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怎么了,状态不是很好。”
江祈夏感受到迟舟灼似笑非笑的视线。
眼看是躲不过了,他艰难的抽回思绪,仰起眼睛,目光闪烁:“是、是你买的?”
看到江祈夏做贼心虚似的瑟瑟发抖,迟舟灼竟是产生出一种逗弄小动物的快乐:“是的。”
他并没有想要隐瞒或是装傻,他实在很想知道江祈夏得知这件事会是什么反应?
会道歉?还是会逃跑?
果不其然,江祈夏眼神空白,愣了许久,嘴唇开开合合数次,说不出一句话。
迟舟灼不着急,他在等他江祈夏开口。
良久,江祈夏终于找回了声音:“卖围巾的钱……我已经花光了,没、没办法还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再说了,二手物品,验货宝没问题,本来就是不退不换的。”
迟舟灼:“。”
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淡了下去,好不容易有点笑意的迟总又恢复成冷漠的迟总,他将围巾盖在江祈夏头上,转身就走。
江祈夏以为迟舟灼要对他再做些什么,不敢反驳,也不敢动,紧紧闭着眼睛,他等了许久,直到一阵冷风将头顶的围巾吹散,柔软布料垂落手背,他才发现,迟舟灼已经走了。
莫名其妙的……
江祈夏将围巾重新戴好,被寒风吹得通红的鼻尖缩进围巾之中。
不愧是大牌奢侈品,太舒服了,又轻又薄,但极其保暖,明明只是松松垮垮搭在脖颈上,却一点风也漏不进来。
喜欢!
江祈夏有一瞬间产生了生活水平往上跨了一大阶梯的错觉。
可江祈夏只是高兴了一会,又不那么高兴了。
这条围巾之前卖了一轮,现在回到了他手上,再买就成三手货了。
他还用过了,迟舟灼也没给他发票,再想卖出去,得折价了。
那可得少一半啊!
江祈夏沉浸在三手围巾折价一半的沮丧中,兴致缺缺的清点完物品,也来到了设备调试现场。
他还需要担任明天活动的礼仪人员。
今晚的调试他的活不多,主要是记住明天的走位,人员座位安排。
一进礼堂大厅,迟舟灼的眼神便立刻扫向他,有一种像被刀割过肌肤的冷淡。
江祈夏也不敢和他对视,下半张脸往围巾里埋,佯装什么也没看到,就单纯的充当一名礼仪人员,用极其标准的倒水动作,替迟舟灼倒了杯水。
迟舟灼没喝。
江祈夏又给他递了明天需要用到的资料,迟舟灼没接,也没说话。
江祈夏:“……”
他实在不懂迟舟灼要干嘛了。
应该是小心眼吧,怨恨他卖了围巾。
江祈夏也不管了,直接将文件塞进迟舟灼手中。
简单走位完,基本就没江祈夏什么事了,可其他人没走,江祈夏也不大好离开,便躲到角落。
一道身影站定在他身旁,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量。
“你哪来的围巾?”
来人名叫夏湖,家里有些小钱,成天拿鼻孔看人,江祈夏不太喜欢他,也不想回答他,可夏湖似乎和学校董事会有些关系,他也不太想惹人家,便又往角落退了退。
哪想夏湖把退让当害怕,竟是挤了过来,追问道:“你天天兼职,哪来的钱买这款围巾?这么贵是你买得起的?”
夏湖俨然一副不回答他就要问到底的气势,江祈夏不情不愿道:“别人送的。”
“送的?别搞笑了,怎么可能?”夏湖的目光再次在江祈夏身上来回扫射,嗤笑,“你找的兼职也就那样,家里也穷吧?你能认识多牛逼的人,谁会送你啊!限量款!一条围巾比你打一年工都贵!人有这钱干嘛还送你围巾?”
“对哦。”江祈夏也很疑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送给我,其实我还把这条围巾卖过一次,但是又被他买了给我……”
江祈夏真诚发问:“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
夏湖:“……”
夏湖被江祈夏一脸诚恳的表情刺到了:“编故事好玩么你!”
也不等人回答,夏湖一脸愤怒的走了。
江祈夏被夏湖莫名其妙甩了脸色,也不恼火,继续等待调试结束。
台上负责活动的老师正在同迟舟灼说明明天的流程。
老实说,迟舟灼实在很有气质。
身姿挺拔,目光锋利,往那一站便充满上位者的气势,冷淡得近乎傲慢,让人下意识的、连呼吸都变得更加谨慎。
似是感受到江祈夏的目光,迟舟灼也往江祈夏所在的方向看去,两人远远对上目光,江祈夏心虚的瞥开眼神,又觉得浑身不自在,跑向学生会成员人多的地方,随机挑选了一位身材高大的男生,悄悄躲在他身后。
“啧。”迟舟灼眉心微蹙。
“迟川,迟川。”
行程说明得差不多了,流程大致也了解清楚,有校领导前来邀请迟舟灼前往接待室一叙,几人在礼堂中互相客套,负责带路的那位男生默默退至身后,轻声问迟川,“你爸是不是不太喜欢祈夏啊?”
