枪,便能立刻变回一名铁血战士,把所有胆敢来犯的敌人统统无情消灭!
这就是华夏老兵的军魂。
老何一边躲避着对方射来的子弹,一边快步冲到一处掩体后方,以娴熟的战术动作飞快更换弹匣。
仅用一秒便完成换弹,同时单手将步枪背带绷紧,与墙面形成一个临时的三角形稳定结构,有效增强了控枪能力。
老何将枪口探出掩体,子弹呼啸而出,数名歹徒应声中弹,软倒在地。
战况异常激烈,每个人耳边随时都有无数子弹飞掠而过,神经绷得像一根快要断裂的弦,不敢有半点松懈。
可就在这时,在老何所站掩体的背后方向,一个手持弯刀军刃的雇佣兵,正悄悄无声地逼近。
老何并未察觉身后的异样,子弹的呼啸声盖过了脚步声。
那个虎背熊腰的雇佣兵“暴徒”,嘴角挂着狰狞的笑容,一步步逼上前去,锋利的刀刃对准了老何的后颈,下一秒就能见血!
“放下武器!”
猛然间,一声暴喝炸响,暴徒的动作骤然一僵,微微侧头,只见卓易这只“黄雀”也摸了上来,手里举着他的M1911手枪,正对着暴徒的脑袋。
暴徒不敢轻举妄动,只好抬手扔掉了手中的匕首。
与此同时,听到身后的暴喝声,老何警觉地转过头,看见摸到自己身后的雇佣兵,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唉,到底还是老了,差点在阴沟里翻了船。”
说着,老何感激地看了卓易一眼。
“呵呵,你救了我一命啊。”
卓易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小事一桩,你也是我家的员工,应该的。”
就在卓易注意力分散的那一刹那,暴徒抓住机会猛然发难,转身一把攥住卓易手中的枪,同时狠狠一脚把他踹飞出去。
手枪脱手,被暴徒抢到手中,他闪电般抬起枪口对准两人扣动扳机。
——噗!噗!噗!
三发连射!
一枪击中老何胸口,另外两枪全打在卓易脑袋上,痛得卓易捂脸惨叫。
“卧槽!真他妈疼!”
噼里啪啦……
“子弹”从卓易脸上掉下来,朝四周滚落一地。
“What the fuck!”
暴徒看着地上的塑料子弹,整个人直接懵了。
老何眼疾手快,猛地抬枪射击,一发子弹径直贯穿了对方的脑袋。
子弹在雇佣兵的额头上钻出一个巨大的血洞,暴徒恶狠狠地瞪着卓易,满含愤怒地倒地毙命。
妈的,正经人谁拿玩具枪上战场啊?
杀人如麻的暴徒就这么被活活坑死了!
卓易长出一口气,打量了几眼那个死得不能再死的雇佣兵,鼓起勇气走上前去,捡起了对方的武器。
“沙漠之鹰?我靠,真家伙啊!捡到宝了!”
卓易低头看着手里的武器,忍不住脱口惊呼。
战斗仍在继续,厂区里影影绰绰地晃动着歹徒的身影,到处是激烈的交火声。
老何从掩体后探出脑袋,警惕地扫视一圈,确认没有危险后,转身推了推卓易。
“现在不是玩过家家的时候,你赶紧撤,不然我没法跟你爸交代。”
卓易不服气地说:“老……呃,何叔,你刚才也看见了,我能帮上忙的!”
老何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抬手朝不远处张北行所在的高台指了指,继而猛地沉声厉喝。
“战斗有我们就够了,工人们也需要人保护。卓易同志,你能完成这个任务吗?”
“能!”卓易下意识地立正。
老何正色道:“工人们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呃……”
卓易回过神来,虽然明知道老何这是在敷衍自己,可他好面子的性子让他实在不好意思再改口,只好点头应了下来。
……
“各单位注意!暴徒失去联络!”
“狙击手报告你的位置!收到请答复!”
抱着装满弹匣的M4A1步枪蹲在沙袋后方的雇佣兵“蝗虫”,正在通讯频道里大声呼喊,拼命呼叫着队友。
可频道里只剩下一片死寂,始终无人应答。
“妈的!一群废物!”
沉默片刻后,蝗虫继续呼叫,试图联系指挥车里的“老爹”。
“头儿!我们被反包围了!”
然而,通讯频道里只有滋滋的电流杂音,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这是必然的结果——战斗打响的第一时间,与老何完成联络后,张北行就已经切断了对方的通讯信号。
张北行从一开始就打算把工厂变成一座孤立无援的孤岛,把这些雇佣兵全都耗死在这里。
蝗虫扯下耳机,狠狠摔在地上。
稍作停顿后,他叫骂着冲了出去,好几个工厂保安都在他快速的射击中倒下。
还没等他发出狂笑,高台上掌控全局的张北行已然锁定目标,扣动了扳机。
——噗!
雇佣兵小队的最后一名成员身体一顿,猝然倒在黑暗之中。
激烈的交火声在黑夜中渐渐平息,远处的黑暗里零星传来几声炸响,此起彼伏。
随着戴恩雇佣兵小队全军覆没,剩下不足几十人的红巾军已不足为患。在老何指挥的包围圈里,消灭来犯之敌只是时间问题。
但手持狙击枪匍匐在高台上的张北行,依然神情警惕地用瞄准镜,在厂区四周逐一扫视,没有一丝放松。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老爹”的第一波攻击,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还没有到来。
卓易正在老何的协助下,安排所有工人向安全区域撤离躲避。每个人脸上都写满惶恐,谁也不知道能否看到明天的太阳,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一伙残存的红巾军从后面追上来,借着厂区里停放的无数废旧车辆作掩体,子弹在黑夜中拖出一道道灼热的流光。
“砰!砰!砰砰砰!”
身形矫健的老何骤然瞄准目标扣动扳机,点射与连射配合得天衣无缝,子弹精准地呼啸而出,打得红巾军几乎不敢露头。
但凡露头的人都被老何直接爆头打死,一团团血雾在黑夜中绽放,为工人们的撤离争取到了更多的安全时间。
至于卓易,平时牛皮吹得震天响,可这会儿也是头一回真刀真枪跟人干仗。
手脚抖得厉害,浑身像筛糠一样,往日里在靶场练的那点儿底子全都不管用了,闭着眼睛胡乱扣扳机,子弹最后都不知道飞到了哪里,顶多也就起点威慑作用。
不过,对于一个第一次上战场的普通人来说,没尿裤子已经算很不错了。
这是老何对自己少东家的评价——至于里面有几分水分,那就不得而知了……
战场上子弹可不长眼。几个红巾军从角落里摸出来,不分敌我地开枪射击,工人们顿时推搡在一起,乱成一团,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毫无秩序。
卓易怒骂一声,当场就想开枪还击,却不小心被一个慌不择路的工人撞倒在地,紧接着一串子弹就扫了上来。
噼里啪啦,那个工人的后背被子弹穿透,鲜血染红了两个人的衣襟。
老何飞身上前,一枪补掉了那几个歹徒,连忙伸手去拉被压在地上的卓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