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岛博士非常平静地带着马尔科走了，好像刚刚什么事也没发生。莫比迪克号上的诸位开始怀疑传闻中的恶灵该不会不是传闻而是写实描述，被这么对待还这么平静，不像是冷漠，倒像是死了。
阿米娅有些不好意思：“博士是我们舰上很重要的人，有时候负担会有些重，大多数时候她还是很可靠的。”
“理解理解，毕竟我们一队长也这样。”
“马尔科的不死鸟形态都带着眼袋，说真的他是不是也该好好睡一觉了？”
“那他的那些工作你去做？”
“他要是不介意醒来全部重做一遍我肯定不介意！”
“你放过他吧哈哈哈哈哈！”
好吧，看起来全世界所有工作都对副手不太友好。
另一边，博士带着马尔科去到了罗德岛船舰上——是Scout下来把人拎上去的，如果让博士自己走那个临时用木板搭起来了桥，她大概会以马尔科都来不及反应的速度掉到海里去。
断角的萨拉兹落在地上，黑色尾端倒钩的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拎着博士的衣服就跳回舰上，马尔科紧跟其后，觉得自己也快习惯这位指挥官疑似生物链底端的现实情况。
“所有人解散。”这是博士上甲板后的第一句话，“这里不用留人了，Scout，通知食堂今天多做一点，咱们请新盟友们吃顿饭。”
Scout应了：“要准备开宴会？那我得通知ACE快两步回来，晚上要一起喝酒吗，博士？”
“喝。”博士说，“喝你的。”
“行啊。”萨拉兹干脆利落地应了，爽快得好像不是他没被医疗部搜出来的存粮，“我可只有六瓶啤酒，喝完了只能找你们蹭了。”
“总会有办法的。”博士高深莫测地说，“大不了一起被挂桅杆上。”
二人齐齐看了一眼还站在莫比迪克号甲板上的凯尔希，松了口气。
很快船舰上就只有博士和马尔科两个人，其他人可以说毫不犹豫按照博士的指令离开了，也不在意马尔科是个海贼，还是个几分钟前还可能是敌非友的海贼。
这里还真是全部是铁质的。
马尔科打量着这里科技感十足的长廊，比海军的船舰还要冰冷厚重，整个涂装都是铁质色的，灯条的白色让这里没有阴影，也没了任何温情。
他还是喜欢莫比迪克号，这里看起来也太“冷”了，到处都是工业的痕迹，连生活气都留不住。
博士有些沙哑的声音淡淡地介绍罗德岛的区域，大部分他是可以进入参观的，有些区域则不行，比如医务感染隔离区、最下层的能源区、一些不能保证靠近的人安全的中心区——这艘船舰有自己的防御系统，没有权限的人会被船自动攻击，马尔科是这么理解的。
“PRTS。”博士说。
“我在。”这声音是从走廊的喇叭里传出来的。
“给白胡子海贼团……算了，先给这位马尔科先生录入基础干员权限。”博士说，“马尔科先生，这是PRTS，舰船的智能系统。”
“指令录入……权限更改发起：Dr.阿尔夏，确认权限，准许接入，临时干员权限接入：马尔科，权限开启。”
“您好，马尔科干员。”无机质的女声进行了问好。
“叫我马尔科就行。”马尔科看着那个发出声音的喇叭，“这是有人在监视这里？”
“也不算是，PRTS是人工智能系统，并非真正的活人。”博士耐心地解释人工智能的概念，“电信号组成的非生命体，做成了方便使用的模样，仅此而已，没有真正的活人那么灵活，优点在能够同时处理响应多种命令。”
人造智能。马尔科诡异地看了一眼那个喇叭。人造的思维。
“如果你在船上迷路了，可以找PRTS求助。”博士说，“PRTS，帮我找一下办公室的方向。”
“好的，正在为您导航……”
“自己的船舰都找不到路吗？！”
“我很少在外面走动，除了医疗仓、办公室和部分员工休息室，其他地方于我都算不上安全。”博士说，“包括那些干员。”
“Dr.阿尔夏，有Scout干员的短讯：博士，您谈完了别直接回办公室，送葬人和维什戴尔在你房间内外布置了爆破区，全部排查完可能需要三个小时。”
博士扭头：“帮我问问Scout为什么在那。”
“Scout干员的回复短讯：我？当然是为了，呃，好吧，我想从你的箱子里拿两杯啤酒。”
“……”博士说，“为什么不去仓库偷……算了，让他盯住维什戴尔，今天有客人，本舰的烟花只能炸上层。和那几个喜欢爆破的说，再把棘刺的宠物炸得满船乱跑，所有人休息时间都陪我在桅杆上挂着。”
“就是这样。”博士说。
“你也不容易。”马尔科说。
他还是要收回没有生活气的评判，这要不是这种铁船还真经不起这么炸。