“有吗?”迟川问。
“有啊,你看,他看祈夏的眼神。”男生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跟想刀了他一样。”
迟川看向他爸,迟舟灼表面上没什么表情,但他迟川可是他儿子,那最清楚老爸面无表情中的意味。
不爽,明显的不爽。
和被截胡了五百亿的生意时一样不爽。
迟川又顺着迟舟灼的目光看向江祈夏,漂亮的小男生缩在人群之中,半张脸被围巾挡住,疯狂借人躲避他爸的眼神,他爸看起来不太想放过江祈夏,哪怕正在被校领导簇拥着往接待室的方向走,目光始终钉在他身上。
迟川:“?”
咋了?
被大学生抢了五百亿订单了?
迟川必然是想不通的,就是有些好奇,边跟着他爸走向接待室,目光边定格在江祈夏身上。
江祈夏被父子俩盯得浑身刺挠,想跑,好不容易等迟舟灼进了接待室,大门关上,江祈夏正要抬脚跑路,身后,忽然传出一声尖叫。
“啊!!!”
尖叫声的来源是场馆另一侧正在清点小礼品的女生,此刻,她已经归类放好的小礼品上洒满了颜料。
“你在这里干嘛啊?”洒了颜料的是夏湖,“没看到我要过来补墙绘吗!”
“我已经在这里很久了。”女生据理力争,“如果你要过来可以和我说一声,不是一声不吭挤过来。”
“现在是谁先在这里的问题么?”夏湖提高嗓门,朝女生吼去,“这墙绘是会长让我来画的,现在因为你没有画好,明天活动来不及,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那也是你自己不小心,和我什么关系?”女生也有些生气,拿起已经沾满颜料的小礼品,质问道,“我这些东西呢?你是不是得负责?”
“我好声好气和你说话,你居然不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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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湖明显怒了,整张脸通红,嗓门愈发大声,“不就是一群破兼职的,你知道你们勤工俭学的工资都是谁赞助的吗?!”
夏湖捧着颜料的手高高举起,不由分说就要朝女生泼去。
女生根本躲不及,情急之下只能抬起手,至少不要让眼睛被颜料泼到。
可在颜料泼湿身上之前,温暖的体温先扑了过来,有道身影挡在她身前,将她整个人护住,加了水的颜料尽数泼在了那人身上。
惊魂未定的女生睁开眼,是江祈夏。
他的头上、身上,沾满了颜料,颜料浸湿衣服,一片冰凉沾在后背上,江祈夏被冻得一哆嗦。
被夏湖吼了没什么感觉,要被泼颜料也只是生气想躲,可看到有人替她挡了,女生急的要哭了,急急忙忙抽出纸巾,往江祈夏身上擦:“你没事吧你没事吧,都怪我都怪我。”
这动静也让周围的人反应过来,围到三人身旁。
“夏湖你干什么啊?”
“有什么矛盾也不至于泼颜料吧?!”
“就是啊!”
夏湖一点认错的意思也没有:“我就泼,怎么了?她兼职的工资都是我赞助的,挡我路了我泼点颜料怎么了?!什么样的人就该做好自己的位置!别整天有事没事挡在人眼前碍事。”
“喂,叫你呢。”夏湖用脚尖踢了踢江祈夏的小腿,拎起另一桶加过水的颜料,轻蔑道,“破兼职的,给你一万,你泼她,干不干?”
江祈夏已经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身上很冷,湿湿黏黏的沾在后背,很难受。
不过还好,在冲过来之前,他将围巾丢出去了,另一位同学帮他接住了围巾,没脏。
江祈夏走向夏湖,抬起头。
他的脸很漂亮,鼻尖红红的,他今天状态不太好,鼻子有些堵住了,呼吸时看起来十分用力,鼻尖会微微皱起,软软的。
夏湖轻蔑一笑,理所当然的认为他要服软,拎着颜料桶递到江祈夏面前。
然后,下一秒,江祈夏抬起手,用力的扇向夏湖的脸颊。
“啪——”
清脆的巴掌音在礼堂中回荡。
夏湖瞬间瞪大眼睛:“你……!”
“啪——”
又是清脆的声响。
夏湖捂住自己的脸,怒目直视江祈夏:“你他么……”
话音未落,江祈夏扶住夏湖的肩膀,使劲往下压,同时用力抬起膝盖,一脚撞向夏湖的肚子。
吃痛至极,夏湖是叫也叫不出来,捂着肚子连连后退,江祈夏挡住那位被夏湖针对的女生,吼道:“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
夏湖要气疯了,满脸通红,青筋甚至爬上了额头:“贱货,表子,拿着老子家里赞助的工资还敢打我?!一看就是要爬男人床的脏东西,狗屎玩意,我特么还不是想把你怎么样就怎么样?!”
夏湖发了疯似的朝江祈夏冲去,周围人连忙上来拉架,可根本拉不住一个气疯了的人,夏湖就这样拨开人群冲到江祈夏面前,手臂高高举起,就在即将落下之际——
一只极其冰凉的手握住了他。
礼堂所有人瞬间安静,胡夏双目颤抖,难以置信的看向出现在面前的男人:“迟、迟……”
迟舟灼。
居然是迟舟灼。
他身形高大,将江祈夏牢牢护在身后,下颌微抬,看向夏湖的眼神冰凉又森冷,洇着挡也挡不住的幽深怒气。
某种来自上位者的、不容置疑的威严,就这么砸向夏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