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狗啊！”
这是陶然这边的摄制组第一次见到蒋进酒的狗狗们。诚然他们早就在蒋进酒的账号和小宋摄制组的视频里看到过很多次了，但几乎每个亲眼见到的人都发出同样的感叹。
“这只边牧好漂亮！”
“这就是最凶的那只”
两边摄制组在交流经验，伴随着狗狗们此起彼伏的看门声，林雨在车里揉了揉耳朵。她在等节目组拍完空镜架好机器才能去现场，耳朵都快吵炸了也舍不得关窗。
蒋进酒已经放弃试图控制现场秩序了，人太多了，人和狗都很激动。他的经验是，只能等双方各自把情绪释放完才会好一些。
“不行，太吵了。”
蒋进酒在阿芥震惊的眼神下，罕见地跑到门口躲清净，一眼就看到车上的林雨晴。两人隔着车窗对视，跟出来的阿芥默默停下脚步。
林雨晴趴在车窗上，顺滑的长发垂下来，阳光洒在身上，温暖明亮。
她非常满意蒋进酒今天的穿搭，全是昨天从她直播间选的衣服。
“今天真帅啊”
蒋进酒不自觉露出笑容，林雨晴对他的夸夸太频繁了，他大多数时候分不清是真的觉得帅还是只顺嘴一夸，感觉跟他夸狗差不多。
林雨晴如果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哼一声，她也不是谁都夸的。
“又带了什么？”
蒋进酒走过来，看向她身边的两个袋子。
“草莓，还有玩具。”
除了给每只小狗单独挑的玩具，林雨晴还带了一个泡泡机。她拿出来，像开枪一样，隔着车窗对蒋进酒按下开关，一连串的泡泡四散飘出，将两人笼罩在内。
泡泡破碎的声音竟然超过了院里的狗声鼎沸，如梦幻般美好的不真实。蒋进酒眼里是林雨晴笑意盈盈的样子，在这一刻，他确信他听到了自己心动的声音。
“怎么一个没看见又开始上演偶像剧了？”
小宋急着让摄影师快抓拍，忽然想起什么，抓住陶然问：“你确定晴姐经纪公司同意炒CP了？”
一般节目组就算要剪CP也不会单独跟艺人团队商量，除非是公司主动来沟通。但林雨晴公司也参与了投资，就不好先斩后奏了。
陶然点头：“同意了，CP名都起好了，叫‘林晴酒意’。”
“为什么不叫双卷王？”小宋非常遗憾。
“经纪人觉得这个名字没有记忆点。”
对经纪公司来说，炒CP的重点是帮助林雨晴提高话题讨论度，双卷王连林雨晴名字都没有，不利于破圈。
“现场准备好了，艺人可以进场了。”
林雨晴被安排在屋里，蒋进酒还要配合拍一些镜头，控制一下狗狗。林雨晴在客厅窗户那里看他把星星和加非都放出来了。
甜甜平时亲人，但人太多了就激发出看家护院的本能，藏獒凶起来还是很唬人的。更别提小乖和小小了，一个本来就凶，一个体型超大。满院子狗，最终能拿出来互动的也就两只。
院里只留了必要的摄影师，其他工作人员都待在客厅。林雨晴从来没有觉得这个客厅这么拥挤过。她把带来的东西安置在茶几上，等待外面准备妥当。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听蒋进酒说这些狗都没见过泡泡机，正好今天天气好，可以拍些视频和照片。
“这里怎么还有一只狗？”
“快拍快拍！”
工作人员的声音吸引了林雨晴的注意，她从缝隙中看到一抹黄色身影。林雨晴警惕起来，扒开人群看到夹着尾巴几乎匍匐在地的小乖，她大惊失色，蹲下一把揽住小乖：“你怎么在这里？”
“躲远一点，它咬人。”
林雨晴把小乖固定在怀里，周围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确定四周工作人员都退到安全范围，并且刚才没有人被咬，林雨晴这才有空查看小乖的状况。
“你怎么跑出来的？”她柔声询问。
小乖像是被吓着了，紧紧贴着林雨晴，把下巴放在她肩膀上，极为依赖。这个镜头太美好了，摄影师激动地拍下这一幕，四周工作人员几乎不敢出声打扰。
“给你吃个草莓。”
林雨晴从茶几上拿了一颗草莓想喂给小乖，小乖凑近抽动着小鼻子闻了闻，偏头又扎进林雨晴怀里。
“你有点不对，你怎么了？”林雨晴把小乖拨出来查看情况，迟疑道，“你们叫蒋进酒过来，小乖好像有点不对。”
她话音刚落，小乖就大口吸气，反复几次后，吐出一坨咖啡色的呕吐物。
“你吃什么了？”林雨晴惊疑，试图从呕吐物中看出什么，但小乖抽搐了几下，忽然陷入昏迷。
蒋进酒在此刻进来，他一把抱起小乖：“去医院。”
整个摄制组慌乱之中只跟来一个摄影师，林雨晴在后座抱着小乖，蒋进酒开车间隙时不时回头看小乖的状况。林雨晴注意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微微发抖。
呼吸微弱，几乎完全没有意识。林雨晴紧紧抱着小乖，连最坏的情况都不敢想。
这条走过无数遍的路，今天仿佛格外漫长。
红灯怎么这么久？
