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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入洞房

作者:元明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毕沭缓缓收回按在苌茗眉心的手,指腹轻轻拂过她苍白冰凉的脸颊,动作温柔得诡异,眼底却翻涌着压抑了太久的狂热与占有欲。他赢了,赢了三界,赢了她,赢了那个让他嫉妒到发疯、让他辗转难眠的掖尘。从今往后,苌茗完完全全属于他,再也没有人能把她从他身边夺走,再也没有人能让她心口装着别人。


    “来人。”毕沭抬声,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打破了寝殿的死寂。四名魔兵躬身入殿,甲胄森冷,垂首而立,恭敬地等候着他的指令,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触怒这位刚刚掌控一切的魔主。


    “把这里彻底打扫干净,”毕沭的目光扫过地上残留的血迹、破碎的匕首与凌乱的陈设,眼底掠过一丝嫌恶,语气强势而冰冷,“一丝血迹都不许留,恢复到大婚那日的模样。红绸、喜烛、龙凤地毯、合卺酒器,还有殿内所有的果品陈设,全部原样摆好,半点都不能偏差。”


    魔兵不敢怠慢,迅速着手清理。他们动作迅速而谨慎,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地面的血迹,撤下染血的地毯与凌乱的帐幔,换上崭新的大红锦缎与龙凤帐幔;破碎的匕首被妥善收起,桌案上重新摆上精致的蜜饯果品,两杯温热的合卺酒被端上桌,杯身刻着鸾凤和鸣的纹路,与大婚那日一模一样。不多时,寝殿便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重新恢复了大婚那日的喜庆模样,红烛高燃,烛火跳动,映得满殿通红,可空气中却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阴冷与绝望,喜庆与残酷形成了刺眼的反差,像一场荒诞而残忍的闹剧。


    魔气渐渐褪去,寝殿内的凄厉痛呼彻底消散,只剩下龙凤喜烛跳动的噼啪声,微弱却刺目。


    苌茗在侍女的帮助下,换上大红嫁衣,可那双曾盛满清冷与决绝的眼眸,此刻却空洞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悲喜,没有爱恨,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情丝被毕沭尽数抽离,过往的记忆被层层封印,情蛊在她血脉中静静蛰伏,每一次心跳,都与毕沭的气息紧紧相连,她成了他最完美的傀儡,温顺、听话,只认他一人,再也不会记起掖尘,记起那些被她牵挂的仙族与百姓。


    毕沭握住苌茗的纤纤玉手,视线落在僵立不动的苌茗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偏执的笑容:“那日,你勾结外人,欺瞒于朕,坏了朕的大婚,没能完成的礼仪,今日,朕要一笔一笔,全部讨回来。朕要让你,完完整整做朕的王后,让所有人都知道,背叛朕的下场。”


    毕沭伸手,轻轻揽住苌茗的腰。她没有反抗,没有羞涩,也没有厌恶,只是温顺地任由他扶着,一步步走向铺着大红锦被的床榻,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瓷娃娃,任由他摆布。而后,毕沭抬手,一道漆黑的魔气破空而出,将奄奄一息的掖尘牢牢捆住,缓缓提升,悬在寝殿半空正中。这个位置,刚刚好能让掖尘睁着眼,清清楚楚地看见殿内发生的一切,被迫承受这最残忍的精神凌迟。


    掖尘心口被匕首刺穿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仙脉尽损,浑身剧痛难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痛楚,可当他被吊在半空,视线被迫投向殿内时,所有的疼痛瞬间被一股更恐怖、更绝望的寒意取代,席卷了他的整个神魂。他看着苌茗空洞无神的眼眸,看着她对毕沭毫无反抗,看着毕沭伸手,轻轻解开她嫁衣的系带,一针一线,层层褪去那象征着喜庆与尊严的红色衣料。


    红色的嫁衣缓缓滑落,露出苌茗苍白单薄的肩背,而后是纤细的腰肢。苌茗没有任何反应,眼神依旧空洞,像一具没有知觉的躯壳,任由毕沭的指尖在她身上游走,任由自己的衣衫被一件件褪去。毕沭抬手,缓缓放下红色的帷幔,半遮半掩,却偏偏让悬在半空的掖尘,能将那刺目的一幕看得一清二楚。红幔轻晃,人影重叠,喜烛的光芒透过帷幔,映出暧昧而残忍的轮廓。


    毕沭的声音带着病态的快意,透过帷幔飘出来,字字扎进掖尘的耳中,带着致命的残忍:“看见了吗,掖尘?你护了一辈子的人,现在是朕的王后。你得不到、守不住的,朕全都得到了。当日她骗朕、利用朕,想和你们一起毁了这婚礼,今日,朕就让你亲眼看着,这婚礼如何继续,看着她如何完完全全属于朕。”


    掖尘浑身剧烈颤抖,喉咙里溢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却发不出一丝完整的嘶吼。血泪几乎要从他的眼眶逼出,顺着布满血污的脸庞滚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猩红。他曾无数次幻想过与苌茗的大婚,红绸漫天,合卺交杯,一生一世一双人,他想过护她一世安稳,想过与她归隐南极仙山,想过世间所有的温柔与美好。可如今,他只能像个囚犯一样悬在半空,眼睁睁看着她被炼成傀儡,眼睁睁看着她在别人怀中,眼睁睁看着自己毕生挚爱,被人以最残忍的方式占有,而他,却无能为力。


