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担心。”
“她会拖着不认。”
“现在倒好。”
“她自己把话说死了。”
右司大臣笑意收敛。
目光幽深。
“等她开口认输那一日。”
“草原,就该换天了。”
风吹过宫道。
衣袍轻动。
三人的背影,显得格外笃定。
在他们心中。
大尧,早已注定失败。
萧宁,也不过是昙花一现。
而拓跋燕回。
不过是过于自信的牺牲品。
他们只需等待。
等待榜单。
等待她低头。
等待那张汗位,重新回到他们手中。
退朝之后,宫城深处渐渐安静下来。
喧哗散去,只剩下风声与脚步声,在廊下回荡。
拓跋燕回没有回寝殿,而是径直去了书房。
书房里陈设简素。
兽皮铺地,案几低矮。
墙上悬着草原与中原的舆图,边角已经被摩挲得发白。
她脱下朝服外氅,随手搭在案旁。
神情依旧平静。
仿佛早朝上的激烈争论,并未在她心中留下波澜。
不多时,侍女在门外轻声禀报。
“公主殿下。”
“清国公求见。”
拓跋燕回抬眼。
目光在舆图上停留了一瞬。
随后淡淡开口。
“请他进来。”
门帘掀起。
清国公迈步入内。
脸色明显带着几分急切。
他甚至来不及行完礼。
便直接开口。
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焦躁。
“公主殿下。”
“你今日,太冲动了。”
拓跋燕回站在案前。
并未回身。
只是淡淡听着。
清国公向前一步。
语气愈发急促。
像是生怕慢了半分。
“你方才在朝会上说的那些话。”
“正是他们最想听见的。”
“左中右三司。”
“这些人,心思从来不在辅政。”
“而在汗位。”
他深吸一口气。
继续说道。
语调里带着明显的忧虑。
“你孤身入敌营。”
“救回三十万战俘。”
“如今军心所向。”
“他们动不了你。”
“所以才一直在等。”
“等一个机会。”
清国公抬眼看她。
目光沉重。
“一个让你名正言顺。”
“从汗位上退下来的机会。”
他语气一顿。
声音压得更低。
“而你今日这一赌。”
“正好给了他们理由。”
“等榜单一出。”
“不论结果如何。”
“你都已被架在火上。”
书房里一时无声。
只剩下火盆里木炭轻响。
拓跋燕回终于转过身来。
唇角微微上扬。
却没有半分笑意。
“国公。”
她语气冷淡。
“怎么。”
“连你也不信萧宁?”
清国公一怔。
显然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问。
拓跋燕回目光直视着他。
神色平静,却带着锋芒。
“当初在北境。”
“你亲口说过。”
“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乃是真正的奇人。”
“怎么。”
“如今却犹豫了?”
清国公沉默了片刻。
随即苦笑一声。
“萧宁。”
“我信。”
“他是奇人。”
“这一点,我从未怀疑。”
他叹了口气。
语气却愈发沉重。
“可一年时间。”
“实在是太短了。”
“短到。”
“不足以改变一个国家的根基。”
清国公走到案前。
抬手指向墙上的舆图。
“国家之强。”
“看的是人口、财赋、制度、军制。”
“不是一个人的聪明。”
“也不是一两场胜仗。”
他收回手。
目光重新落在拓跋燕回身上。
“个人能力再强。”
“也敌不过底子薄。”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是铁律。”
“萧宁再厉害。”
“治国,也不是他一个人的事。”
清国公语气一顿。
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担忧。
“更何况。”
“天机山国榜前二十。”
“那是什么位置。”
“你心里清楚。”
“别说前二十。”
“哪怕前四十。”
“都需要数年积累。”
“而现在。”
“只有一年。”
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拓跋燕回听完。
并未反驳。
她只是轻轻一笑。
笑意很浅。
却透着几分从容。
“国公的担忧。”
“我明白。”
她转身走回案前。
拿起案上的一枚兽骨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