林雨晴盯着秒数，听到蒋进酒在提前联系医院。
忽然怀里的小乖抽搐起来，明显是要吐，林雨晴把它掰正防止呛到。依旧是带着泡泡的咖啡色呕吐物，小乖吐完稍微清醒一点，发现吐在林雨晴身上了，还不好意思地想舔掉。
林雨晴一把扼住它脖子：“别乱舔。”
蒋进酒探身过来对着呕吐物拍了张照，又拿出湿巾想替林雨晴擦。
林雨晴接过湿巾把他推了回去：“开车。”
绿灯了。
送到医院直接进手术室，医生提前看过呕吐物照片，匆匆留下一句话：“看着像吃了巧克力。”
两人的心完全提起来。
不可能有人给它吃巧克力。
蒋进酒坐立不安，最近小院里是人来人往乱了一些，但他提前说过了不让乱喂，而且小乖警惕性最高，不吃别人给的东西。
他一遍一遍地回忆可能会出现的疏漏，无意识扣着手，目光紧盯着手术室的大门。
阿芥和剩余的摄制组一起过来，他离开之前关好了其他的狗。没有敢打扰蒋进酒，阿芥悄声向林雨晴打听情况。林雨晴摇了摇头，低声反问他：“家里其它的狗怎么样？”
“都没事。”阿芥回答。
两人抬头，发现蒋进酒在看着他们。得知其它狗没事，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手术室的灯就灭了。
蒋进酒第一时间站起来。林雨晴跟在身后一起到手术室门口。
“肾衰竭。”医生出来了。
肾衰竭意味着什么。林雨晴不太懂，但蒋进酒知道。他僵在原地，后面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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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的话几乎都没有听进耳朵。
“不太像吃了巧克力，一般巧克力会引起心脏衰竭，它这个是肾衰竭，更像是误食了葡萄或者洋葱之类的。”医生详细解释。
“现在怎么样？”林雨晴只想知道抢救结果。
医生看了看蒋进酒，于心不忍：“一般这种程度的肾衰竭，基本已经没办法了。”
嗡的一声，林雨晴脑子像是一瞬间听不懂话了。没办法是什么意思？
“你们可以去看看它。”
蒋进酒神情恍惚地进去。
小乖躺在手术台上，身下垫着淡蓝色的无菌巾，前爪上扎着针在输液，嘴里插着管子。蒋进酒伸手覆在它身上，它的毛还很柔软，肚子有小小的起伏。
它还活着。
“它什么时候能醒？”蒋进酒问。
医生看了下时间：“差不多三五分钟。”
比医生的预估晚醒了两分钟，小乖的状态真的很不好。它不想插着呼吸管，但它此刻已经无法自主呼吸了。它努力歪头想甩开管子，却明显没有力气，需要歇一会才有力量甩一次。
蒋进酒哄着它不要乱动，它只能极为微弱地动动尾巴。
“再坚持坚持好不好？”蒋进酒将脸贴近小乖的头。
小乖使劲蓄力又一次试图挣脱呼吸管。
蒋进酒眼圈红了，他手足无措地稳住小乖，扶着呼吸管，第一次不知道自己应该强行尽到所有的努力，还是尊重小乖的感受。
林雨晴拉着医生在手术室外面询问：“还能再想想办法吗？”
“你看它在输的那个液，那个基本上是唯一有效果的药，但是现在对它已经不起作用了。”
“它现在是不是很痛苦？”林雨晴问。
医生沉默了一小会，说：“为了小狗的感受，可以考虑安乐。”
林雨晴看向蒋进酒，他应该早就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手术室的气氛越发沉闷，摄制组、蒋进酒、林雨晴、阿芥，等在外面这么多人，除了医生时不时进出看看情况，基本没有人说话。
忽然小乖剧烈挣扎起来，蒋进酒一直坐在床边陪着，第一时间站起来观察情况。林雨晴转身出门叫医生，回来后发现小乖又吐了。
医生检查完，对蒋进酒说：“真的要考虑了。”
蒋进酒晃动了一下，林雨晴下意识想扶住，但他自己站稳了。蒋进酒看着已经输了大半瓶的药瓶，说：“等这瓶药输完看看效果。”
医生点头离去。
林雨晴扶着蒋进酒坐下，然后她也被拉着坐下，几乎是祈求：“你陪它一会儿。”
这无法拒绝，她也没打算拒绝。
林雨晴学着蒋进酒刚才的样子，轻轻摸了摸小乖。小乖已经无法给出任何回应，它只是看着两人，眼睛里没有任何光亮。除了依旧温暖柔软的身体，它连呼吸起伏都快没有了。林雨晴能感觉到它现在非常痛苦。她甚至担心，小乖能不能坚持到这瓶液输完。
它终究还是坚持下来了，但没有任何好转。医生来检查后，摇了摇头，他看着两人，没有说更多的话。但三个人都知道，他在等最终那个决定。
蒋进酒不忍心，一年前的时候，他就没有那样做，现在也同样无法做出那个决定。
“能不能再试一瓶？”
他祈求奇迹发生，像上次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