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15
去庆功宴的路上，何知然换到了前排来坐。
亮起的手机屏幕，界面停在了只有一条验证消息的微信对话框。
——Yr.:【我。】
何知然还没来得及给他设置备注，这个深蓝色块头像顶着的还是谈砚原本的微信昵称。
验证消息简短也桀骜，很像他。
她在注册这个新账号时，有用1224尾号的手机号去搜索，跳转出来的用户信息和现在这个不谋而合。他应该是没有注销掉这个账号的。
何知然也想不懂自己是出于什么缘由，她退出了聊天界面，想再去用手机号搜索一次。
页面跳转，一行灰色的字出现在屏幕上方：【该用户不存在。】
谈砚关掉了用手机号搜索的添加方式。
车窗半降，城市的味道卷入何知然的鼻息间，她醒了醒神，晚霞把半边天烧得通红，橘红色的太阳透过前挡风玻璃扫进车厢，映得车内的座椅都暖了几分，但也着实刺眼，何知然借故阖眼，松松的后靠在椅背上。
林樊以为她是累了，通过主控台把她那边的车窗按了上去，喧嚣顷刻间被隔挡在外。
两辆车换了先后位置，那辆银色轿跑始终保持的差不多的距离稳稳得跟在后面。
谈砚单手把着方向盘，修长劲瘦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上面轻点，左手握着虚拳抵在发丝间，手肘靠在降下的车窗上。视线盯着前车的车牌号数字，嘴角呲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东施效颦。”
像是终于受不了被压着速度，在下一个红绿灯口，一声闷响后，他从侧边超车，随即扬长而去。
……
何知然本是闭目养神，理理有些乱掉的思绪，没想到还真的睡着了。
等再睁眼时，已经到了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林樊正看着电脑上已经修改好的合作合同，看到她醒了把屏幕合上侧身放在了后座。
“我睡了很久嘛？”何知然还有些睡眼惺忪。
“不久，我们才到五分钟。”林樊顺手把外套拿到了前面，“你把衣服穿上我们再上去，宴会还没开始。”车里暖和，一会下车了不穿衣服被冷风一吹容易感冒。
“好。”
何知然利索的穿上衣服下了车，眼睛扫了一眼后视镜，这才忽然想起自己遗漏掉的步骤。
她翻出手机看了下时间，距离六点已经不到十分钟。
“会奇怪嘛？”何知然小跑到车前，把脸凑到林樊面前问他。
林樊被一股好闻的苦橙味包裹，她的皮肤很好，像是剥了壳的鸡蛋，极简的妆容在她脸上，锦上添花般让她更加柔和了些。
林樊喉结滚动，默了半秒倾身向前，把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了些，目光从无形变得有形，仔仔细细的落在何知然脸上的每一处角落。
她的鼻间有一颗很小的痣，不凑近看很难发现，像是在一片广袤无垠的夜空中藏匿等待着被挖掘的一颗星。
他的视线在这处落了很久，才继续下移，不知何时他的呼吸都变得发沉。
“脱妆了嘛？”何知然看他定了好久。
唇彩的自然香气随之吐出，林樊轻笑，“没有。”
“很好看。”
“那就好。”何知然松了一口气，她一心只想着一会见面不能给周总留下不好的第一印象。
虽然这次庆功宴不似着装华丽的宴会，但也不能太草率。
谈砚刚刚挂掉一通工作电话，转过身时就看到不远处的两人身体重叠，近乎贴在一起，在干什么不言而喻。
他眼底的温度骤然褪去，手机在他手掌心跳跃了一个弧度重新落回身侧。
沉闷的踏地声戳破了有些暧昧的气泡。
何知然不明所以的顺着声音的来源转过头，就看到谈砚步履清绝地走来。
“谈总。”林樊直起身子，主动打招呼。
他的视角完全和谈砚直面，说他刚刚的行为是故意的也好，什么都好，但公寓门口那一眼的仇，算是报了。
男人最懂男人。
林樊想，这位在外高高在上的京圈掌门人，在感情上，和大家也都别无二异。
“谈总，我还正想找您。”何知然毕恭毕敬，没有谈砚带，他们实在没有办法进到会所里，“我们现在上去？”
谈砚闪过一瞬轻蔑，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流转，最后落到何知然的嘴唇，再掀眸和她不解的眼神对上。
何知然以为是自己睡了一会耽误了时间，惹得他不喜，正要开口道歉。就听他说：“私下聚会，你们都去不合适。”
话里的潜台词，昭然若揭。
何知然脸色微变，这不过是他开个口的事，怎么会有多一个人就不合适一说。
但也没有争辩，只是看向林樊：“那就你去吧，我正好回去找舒月姐。”
谈砚八风不动，看着对谁去这件事的结果毫不在意。
落下一句：“决定好了就跟上，我没时间跟你们耗。”
何知然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不明白这人的阴晴不定。
林樊没有立马跟着走，关切的问：“你一个人ok吗？”
“我可以。”何知然笑他把自己当小孩儿了，“你快去，免得他又变卦，也不知道谁又惹他了。”