“为什么那两个人要在你门口布置雷区？”马尔科和博士前往会议区，路上随口问道。
“费德里科，也就是送葬人，他是一个萨科塔，这件事你以后就理解了。”博士说，“维什戴尔大概觉得炸死最好，炸不死添点乱子也挺好玩的吧。”
没逝的，没逝的，都是小问题。
“那你要是真不小心死了怎么办？”马尔科问。
“不会的。”博士说，“真想杀我可以直接引爆动力仓，维什戴尔可能恨我，但并不蠢。至于送葬人，萨科塔那么多爆破游戏还没真正伤过人。”
在他们平安无事走进会议室以后，二人才算真正坐下来开始谈协作的事。
马尔科本以为最多涉及钱财物资，所谓干员互助也不过是遇到什么事的时候互相支援，但罗德岛对此的职责划分更加明确。
“干员派遣？”马尔科看着协约。
“没错，实际上我们的干员有一大半并不属于罗德岛，而是各处合作机构借调来的人员。”博士双手叠在下巴处，“比如喀兰贸易的银灰老板、企鹅物流的能天使、卡西米尔临光家族前家主玛恩纳。”
马尔科：“为什么你能把老板和家主都借调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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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个说法怎么好像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利益足够，方向一致，以及一点意趣相投。”博士说，“罗德岛能做到很多，让他们的家乡变得更好、或者仅仅是让组织多一些业务，又或者治疗疾病获得的感激，什么都有。”
“这个我们需要考虑一下。”马尔科捏了捏鼻梁，“我看上面还允许我们借调罗德岛干员到我们船上驻守？你不怕你们的人跟我们跑了？”
“人员流动是正常的，我们是一家医药公司，不是黑手党，他们要是真心实意想要辞职过另一种生活，我为什么要怕？”博士反问他，“在这个世界当个海贼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对能参与合约的干员而言，他们并非没有在大海上生存的能力。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为你介绍几位黎博利，兴许你可以努力一下。”
马尔科回忆了一下，黎博利是头上有羽毛的种族：“因为飞鸟会向往大海？”
“不一定。”博士说，“但黎博利译为自由。”
博士说：“海贼是我目前见过最自由的职业，如果他们能在你们的船上更加自由，那就让他们飞吧。”
马尔科看着语气平淡地说出这样的话的博士，忽然有点明白舰上那群人对她的命令能够毫无质疑地响应的理由，那是发自内心对其能力的信服。
她好像了解他们所有人，恨她的、爱她的，全部都接受，要走的、要留的，她都会看着。
真是个了不起的家伙。
马尔科带着优沃的合同条约回到了莫比迪克号上，连钱带吃的一并送，而莫比迪克号要出的是每个月出一个队长级去罗德岛舰上驻守，如果有战斗需要绝对服从博士指挥，罗德岛会保证所有作战干员的存活。
“如何保证？”
“7年内罗德岛的人员只增无减。”博士说，“我就是保证。”
“条件太优厚了。”马尔科抱臂靠在栏杆上，“除了要在别人的船上呆一个月，我想不出其他拒绝的理由。”
就这一个月罗德岛还包接送，他们合作的有一家叫企鹅物流的机构和另一家黑钢国际的机构连伟大航路和无风带都无视而进行全域押送，他们的底气和做法让人难以理解。
“另一个方案是每三个月出两个队长级，轮换时间更长。”马尔科说，“当然还有更长的，但是她考虑到我们可能不会接受，就先提出大家先去船上体验一下罗德岛的生活和任务。”
“至于队长空缺导致的战力空缺。”马尔科说，“那位博士说随便挑。”
比斯塔说：“马尔科，这种条件你不可能答应，你应该还谈到了其他条件吧？”
“也不算是我谈到的，那位博士确实这么说了，我思来想去觉得这事儿不是一点门儿没有。”马尔科看向喝着酒听着的白胡子，“老爹，你想不想要招几个现役罗德岛干员回来？不是指借调，而是让他们成为海贼。”
会议室顿时一片安静。
半晌，萨奇问：“你在开玩笑吗，马尔科？你和那个博士究竟谈了什么东西？”
真的假的？让那帮被海贼们谈之色变的家伙来当海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