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起,凉亭檐上积雪漱漱掉落,如石坠落深渊。
少女带着满腔委屈继续控诉:“你为什么要送美人给父皇!你们这么做又有什么目的!”
父皇之事,本不是她可以置喙。可是她看着面色越来越差的母妃,她真的不能做事不管,至少她想知道为什么?
齐明越眼里哀伤更甚,他再次弯腰行礼:“此事亦是我的错,只是皇命难为。”
他谦卑温驯的揽下所有过错,同时更表达了自己的为难。
林兰宜心里有气,见此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为什么他可以这么坦然直接的承担错误,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哄哄她?现在他就这般为难,那以后……
以后如果她遇到事情,是不是也会让他如此为难?她不敢再继续往下深思,心口压着的气快让她疯了。
林兰宜往前走了几步,白皙双手紧握成拳,她盯着他线条流畅的脊背,眼里燃起愤怒的火焰。
“起来,这事不是道歉就能解决。”
他只想着认错就能糊弄她吗?想都别想。
齐明越看不见她神情,却听懂她话里的愤怒与不满,他缓缓直起微弯的腰,无悲无喜的脸上带了愧疚与一丝不易觉察的深情。
那样一个容易让人沉溺的眼神,林兰宜瞬间怔住,只是很快她回过神来,紧握成拳的双手一拳一拳砸在他胸膛上。
豆大的泪珠似夏日暴雨噼里啪啦往下砸,她边打边骂,“为什么是你做这件事情,为什么我当日救的人是你!”
少女柔弱无骨的双手砸在身上并不觉得疼,齐明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她打骂,没有反驳一句。
只等她打骂累了,声音与力气都渐渐小了之后,虚虚将人揽在怀里,任她打砸的胸膛给她依靠。
她的头轻轻靠着他胸膛上,耳边传来清晰有力的心跳声,激烈的质问变成喃喃自语。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连日里的忧虑,这几天更是晚睡早起,再加上早上出宫的惊惧与现在的大怒,她身上所有的力气在这一刻全部用完。她无助又无奈的闭上双眼,睡了过去。
感受到靠着的人紧绷的身体软了下来,齐明越收起脸上所有情绪,恢复成平日里温润如玉的模样。
他打横抱起怀里的人,对着冲冲赶到的大丫鬟问了句,“姑娘往常住哪个院。”
“公子跟我来。”
大丫鬟看了眼只是睡着的主子,忙垂了头专心为齐明越领路。
将人小心放在床榻上,又细细帮她盖好被子,做好这些,齐明越才退出房间,对大丫鬟轻声叮嘱:“姑娘身心疲乏,让她好好休息,切不可打扰。”
大丫鬟点了点头,表示知道,随后便回外间好好守着主子。
然而齐明越也没离开,他在厢房对角的廊下坐着,拿了本书看,却时不时会望向她休息的房间。
府里婢女来问午膳如何安排,大丫鬟看了眼依旧在看书的齐明越,吩咐婢女温着一份,另一份直接送去齐公子那边。
多日未曾好好睡上一觉,林兰宜这一睡便睡了好几个时辰,连午膳时间都未起来。
再加上齐明越叮嘱了大丫鬟,不让打扰主子睡觉,更是让她醒来时已过了与林青芜约定好的时间。
林兰宜忍着睡久了的头疼,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有瞬间的愣神。半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赶忙问现在是何时辰。
得知时辰的那刻,她的心直接沉入谷底。
过了约定好的时间她还没回去,也不知道林青芜那个胆小怕事的家伙会不会着急。会不会没等到她,直接回去?
林兰宜铁青着脸,让大丫鬟帮自己更衣,脑子里全都是林青芜不笑的脸,那种严肃深沉的样子。
她突然有些害怕,害怕被林青芜训斥,更害怕让她失望。
自己信誓旦旦的应承下来,却没有遵守承诺,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回去,她一定会失望吧。
没来得及戴朱钗,等大丫鬟帮她梳好发髻,林兰宜便匆匆出门。只是才推开房门,她就见到齐明越那张忧郁的脸。
林兰宜沉底的心瞬间悸动般加速跳动起来,只是还惦记着与林青芜的约定,她收回目光,直接走过庭院,什么都没有说。
大丫鬟跟在她的身后,更是放轻呼吸,连脚步都轻了几分。
林兰宜从齐明越身上收回目光,问身后跟着的人:“为什么不叫我?以及他怎么还在这?”
