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庭芜还是出于好心,虽然她总觉得自己不太会算命,但看的时间久了,有些东西她真的看得出一些门道。
比如眼下,绿柳已经完全打消对她的疑虑,一屁股坐在她身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打开话匣。
她父亲是皇城里小有名气的木匠,一家大小的主要收成全靠她父亲,但就在上个月,他锯木头时不慎划伤手指,本以为是小伤,但不知为何伤口迟迟不好,反而发红肿胀,且原本愈合的痂脱落,导致创面更大,甚至几日之后还出现发热症状。
即便绿柳家里人着急忙慌请来郎中检查,郎中说是小病,给开了几副药吃下,但情况依旧没有好转,绿柳父亲的情况反而更糟,前几日还能起来走动干活,一日突然倒在床上,就再也没起来,发起高烧,气息也一日接着一日弱下去。
大伙这才急起来,但陆陆续续找了不少郎中,喝了不少药却依旧没什么效果,情况没有恶化,但眼看着一日一日拖下去也不是办法,眼看着床上的父亲气息奄奄,绿柳这段时间眼都哭肿了,但还是无能为力。
姜庭芜这人很有共情力,可能受是家庭环境影响。父母感情不和,成长过程中陪伴她一起的时候很少,久而久之造就姜庭芜细腻的心思,渴望与人交谈,分享喜悦。
也是幸运,她在长大的过程中遇见几个挚友,因此性格并没有过于孤僻和胆怯,骨子里里依然保留着善良与真诚的底色。
哪怕是穿回古代,姜庭芜也能在朝夕相处见感受到大家四面八方来的善意,正是如此,姜庭芜虽然嘴毒傲气,但总会尽心尽力地去帮助身边人。
因此面对绿柳通红的眼,姜庭芜几乎没有犹豫,一口应下来。
本来绿柳不肯带她回去看看,主子新来乍到,她没有这个胆量带人出去,要是出了什么差池该怎么向老爷交代。
但姜庭芜执意要去,于是小半个时辰后,乔装打扮后的姜庭芜跟着绿柳出现在一条闹市后面的偏僻小巷里。
绿柳在前面带路,她拗不过姜庭芜,只好让她过来。虽然还是有些六神无主,但年轻的女孩没有退缩,想到什么,扭头咬牙坚定地跟姜庭芜说:“姜姑娘不必担心,此事绿柳谢姑娘还来不及,若有差池,我家老爷要是问起,就说是绿柳的主意,跟姑娘无关!”
姜庭芜正蹙着眉,但与绿柳担忧的事不同,她又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好像有人一直在盯着她。
不是吧,姜庭芜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虽然每次环顾四周都没有什么问题,但那种挥之不去的感觉如鲠在喉。
她已经被跟踪怕了,再这么搞她真的会被吓到的。
天色已黑透,绿柳带着姜庭芜走到街尽头,推开有些破旧的木门。
正对大门的是堂屋,看上去玉梅家里长得大差不差,但更昏暗一点。
靠墙垒着一座大大的土灶,灶身用土坯砌成,灶台上摆着几口铁锅,里面咕噜咕噜地煮着香喷喷的饭菜,烟火气扑了姜庭芜一鼻子。
灶台前的地面被柴火熏得漆黑,还散落着一些没烧尽的秸秆。
旁边则放着个粗陶泥炉,炉膛里橘红色的火苗跳动着,舔舐着上面的药罐,氤氲出一片白茫茫的气,丝丝缕缕飘向糊着纸的窗棂。
罐内的药汤翻着细小的泡沫,弥漫开一股清苦的药香。旁边的竹椅上坐着个打磕睡的老妇人,她佝偻着腰,听到声响,睡眼惺忪地抬眼瞧着进来的两人。
“奶奶。”绿柳轻轻唤了声妇人,妇人松松垮垮的眼皮耷拉下来,眼珠缓慢地转动了一下,没有动弹也没有发觉自己的孙女带了个陌生的客人来,就这么缓缓合上眼。
绿柳尴尬地冲着姜庭芜笑了笑,轻声解释说:“实在对不住,奶奶这几日太忙了有些累,失礼了还请姑娘见谅。”
这时卧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长得很像绿柳的妇人探出脑袋,她衣着朴素,但打扮地很干净利落,手里端着口碗。
“这是……”
“娘,这是我家小姐,老爷新招进来的算命姑娘。”
绿柳在赵大人家干了几年活,家里人也知道赵大人的喜好,对姜庭芜的身份深信不疑。
“哎呀哎呀!”妇人吓了一跳,赶忙屈膝颔首行礼,“怎能……怎能委屈小姐光临寒舍……”
绿柳窜到她身边耳语了几句,当妇人再抬眼看向姜庭芜,眼里的泪花瞬间涌上来,双腿一软直接跪下,姜庭芜大惊,赶忙上前搀扶。
妇人不肯起来,她执拗地跪在地上,泪眼婆娑地握着姜庭芜的手,深深地低下头,语无伦次地恳求起来。
毕竟在她们眼中,姜庭芜真的已经是最后的希望。
姜庭芜的心里一瞬间很不是滋味,她听着她们悲伤的啜泣声,透过旁边虚掩的门缝,看见里面的卧房——一张宽大的土炕上堆着几床微微泛黄的棉被,在横七竖八的棉被里露出张蜡黄的脸,可能因为太过痛苦,他的眉心已拧成一团,双眼紧闭,似乎陷入昏迷中。
绿柳看了一眼就把脸别过去,她轻轻握着姜庭芜的手,低声问道:“姜姑娘,家父……还有指望吗……”
姜庭芜拍了拍她的手背,上前想推开门进去查看,绿柳大惊,赶忙上前拦住。
“姜姑娘!”