    痛到极致,连嘶吼都发不出;痛到神魂欲裂,连昏死都做不到。毕沭故意封了他的昏穴,让他清醒地熬过这一夜,让他每一分每一秒,都承受着这生不如死的煎熬。漫漫长夜,红烛燃了又灭,灭了又被重新点燃,每一次烛火跳动,都映着掖尘绝望的脸庞,每一声烛花噼啪,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他的心上,将他的尊严与希望,一点点碾碎。


    天光微亮时,帷幔才缓缓拉开。苌茗安静地坐在床沿,衣衫被重新整理整齐,眼神依旧空洞,仿佛昨夜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只是一个被人摆布的木偶。毕沭一身常服,神色慵懒而满足,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悬在半空、早已气若游丝的掖尘,脸上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浓浓的厌弃。


    “玩够了。”他轻描淡写地一挥手,解除了禁锢掖尘的魔气。掖尘像一袋破布般重重砸在地上,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意识昏沉,却依旧死死地盯着床榻边的苌茗,眼底满是绝望与不甘,直到殿门关上,再也看不见那道空洞的身影,他的目光才缓缓涣散。


    “拖下去,丢进天牢。”毕沭的声音冷硬无情,“不准给他疗伤,吊着他最后一口气,别让他轻易死了。另外,告知天牢里所有的仙族,苌茗已被朕炼为傀儡王后,从此只忠于朕一人,这便是背叛朕的下场。下一个,就轮到所有仙族,朕欲将他们都变成没有意识、任人摆布的傀儡!”


    魔兵领命,拖着奄奄一息的掖尘往外走。掖尘浑身是血,在地面拖出长长的血痕,每一次摩擦,都带来钻心的疼痛,可他的脑海里,全是昨夜寝殿里的画面,全是苌茗空洞的眼眸和毕沭残忍的笑容。


    天牢深处,阴暗潮湿,魔气蚀骨,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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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中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与绝望的气息。被囚禁的仙族个个伤痕累累,气息奄奄,有的断了手臂,有的折了仙骨,有的早已被魔气侵蚀,濒临死亡。天帝被废去修为,浑身是伤,蜷缩在角落,昔日的威严早已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与不甘;师岫与封眉早已仙骨断裂,连坐直都艰难,嘴角还在不断渗出鲜血。


    魔兵将掖尘重重扔在众仙面前,高声宣告毕沭的指令,声音冰冷而残忍,在阴暗的天牢里回荡,字字诛心。一言出,满牢死寂,众仙吓得浑身发抖,面如死灰,绝望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天牢。


    掖尘趴在地上,只剩微弱的呼吸,心口的剧痛与神魂之痛同时袭来,随时都可能断气。师岫与封眉见状,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伸出手,两道微弱却坚定的仙力缓缓渡入掖尘体内,勉强吊住他溃散的生机。


    “瘟神……撑住……”师岫的声音微弱,气息断断续续,每渡一丝法力,都牵动旧伤,嘴角不断溢出血丝。


    封眉也微微点头,脸上满是疲惫,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可眼神却依旧坚定:“我们……一定会想到办法救苌茗,一定会推翻毕沭的统治。”


    两人伤势极重,每多渡一丝法力,都可能耗尽自己最后的生机,可他们依旧死死咬牙不肯停下。


    角落里,天帝缓缓睁开眼。他看着奄奄一息的掖尘,看着满牢绝望的仙族,想起苌茗已成傀儡,想起自己身为天帝,却护不住三界生灵,护不住身边亲信,连自己的尊严都被毕沭踩在脚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与决绝涌上心头。他知道,自己早已无力回天,仙族大势已去,他再不想眼睁睁看着仙族就此覆灭。


    天帝撑着残破的身躯,一点点爬到掖尘身旁,颤抖的手掌轻轻按在他的胸口。刹那间,金光暴涨,柔和而强大的仙力从他掌心涌出,驱散了周遭的些许魔气。他将自己体内残存的所有仙力、毕生修为,以及最后一缕神魂,毫无保留,尽数注入掖尘体内。


    “朕……愧对三界……”天帝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愧疚,也带着一丝释然,“仙族的未来……就交给你们了。救出苌茗……推翻魔主……还三界一个太平……”话音未落,天帝的身躯渐渐化作点点金光,在天牢阴冷的空气中,缓缓消散,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一代天帝,不堪受辱,以身殉道,圆寂于这阴暗潮湿的天牢之中。


    “天帝——!”众仙发出一声悲怆的呼喊,泪水汹涌而出,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天帝消散,无能为力。


    不知过了多久,掖尘在一股温暖浑厚的仙力包裹下,缓缓睁开了眼睛。意识清醒的瞬间,昨夜寝殿里的画面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一遍又一遍,一幕又一幕,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让他痛不欲生,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渗出,与脸上的血污混合在一起。血泪自眼角滑落,滚烫而刺目,滴在冰冷的地面上,绽开一朵朵凄厉的血花。


    谁都没注意到,掖尘一滴滚烫的血泪,恰好落在手腕上。往日里颜色淡得几乎难以察觉红线,骤然亮起一道诡异而妖冶的红光。而凌霄寝殿,苌茗腕上那根一模一样的红线,也在同一时刻,悄然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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