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白子霁话音落下。
有小簇的烟花在傅望心里噼里啪啦地炸开。
一群小人在烟花下翩翩起舞, 旁边还有礼仪队开始奏乐，大声地循环演奏起婚礼进行曲。
傅望仔仔细细把这句话反复品了十遍，越品越觉得这是他老婆对他的深度信任。
那都深度信任他了，不是喜欢他还能是什么？
就算不是喜欢, 至少也是开始依赖他了？
傅望越想越上头, 心里开了花似的, 就要过去蹭蹭老婆。
却被白子霁无情地一把推开脑袋。
“……”
傅望只能委委屈屈拱在沙发另一边，没话找话道，“你还不睡啊？”
“看完就睡。”
白子霁按着明天通告单把剧本的几场戏给勾了，发现了明天他们俩就有对手戏了，问, “你有空吗？我想和你对一下词。”
傅望想都没想：“有有有！非常有！老婆你说拍哪场, 要拍吻戏了吗？”
白子霁：“……”
明天拍的两场戏都是他们初遇的场景。
阿史那力本来以为敌国送过来的求和的是要和他联姻的公主, 过去见的时候, 才发现那人竟然是个男的。
他心里当然不爽, 本着故意恶心他的劲儿要调戏他, 却被周珩不卑不亢接招回应, 仿佛一拳全部打在棉花上, 让他更加不爽了。
白子霁说：“那我们就从你进房看到我这里开始演？”
傅望：“行啊。”
他站起来，把剧本一甩, 接着垂眼, 再抬的时候眼里野性与杀伐气尽显, 身为沙漠王的气势一下子就上来了。
白子霁之前只听过傅望念词。
现在骤然看他换上戏里的情绪表情, 才意识到他在外面上的课估计还真的有点东西。
他点了下头，很客观评价道：“挺好。”
傅望眼睛亮起：“真的？”
白子霁：“……”
真是一秒变狗。
“你在戏里面对我的时候不能这样，重来。”
傅望马上板起脸。
“从外面走进来。”
白子霁说，“然后看我, 再念词。”
傅望绕了个圈出去。
然后从门另一边走进来，做了个开门的假动作，望向白子霁。
白子霁很平静地抬眼看他。
视线相触。
傅望当即卡在了那里。
白子霁等了一会儿，问：“……你词呢？”
傅望开启胡说八道模式：“贵国公主真是太漂亮了，本王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白子霁：“……”
傅望一秒变怂：“我错了，我好好演，好好演，再来一遍。”
重走一遍。
这回傅望终于能好好说词了。
但白子霁听完之后，依旧皱了眉：“停一下。”
好像有哪儿不太对。
感觉这个沙漠王的语气里透着一股诡异的兴奋感。
白子霁：“……”
他思忖片刻，大概也明白。
但这一时半会儿好像没法改啊。
他自己是沉浸式演技派，技巧也是自己慢慢摸索出来的，未必能完全教的了傅望。
他这个毛病，估计还得明天齐胡子亲自给他调整才行。
白子霁想了想，放弃对戏的想法：“算了，那先这样。”
反正明天还要先试走位，到时候再问齐导。
白子霁打定主意，继续看他的剧本。
傅望知道自己演得不行，倒也不气馁，就坐在白子霁旁边，拿着自己的剧本也看了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傅望忽然听到了身边有平缓的呼吸声。
他转头一看。
白子霁头歪着靠在沙发上，像是睡着了。
傅望顿时把剧本一扔。
他凑过去，趴在旁边看了他好一会儿。
他老婆可真好看。
无论他看多少遍都这么觉得。
尤其他睡着的时候，格外安静温柔，连平时对他的那种轻微的防备性和拒人的冷感都消散的一干二净。
这么一个大美人放他面前。
不偷亲一下真的很不是人。
然而傅望在心里挣扎良久，咬咬牙，还是决定不当人就不当人。
他有足够的耐心，也逐渐学会尊重两个字该怎么写。
虽然有的时候还是有点狗脾气忍不住往外跑，但至少他努力在学，怎么让白子霁能够接受，怎么样他不讨厌。
他希望下一次亲他的时候，他不是睡着的状态，也不会再抗拒。
他一定是笑着的，眼睛弯一点点，然后真心实意地等待着他的靠近。
一定会有那一天的。
傅望拍了一下自己额头，让自己醒了醒神。
然后他咬了咬牙，把白子霁抱起来，送回床上。
……
白子霁是在一股薄荷香气里醒过来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而傅望躺在他临近他床边的简易沙发上，脸上盖着本剧本，估计是在看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
白子霁捏了捏眉心，才觉得这一晚上都浸在薄荷气里，睡得格外好。
他天然地对傅望的信息素有点敏感，更何况傅望睡着的时候没怎么控制，现在整个屋里都是这股白子霁很喜欢的味道。
白子霁恍惚间觉得自己一起床就头痛的毛病仿佛也好了。
他坐起来，走过去，把傅望脸上的剧本给拿掉。
傅望睡的姿势很不规整，脚跷在沙发靠背上，头发也压乱了。
然而他睡着的样子，既不像那个玩世不恭的小少爷，也不像那个攻击性很强的Alpha，而就像一个二十不到，还带着点孩子气的小孩。
白子霁蹲下来看他。