“嘘——”姜庭芜冲着她比划了一下,“没关系的,这不是什么问题。”
绿柳没拦住她,只好紧跟着姜庭芜进去。
她俯身检查了一下伤口,显然已经很严重,伤口已经发炎到糜烂,即使每天都在擦拭,依然淌出浑浊不堪的液体。这点她没法处理,姜庭芜只是略懂医术,但这古代没有碘伏没有酒精,连基本的消毒都不行,她可不敢轻举妄动。
必须要来个神医才行。
卧房里点着盏昏暗的灯,炕上的窗糊着层厚厚的纸,但星星点点破了不少小洞,不知是不是被顽皮的孩童随手戳的,而透过这些小洞,姜庭芜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她眼眸一动,回想起刚在如芒在背的感觉,难不成是……
她低头帮炕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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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盖好被子,扭头往外走。
“姜姑娘!”身边的绿柳不明所以,见状也赶紧起身跟上她。
姜庭芜一把推开门,外面天色已黑,但她迅速拐进旁边小巷,绕到后院里。
天气晴朗,月色明亮,照亮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我怎么没看出来,平公子也有跟踪人的癖好?”
站在柴垛上的人问声顿住,脚下一个趔趄差点从上面摔下来。他僵硬地扭过头,和双手交叉抱胸似笑非笑的姜庭芜四目相对。
昨日和姜庭芜在客栈偶遇,其实是受命出宫办事,得知姜庭芜要进权贵府中,平阑今早一回去,马不停蹄地拎着壶陈年佳酿,敲开相熟的老臣家门,一番推杯换盏后成功套出自己想要的消息。
他于是早早派了信得过的随从守在赵府门前,一有消息就立刻通知他。
至于为什么不自己亲自去守着,即便平阑已经妙手回春,将重病的贵妃娘娘治得好了八九分,恢复了精气,贵妃娘娘楚楚动人我见犹怜的模样让新帝见了都不免为之动容,因此夜夜笙歌,色声犬马,一连荒废了几日早朝。
虽然讨得皇上欢心,但平阑知道有人已经气到咬碎牙往肚子里咽了,在眼下应当不能落下任何把炳,但当随从带着姜庭芜乔装打扮后跟着侍女一同出去的消息,平阑脑子一热还是跟了过来。
这不,当场被抓了现行。
尽管平某特别想装个路过的行人,但奈何他为了看清楚姜庭芜究竟在哪,甚至爬上半米高的柴垛,这与他一贯一来的形象属实不太符合。
姜庭芜嘴角微微抽搐着,气极反笑,想出言损几句他,却又突然想起眼前这个免费的劳动力和神医。
“姜姑娘!你……这是怎么了?要……要找什么吗……”绿柳小跑到她身边,怯生生地问道。
“没什么,找到了个神医,令尊……有救了……”
平阑还没想好什么借口来打圆场,就被姜庭芜一把从柴垛上薅下来。
“来来来,咱也不用这么多客套话,江湖救急平公子!”
平阑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姜庭芜一路跌跌撞撞拽进绿柳家门,还把守着药罐的奶奶吵醒了。
老太太骂骂咧咧地睁开眼,被紧跟其后的绿柳扑上来捂着嘴。
“嘘——奶奶,爹有救了!”
老太太和绿柳面面相觑,而绿柳娘弄清情况,已感激不尽地捂着脸抽噎起来,平阑被一路拖到床前,不用她开口,瞧见那脸色,他心头一震,赶忙掀开被子查看伤口。
只消一眼,平阑便知情况的严重性,立刻闭上嘴开始从随身携带的行囊里掏东西。
绿柳一家人可能都没料到,姜庭芜拉过来江湖救急的竟然是皇宫里的太医!
他动作娴熟手脚麻利,迅速处理好伤口,又写了张药方给绿柳,示意她按照这上面去抓药。
姜庭芜则悠闲自在地靠在一旁欣赏:果然,忙碌的男人最帅。
平阑被姜庭芜的眼神看得耳根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