大丫鬟恭敬回道:“公子嘱咐说,主子身心疲乏,让您好好歇息。齐公子一直都在,不曾离开过。”
“就是送去的午膳都未曾用过。”大丫鬟想了想,还是多余补充了一句。
林兰宜回过头,看了低眉敛目,规规矩矩的大丫鬟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
她裹了裹身上披着的斗篷,似鼓足勇气那般,踏出开了的小门。只是半只脚踩出门槛,便愣在原地。
“你,你怎么来了?”林兰宜紧张的心漏跳一拍,磕磕绊绊问道。
林青芜没好气地回她:“我再不来,你怕是被人拐了还帮人数钱呢!”
“赶紧走,再不走真来不及了!”青芜说话的同时伸手拉过林兰宜胳膊,带着人就要上马车。
林兰宜垂眸看着拉着自己胳膊的手,冻的有些发红。
“你不怪我?不骂我吗?”她在外不知等了多久,白皙的双手冻的那般通红。
林青芜:“骂你又不能立即回到宫里,浪费时间又浪费精力,不值当。”
“可是已经来不及,宫门已经关了!”林兰宜忍住差点夺眶而出的眼泪,“这次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林青芜将粉色小团子般的人拉上马车,不在意地说:“我来这路上,遇见宋丞相,请他帮忙去拖住西门守将。”
西门是朝廷众臣进出皇宫的大门,时常会有臣子进宫面见圣上商讨要事,会比其他门关的时间晚些,再是这边过去也比较近。
林兰宜心里又着急又羞愧,完全没想到这茬,听见林青芜这么一说才恍然,或许能赶得上,一时间翻涌的情绪又落回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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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上了马车坐好,车辙碾过路面的声音缓缓响起,接着匀速前进。
怀景知道他们必须抓紧时间赶回去,但这条街有规定,驾车速度不能过快,否定被守卫拦下更是糟糕。
从粉色小团子身上收回视线,青芜知道林兰宜现在心情复杂,但她没空去安慰人。
此时此刻,她心里想着的是宋景言那张妖孽的脸。
明明中毒身体不好,却在得知她可能赶不及回宫,毅然让人调转方向,重返西大门,说是可以帮她拖延些时间。
他带笑的桃花眼微微弯起,永远笃定,永远胸有成竹,可是她明明看见他绯色官服下有些发抖的身体。
但她无论如何拒绝,他都不听。只朝她挥挥手,留下一抹热烈的马车背影。
他的马车车盖上系了串风铃,马车行走时发出清脆好听的声响。在风铃声音中,青芜知道要想让他尽早回去休息,当务之急是先找到林兰宜,带她一起回去。
从暗卫那里得知林兰宜在这边小院,怀景驾车狂奔而来,刚好停车的当下,粉色小团子从小门走了出来。
“回去后,你可以直接去我那边拿焰雪草。”
林兰宜闷闷的声音响起,即便因为入夜,车厢里亦什么都看不见。她依然倔强地扬起小脸,一如既往地高贵骄傲。
上车前,她沉浸在情绪里又很着急,说了些往常就不会讲的话。现在就很后悔,急着找回场子。
然而对面那人却只冷淡的应了声,完全没想象中的欣喜雀跃。林兰宜皱着眉,伸手拍了拍对面那人的膝盖。
“既然能回的去,你还在担心什么?”
她不是很能理解,能回去就好了,还想那么多做什么。
青芜微微抬起埋在膝盖上的脑袋,目光虚虚落在车帘边时无时有的光上。
“明明想救一个人,却又让他陷入险境,这算什么呢?”
她的声音有些虚幻缥缈,就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声音。林兰宜闻言一愣,半晌才琢磨出她话里的意思。
林兰宜不傻,从她话里的意思,已经猜出她想要救的人是谁。
只不过她还有些不明白,之前明明与裴元安有过牵扯的人,现在又与宋相有纠葛吗?
林兰宜刚想开口嘲笑林青芜几句,转念间又想,她大林国公主看上几人又有什么关系?虽然她自己不屑如此,但昔年长公主府里面首堪比后宫三千。
只是不管是裴元安还是宋景言,这两人的身份都不是长公主面首能比的,确实会有些麻烦。
想到裴元安的身份,林兰宜脑海里出现齐明越那张忧郁的脸,瞬间所有的念头与想法全都扔进心底,闭上了眼睛。
姐妹俩有各自心事,一时间车厢里比出宫那会儿更加沉寂。
直到怀景的声音打断这份沉重与寂寥。
“奴才拜见圣上,拜见贵妃娘娘,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黑暗车厢里,青芜与林兰宜对视一眼,两人心底同时涌起一个念头。
完蛋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