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控略微提高声音提醒：“这件裙子是带纯棉里衬的。”
将林雨晴从回忆中拉回，目光投向正中直播间。
新主播笑笑明显有些慌乱，助播格子倒是镇定自若，大大方方顶上，顺着介绍：“没错，咱们这件裙子是有一个纯棉里衬的，冬天穿不仅暖和，而且不会起静电，裙子不粘腿。”她翻出里衬对着镜头展示。笑笑也很快调整过来，脸色微微发红，却也在对镜头努力露出笑容。
林雨晴放下剧本，没有将一时的小差错放在心上。
但直播结束后，笑笑明显非常害怕，她几乎是摄像机一关眼中就有泪了，白着一张小脸来找林雨晴道歉。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下次会做得更好。
很多不了解林雨晴的人都有一个误解，以为她这么卷的人，对工作人员肯定也非常高要求。但实际上林雨晴很能包容大家在工作中的小错误，都是人，谁能不犯错呢。只要不是故意态度上的问题，她都不会生气。
宽慰完笑笑，林雨晴温柔让她回去早点休息，却留下了格子。
相对来说，格子更熟悉一些，也更清楚林雨晴的性格。
“干什么呢，拉着个脸，这么不高兴呀？”林雨晴捅了捅她胳膊。
格子哼哼了两声，还是主动透露自己的想法：“她根本就不熟，也没有经验，就应该先做助播锻炼锻炼。”她不是不想让直播间出现新人，而是林雨晴招她进来的时候就说过了，她自己不会一直在直播做，等她以后拍戏或者有别的活动时，就让自己做主播。
结果来了新人，自己还是助播，那个新人还没有自己表现好。格子肯定不高兴。
林雨晴早就想过格子会有意见，她很高兴格子愿意主动提起。拉着格子坐在自己身边，林雨晴认真询问：“我记得你是学播音主持的，有没有兴趣演戏？”
格子愣住了，她没想到林雨晴会对她有这样的安排。
林雨晴其实也没有这么大能耐，毕竟现在她自己都拿不到特别好的资源，只是跟公司争取了一下：“我跟公司提了一下，如果你有兴趣，可以跟公司签一个经纪约。不过公司现在主持方面的机会确实很少，拍戏还是会多多少少有一点，你可以先考虑一下。”
说不心动是假的，凡是艺术学院的，谁没想过出道当明星？但格子有自知之明，她当初选做直播，就是明白自己在本专业无法再更进一步了。
与大多数人迷迷糊糊的成长不一样，格子是一个很聪明，很有规划的人。她一开始选主持而不是表演，就是知道自己的外形在现在的表演市场上没有优势，她属于打扮一下还算小美女，但没有太大记忆点的人。
真正漂亮的，是像林雨晴这种人群中一眼能注意到的突出的漂亮。但即便是她，漂亮有演技，专业院校出身，还自带热度，在影视路上都走得这么艰难。靠自己的条件，又能走到哪一步？
所以格子在惊讶过后，很快压住自己的情绪波动，对林雨晴摇头道：“我不想演戏，我就想好好做主播。”
林雨晴没有太大的反应，她似乎就是像当初要招人时提前问吴沁瑶和石乔熙的兴趣规划一样，也是在单纯询问格子自己的规划，并完全尊重理解。
格子稍微放心了一些，因为突然插入新人导致自己的位置被抢的愤怒也不知不觉平息。
林雨晴道：“笑笑不会在这里待太久，她最终还是要去演戏，公司就是把她派过来增加一点知名度。包括我也不会在直播间很久，但你是咱们直播间正儿八经的主播，所以最终，待在这个直播间最久的，大家最熟悉的主播，很可能会是你，并且大概率是你。”
格子的心脏因为她的话不可避免地剧烈跳动起来。
“其实今天的直播你也能感觉到，你虽然坐的是助播的位置，但直播间的节奏，产品讲解，都是你在把控，那你就是主播。你接下来的工作重点是，不管谁来，不管对方是抱着锻炼还是增加知名度的目的，你要成为这个直播间把控气场的人。这样，不管谁来，不管坐在什么位置，主播就是你。”
“这样，可以吗？”格子在突然的重任下，甚至有点惶恐。如果她没有理解错的话，林雨晴的意思是，就算她以后拍戏回来，直播间的主播也是自己。
林雨晴靠在椅子上，语气温柔笃定：“为什么不可以？你既然决定要走这条路，就要站稳自己的位置。我能给你争取的，就是公司不管派谁，都得跟你搭档。”
她相信，以格子的能力，她很快能把这个直播间变成她的直播间。这也是林雨晴乐意看到的，一个直播间必须要有固定的主播才能得到粉丝和消费者的信赖，而她自己不可能一直参与直播。
最终，格子眼睛亮亮地表示：“我会努力做好的！”
林雨晴露出鼓励而欣慰的笑容。送走格子后，她越发感觉自己像一个游刃有余的老板了。
蒋进酒忙完工作，把那片巧克力包装纸夹在笔记本里。接近十一点，公司又是空无一人。他开车回到城郊，自从小乖出事后，他生怕再出什么意外自己无法第一时间察觉，节目结束后就把城郊小院收拾出来，一直住在这里。
