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出行因为带了带了素采子的缘故,速度相较于来沅湘坞时更加慢一些。
可两月足够改变许多东西,再来到月河镇,这边已经大变了模样。
临近春分,这边的雪早就化了,远远望去地上铺着薄薄的一层绿绒。
断野岭的隧道挖了一半,洛皙妍御剑靠近时,还看见有人赶着羊从隧道里出来,去往月河镇的集市。
月河镇祠堂边多了一座庙,比祠堂还大些。
洛皙妍有些好奇便带着一行人往庙堂而去。
走到庙前,门前立着一块石碑,上边刻着鎏金的“天星神殿”四个大字,后边还刻着洛皙妍引水止旱,解两族争端,统领两族的事迹。
“台上的神像,好像是姐姐。”
神像的衣裳红金白三色相配,头发束起戴着金灿漂亮的饰品。
疏漓跑上前,他记得这衣裳,当时他坠落山崖命悬一线,意识模糊间看到的就是这件衣裳。
“这个神像没有姐姐好看。”疏漓端详片刻,又看洛皙妍,神像只有洛皙妍六分容貌,五分神韵。
洛皙妍也看神像,是和她很像,但似乎还有别人的神韵在,她看着眼熟觉着有几分异样,却没多在意。
神像嘛,她十三岁就有了,那时击败了迁徙时袭击过洛氏的一个部族。那个部族的族地中间有一个祖先神像,高一丈六尺,一眼望去威风凛凛。
洛皙妍当时还是孩童心性,吵着自己也要一个,而且要大!特别大的。恰好那时是对战打着“天降神女,受令于天”的称号,于是她的第一个神像便立在那个部族的祖先像旁边。高二丈,压了那祖先神像一头。
那神像是按她十三岁的容貌做的,同现在长开了些的她也有不同。
“就在此处休整吧,不要跑得太远。”
洛皙妍踏入殿中,那几个同她前往清源的孩子四散开来。
这天星神殿修得不算很好,青砖绿瓦,房梁用的是山上随处可见的松木,胜在一个整洁。
月河镇重建时间不长,就算有清源城修士的帮助,用了十分的诚意也奈何不了资源不足。
可那些孩子哪里见过这些?烧砖制瓦需要燃料、砖窑,又要专门请会烧砖的匠人,普通人家都舍不得废那么多的柴火烧砖,多是住粘土加稻草还有石头垒起来的。
更何况他们几个?
他们一半都是孤儿,还有一半是家里是在活不下去了,自个求个生路。家里有个茅草顶的房子就已经很好了,更别说青砖瓦房。
孩子们眼神怯怯地在神殿中打量,眼里满是艳羡,脸上是形容不出的欢喜掺杂着几丝彷徨。
洛皙妍掏出姒闻溪给的《韵书》,这是她编撰的方言书,这本书上多是苍翠的方言与通用的天源语的对照,便于教导弟子、与他人交流所用。
这几个孩子不识字,不管是修士通用的天源语,还是苍翠的文字。等到了清源怕是要被迫当一段时间的聋子哑巴。
既然要教导学生,总得听懂学生说的话吧。
这段时间她跟着姒闻溪也学了不少苍翠的方言,勉强能听懂部分,也能说上几句简单的。
等回到清源城,洛皙妍会派人专门教导这些人语言。
这几年洛氏联合清源各族,为了方便交流,是有专门安排人进行语言统一工作。
各级里社告示也有通知,一年之内无法学会与清源人交流的会被驱逐。
初来清源的人几乎是日夜兼程,对着物件辨认学语言。在不要求识字的情况下,一般人一月就能大概听懂,并将日常物件对上号,三月就能勉强与人交流,一年足以融入当地。
这些孩子还没有正儿八经的名字,到时候还得好好去取。
洛皙妍在这神庙里没呆多久,就有村民来到了此处。
“各位可是来此处供奉?”
那人高声询问,可来自苍翠的几人听不懂他说的话。
洛皙妍听到动静,跨步走出殿门。
刚看清楚来人,还没想起眼前这个中年男子是何人,那人却直直跪拜在她的身前。
“拜见天女。”很蹩脚的天源话。
“别跪,起来。”洛皙妍实在不喜欢这种跪拜的礼仪,往常祭拜天地、母尊、师尊时拜跪也就算了,平日里冷不丁这样被跪一下,她心里总是颤得慌。
那人得令,立马起身。
洛皙妍也终于想起来他是谁。
“陈平安?”