“……”林樊没接，但心里已经有了考量，“那晚点我去咖啡店接你。”
何知然还是有些不放心，林樊在他面前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要是谈砚为难你，你不用承受，我们也可以试试别的路。”
林樊失笑：“别小瞧你未来老公。”说完揉了揉何知然的头，这次回国得与失并存，并且他为此甘之如饴。
直到停车场里就剩下何知然一个人，她才深深叹了口气。
其实她也不知道这个点咖啡店是否还在开，甚至她刚刚在地图上搜，都没能搜到那家店面的地址。
何知然思量片刻还是给谈砚发去了信息，想趁着他们的宴会还没开始前。
——Hz：【能把那家咖啡店的地址推给我嘛？】
——Hz：【或者这个点舒月姐应该已经拿到手机了，你把她联系方式推我也可以。】
对面像是就等着这两条消息一般，回复得格外快。
——Yr.：【等我十分钟。】
可能是已经进包厢了。
何知然猜想，她四处看了看，打算直接坐电梯到一楼大堂门口，到时候也好打车。
她没有驾照，一方面是往常不需要自己开车，一方面是她个人对于这件事是有些抗拒的。
只是十分钟过去了，酒店门口的灯光已经被点亮，刚刚还像是橙红油画一般的天际线已经爬上了黑墨。
何知然还是没有等来新的消息。
中途她检查了几次手机网络，梁和还发过来了消息，说已经收到了修改后的合同，绘木这边会在下周一确认好后给到回复。
何知然回了他一句辛苦，期待后续的顺利推进后就把界面调了回去，
她想问问情况，但又怕现在聚会进行时会打扰，正犹豫不决时，一阵油门的闷吼声从前面传来，这个声音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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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听了一下午，何知然已经足够熟悉。
一辆宾利batur稳稳当当的停在她身下的台阶前，车窗落下，尽管车内灯光昏暗，也毫不掩盖男人优越的骨相，高挺的鼻梁投落下一处阴影，侧脸的线条都透着干练与隐忍。
抛开一切不谈，何知然始终都是吃这一挂颜的。
所以即便是在他数次嘴毒和自己怼天怼地时，也能在当时喜欢上他。
谈砚偏头，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开口却是一顿数落：“乱跑什么？”
回忆戳散，何知然依然还是会因为他那桀骜不驯的语气生气。
她三两步跨下台阶，到车门前站定：“你怎么出来了？”
宴会明明才开始不到半小时。
谈砚冷然一瞥语调平直：“我做什么还需要向你解释么？”
“……”何知然语塞，重新后撤到了台阶上，以免这车启动的时候戾气刮到了自己。
“上车。”
“？”
谈砚：“别让我说第二次。”
何知然开口就想拒绝，但男人像是提早知道了她的说辞，抢先开口：“别指望你那未婚夫了，今晚不到凌晨他离不开那间包厢的。”
“你以为姓周的这条线这么好攀？”
*
车内的空间比何知然想象中的要宽裕许多。
她上车后数次向左边偏头，看个几秒，就又转回去。
这些小动作都被谈砚用余光洞察了个清楚，他没什么情绪道：“有话就说。”
“如果是来指责我为什么不带他出来，那你也可以从车上下去，我就和谈舒月说你有急事走了。”
“……”
何知然无奈轻笑。
她倒是不会没眼色到这个地步。
虽然是陋习，但无法避免的就是要在酒桌上谈生意，两人下午出门前就对此做了心理准备。
她早就给林樊的口袋里塞了解酒药，林樊也早早给她发来了消息，让她叙旧完先自己回去。
这会欲言又止只是想问他关于舒月姐的情况罢了。
“我是想问，舒月姐发生什么事了？”
很显然的，谈舒月现在绝对没有在谈家。
或者说，几年都没有在谈家。
那家咖啡馆何知然观察过，绝对不是新开业的，还有谈舒月身上的衣服、装扮。
所有的所有都不是一个谈家小姐会有的。
谈砚敛眸，手指轻敲：“你等会儿自己问。”
“哦。”何知然没强求，收回视线。
相顾无言，她偏头无所事事的看着窗外的街景。
从酒店到咖啡店距离相对短，只是很不凑巧的路上每一个路口的红绿灯都被他们赶上了。
有一次，明明加个速就可以过去的口子，何知然硬生生看着谈砚松了油门，急得后面的车也连连鸣笛。
何知然实在忍不住，委婉道：“你现在开车都这么稳妥了？”
谈砚隐有燥意：“你想吐我车上？”
“为了你未婚夫报复我这个前男友也用点高端手段。”
这是说到哪到哪去了。
何知然不解：“我报复你干嘛？”
“应酬喝酒不是常有的事。”
谈砚看副驾驶上的女人一脸认真，不像是在编假话，气焰稍微下来了点：“嗯。”
“嗯？”何知然示意她的问题对方还没回答呢。
红灯跳绿，油门再次被踩下，速度相较于之前还是没有提升。
谈砚才漫声开口：“你不晕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