客厅收拾出一个小角落，放着小乖的照片和骨灰罐，旁边还摆着出事那天，林雨晴带过来的那个属于小乖的玩具，是一只一咬就会发出声音的小羊玩偶。
林雨晴说，牧羊犬就是要玩羊，所以她买了好几个不一样的小羊玩具。
伸手捏了一下玩具，发出一声响。蒋进酒勾了勾嘴角，眼神里却盛满悲伤。
它再也不能玩这个玩具了。
靠在沙发上，蒋进酒打开电视。综艺结束后，他就没有好好看过节目。一方面是工作真的很忙，另一方面，他还不知道怎么面对综艺里的自己，感觉有点羞耻。
直到今天，他刷到一些片段，才知道小乖出事的那天已经播出了。
他拿起一旁的玫瑰花毯子将自己盖住，似乎这样可以增加一层防御。毯子上被星星咬出的那两个洞，已经被他用极为粗糙的技术勉强缝上。
沿用平时回看自己账号视频的习惯，蒋进酒看综艺也习惯性打开弹幕。似乎有些观众刷了不止一遍，节目刚开始，就有小蜡烛的图标不断飘过。
蒋进酒不知不觉缩成一团，心脏也紧紧揪起。
在节目中能更明显地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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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早上摄制组刚来的时候，小乖已经有些蔫巴巴的了。它开笼子非常熟练，爪子扒拉两下就打开了。
弹幕一开始非常紧张，有很多熟悉它的粉丝怕它出去咬到别人，看到林雨晴一把抱住它，弹幕上飘过无数【勇士】。
直到发现小乖在林雨晴怀里很乖，弹幕震惊了，前两期就有人在猜测两人的关系，但小乖似乎证明了，他们的关系比粉丝想象中更亲密，毕竟小乖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对人放下戒心的。
再继续播放，剧情急转直下。小乖病发的突然又剧烈，从送到医院，到治疗无效。那在蒋进酒记忆中无比漫长却又因为保护机制不敢回想而逐渐模糊的一天，浓缩在节目中半个小时的剪辑里。
像是再次经历了一遍，看着屏幕里自己埋首在林雨晴肩颈处，蒋进酒现在也缩在玫瑰花毯子下面。他脱力一般手脚发软，身体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弹幕上说什么的都有，缅怀小乖的，接受不了蒋进酒决定的，猜到当初林雨晴发布的视频里为什么没有出现小乖的，也有继续猜测两人关系的。总之吵吵闹闹的，节目组没有剪掉这些充满争议的画面。
蒋进酒接受大家所有的言论，任由节目继续播出，却被接下来的发展震惊了。他从来不知道，当天晚上家里的狗还打起来了。林雨晴第一时间飞扑上去几乎被狗淹没的身影刻在他脑子里久久不散，他吓出一身冷汗，掀起毯子就出去教训加非和小小。
狗打架是很凶的，尤其是这两只大狗，拉架过程中稍微不注意就会被咬伤。就是蒋进酒自己，都被咬伤过不止一次。但林雨晴没有犹豫就上去了，他还记得她第一次来院里的时候，还有点怕大狗。
蒋进酒几乎呼吸不过来，他第一次顾不上学习的那些动物训练方式，此时只想好好教训这两只。
其实这个时候教育早就晚了，过去太长时间，狗早都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但蒋进酒的惊慌无处发泄，只能来骂罪魁祸首。
两只狗一只比一只块头大，却也一只比一只会撒娇。大半夜被蒋进酒从窝里拖出来给了两个嘴巴子，委屈地嗷嗷直叫。
何思诺听到动静出来查看，隔着墙看到蒋进酒在院里扇狗，问：“小酒，咋啦？”
蒋进酒又重重一巴掌拍在小小身上，轻踹了一脚让它回窝，他转向何思诺，问：“你看节目了吗？我都不知道那天晚上它们还打架了。”
这期节目昨天就更新了，何思诺已经看过了，第一反应是小乖，继而想到他说打架，明白过来蒋进酒说的是林雨晴拦狗的事。他下意识扬起笑容：“看了，雨晴真的太勇了，翻身就上去了，一般人没这么大胆子。”
“她有啥胆子啊，她平时最胆小了。”蒋进酒一阵后怕，“我快被吓死了。”
何思诺觉得好玩：“你才看节目啊，不过真的牛，我们家现在狗打架了，萌萌还不敢自己上手拉呢，这都还是我们自己养大的狗。”
他啧啧了两声，提醒道：“你动作快点，错过就真的再也找不到这样的了。”如果真如蒋进酒所说，林雨晴平时胆子很小，那她这个举动，就不只是鲁莽了，肯定掺杂着更多的爱和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