全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
只剩下他的心跳，和傅望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白子霁不知道他蹲在这里看傅望的前九个小时，傅望也同样这么看过他。
他们在某些时段总是容易做出相同的选择，比如当初一起选择逃婚，又一起被抓回来，一起抗拒婚姻，一起欺骗父母，再一起隐瞒大众——
就剩下最后一条。
会不会最终一起爱上对方。
白子霁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一瞬间有点茫然。
其实对于他们的关系，白子霁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他承认自己不太会处理人际关系，所以他不会表达，也不懂回应。
在这段复杂的关系里，他走的每一步好像都很别扭，很不舒服。
但傅望比他想的要耐心很多。
他虽然也犯过错，但他的方向始终确定，从来不像他左右徘徊，摇摆不定。
他陪着他走，哪怕自己赶了他很多次，也说了很多次不需要，但他还是态度明确，我不影响你往前走，但如果你不小心摔了，我将会是第一个接住你的人。
白子霁蹲着看他，看到脚麻了才有点回过神来。
他轻轻叹口气，出去了。
—
今天下午的第一场戏就是白子霁和傅望的对手戏。
“……什么情况？”
“堂堂大周送过来的和亲公主，竟然是个男的？”
阿史那力走到周珩的座位边，居高临下地看他，凝视他片刻，随即冷笑起来，“怎么，难道是觉得本王好这口不成？”
“卡。”
“不对。”
“你看周珩的眼神不该是这样的。”
齐胡子颇有一种自己的孩子没做好的恨铁不成钢感。
明明傅望单独和他练这段的时候感觉挺好，怎么上场了反而掉链子了。
“我之前怎么和你说的你都忘了？阿史那力好歹也是个沙漠王，刚开始进来的时候要震惊，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在面对对面王朝质子的态度应该是不屑的，看不起的。”
再看看傅望。
明明嘴上说着不屑的话。
眼里却在闪闪发光。
看着就快对着人家白子霁摇尾巴了。
旁边摄影师忍不住调侃了一句：“我们的王，就是你真娶了对面送来和亲的公主也不用这么激动啊。”
片场里的人一片笑开。
大家都知道傅小少爷和白老师的婚姻关系，如今能看到他们俩一起演戏，免不了起哄一下。
傅望心大，很不要脸地把玩笑接了下去：“那确实啊，我也不知道阿史那力怎么想的。这么好看的一个王朝质子，就算是个男的，那怎么看都是他赚了啊？”
“我要是真的是他，现在赶紧把联姻关系给坐实了，还在这里哔哔什么啊。”
白子霁：“……”
齐胡子：“……”
齐胡子忍无可忍拍了一下手里的板子，对白子霁道，“你来，你去和他讲！”
“其他人，休息了！”
他也要去休息会。
否则真得被这帮兔崽子气得脑壳疼。
白子霁：“……”
他昨天就是卡这里了，希望齐胡子来调。
哪能想到齐胡子竟然又把问题抛回给他了。
但导演之命不可违，白子霁只得在心里叹口气，对傅望道：“行，你过来。”
傅望很听话地跟上去。
两人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讲戏。
没等白子霁开口，傅望先行道歉：“老婆，你别生气啊，我有认真在演了，可是——”
——片场那么多人，声音那么吵，我看着你就忍不住笑，哪里能演出那种轻蔑感啊。
傅望有点紧张。
他知道白子霁看重这个，生怕他因为这个不开心。
“不是你的问题。”
白子霁反过来安慰他，“你第一次演戏，没有相关经验很正常。”
他想了想，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尝试引导傅望，“我觉得，可能是因为你带太多情绪在剧里了。”
他用上自己上学的时候，老师教他的方法：“要不要试试看把我想成别人？”
“如果打开门，看到一个不是你心目的人，你会是什么表现？”
傅望想了想，很果断道：“我都做到沙漠王了，我以为的老婆不是我心里的老婆，那我他妈的肯定把他拉下去砍了啊。”
白子霁：“……”
好昏庸的一个君主。
他又道，“那假设因为国家问题，你又身在这个位置，周围大臣一定管着你，不会同意你砍，你必须得接纳这个你不喜欢的人，你又该怎么办。”
“对了。”
白子霁忽然想到什么，“可以类比一下。你第一次见到我——不是后来喝醉的那次，是结婚那晚。”
“你还记得，你那晚来找我，和我约法三章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吗？”
傅望：“？”
作者有话要说： 傅望：T T老婆我们能不能不提这茬了。
白子霁：？不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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