“是我,劳烦天女大人还记着。”陈平安笑。
“你身体如何了?”洛皙妍记得他伤得不轻。
“好多了,好多了。我现在是生龙活虎,吃嘛嘛香。”
是了,虽然身上穿的只是些粗布,但十分整洁,面色也好。丝毫不像洛皙妍记忆中那个面色灰白,骨架高大但只剩下一层皮,还满身是血的枯瘦模样。
洛皙妍差点就对不上号了。
陈平安为洛皙妍讲述了月河镇现在的模样,断野岭那边木伦一族修建了新的部落,但留下来的修士不多,修士和一些能使用灵气的人都被调到外边修路去了。
清源那边有给他们灵石或者金银做报酬,除去基本的生活支出外,全部交给了陈氏一族做补偿,月河镇能重新修建成这样,他们的功劳很高。
“其实,还是怨恨的,可怨恨在这个时候好像没什么用,不能帮助族人吃饱,也不能让自己活好。”
“他每次回来都要往村里送点东西,早就比他们抢的东西要多了,可我又时常悲哀,原来人命就只值这点东西。”
陈平安长舒一口气,说着收敛情绪,脸上扬起笑:“是我多言了,不讲这些晦气的。天女辛劳,我去找人过来招待。”
“那辛苦陈伯帮我给他们找些衣裳来。”洛皙妍将她的令牌给了出去。
“不辛苦,不辛苦,应当做的。”陈平安摆手,连忙接过跑了出去,找了族长和镇守此地的修士。
疏漓逛完了天星神殿,小跑上来抱着洛皙妍的小腿,往她身上蹭。
“困了?”
“嗯。”疏漓点头,他已经两天没有睡过了,刚刚见着这神殿亢奋又嚷着跑了个遍。
“去云室吧。”
云房是神殿后边的休息的房间,稍微完备一点的神宫、神殿、神观后边都有。
最开始是给祭司、守观人、还有信徒的留宿之处,但因为此界“神仙”多是修士,有些神殿便还留了一个给该殿神祇的居所,希望一是对神祇的敬重,二是祈求神祇垂怜,来此地赐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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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神殿不大,后边的云室也不大,洛皙妍和疏漓带着三个孩子一间,剩下六个孩子一间。
“你们先休息。”洛皙妍在《韵书》上学了这么一句。
疏漓困得紧了,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而洛皙妍则坐在一边看书,研究空间传送法阵。
对她而言制作芥子袋已经是很基础简单的东西,没有任何挑战。她现在尝试更大更有挑战的东西。
要是空间传送法阵能制造成功,那一定是改变整个天源界的大事。
洛得川曾经教过她,要是想领导或者树立规则,那就要有碾压别人的筹码。
芥子袋是筹码,空间传送法阵也是筹码,她自认为自己的天母垂怜,灵源天赋高、修炼悟性高,哪怕是法阵的学习也比旁人快上数倍,自上次在瑞琅山上强制突破到缃叶境之后,修炼速度和灵气感知对比之前更是天差地别。
可她不是一个自傲到目中无人的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世界这般大,她能研究出来的谁知道别人是不是也能研究出来?
风渡声的离开还是激发了她强烈的不安,这种不安不是风渡声离开时才有的,是在她突破缃叶境时便隐隐感受到的不安。
她身上既然有那么浓厚的信仰之力,那为什么之前她从未感受到过?
是她当时的修为太低了吗?还是因为别的?
比如说,她儿时吃下的那颗洛得川给的丹药。可这方面她不敢深思,她和洛得川虽然不算亲近,但在她心里洛得川曾经也是个慈祥的长辈。
尤其是母亲和姨母都没在的时候,她教导了她不少东西,关于一个部族的管理,一个地区两方势力的制衡。
只是她心里对于权力的谋求太深,隐隐的已经成了执念,连自己的名字也改成“得川”。
可对权力的谋求不是错,谁不喜欢权力呢?
她又没有对族人出手,只是习惯将各种人分为有用和无用。
洛皙妍将脑海中关于洛得川的东西甩去,又不禁想到堕灵一事上边。
堕灵症出现的地方越来越多,是不是有一天会有一个比“黑羊”还厉害的祅兽出现?
碧秧境与帝青境只相差一阶,可两阶的实力对比却犹如天堑。
洛皙妍脑海中闪过族人倒在眼前、血流成河,满地黄土染成红褐色的画面。
耳边响起布料悉悉索索的摩擦声,洛皙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很好奇?”洛皙妍抬眼,是那个最先跟她走的女孩子。
她看着洛皙妍,呆呆怯怯地点头,一双眼睛倒是漂亮只是少了几分神采。
“过来。”洛皙妍温和地笑,招手叫那女孩过来,又挥手召来一张凳子,“多大了?”
洛皙妍的苍翠方言说得并不好,那女孩反应了一会儿,才举起自己的手比出一个“九”。
“有名字吗?”洛皙妍又问。
女孩摇头。
她很小的时候就是一个人了,村里人叫的那个不算名字。
洛皙妍从芥子袋中取出纸笔墨砚,教了女孩磨墨后,就拿着笔想名字。
笔杆在手里摇动,轻敲在下巴处。
名字这个东西很重要,不能随便取,洛皙妍思索许久,才在纸上落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