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那一战。”
“萧宁赢得再漂亮。”
“也救不了京城。”
“只要洛陵在我手中。”
“这天下。”
“就得重新算。”
他顿了顿。
声音陡然拔高。
“诸位。”
“建功立业。”
“就在此战!”
军阵之中,爆发出震天的应和声。
“愿为王爷死战!”
当夜。
叛军不再停歇。
火把如长龙一般,沿着官道继续北进。
第一日。
急行军。
第二日。
前锋已越过最后一道险隘。
第三日清晨。
天色刚亮。
洛陵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高大的城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城头的旌旗,静静垂落。
中山王勒马而立。
他远远望着那座城,眼中没有半分迟疑。
“三万琼州军。”
“守一座孤城。”
他轻声自语。
“这一战。”
“该结束了。”
随着他抬手。
前军战鼓,轰然擂响。
叛军如潮水一般,开始向洛陵城压去。
这一刻。
真正的决战。
终于到来。
……
许居正府内,灯火通明。
天色尚未完全暗下去,可府中气氛,却已沉得压人。
书房之中,案几铺开。
舆图、军册、调兵文书,一层层摊在桌面。
许居正居中而坐,魏瑞、霍纲分坐左右,其余几名幕僚立在一旁。
没有寒暄。
也没有客套。
所有人一进来,便直入正题。
“西都那边的兵。”
许居正先开口。
“最快,什么时候能动?”
魏瑞低头翻着文册。
声音平稳,却难掩疲色。
“已经连夜催过三次了。”
他说着,抬起头。
“西都守军原本就不算充裕。”
“这次抽调,需要从数州拼凑。”
霍纲接口。
“而且还得防着其他方向。”
“不能把西都掏空。”
许居正点头。
他并不意外这个答案。
只是伸手,在舆图上点了一下。
“路程呢?”
“最快几日能到洛陵?”
魏瑞沉吟片刻。
“急行军。”
“加上中途换马换粮。”
“至少,也得十二到十五日。”
这句话落下。
书房里,明显安静了一瞬。
霍纲缓缓吐出一口气。
“也就是说。”
“洛陵至少要撑半个月。”
“在没有任何外援的情况下。”
魏瑞补了一句。
许居正没有立刻说话。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地图。
目光停在洛陵城的位置。
“现在城里。”
“能真正用于守城的。”
“只有三万琼州军。”
他说这话时。
语气极为平直。
却让人听得心头发紧。
霍纲忍不住皱眉。
“三万。”
“守十五万叛军。”
他摇了摇头。
“而且还是攻城战。”
“要守半个月。”
“难。”
他说得很直接。
没有丝毫回旋余地。
魏瑞同样点头。
“正常来说。”
“十倍之敌。”
“城池尚可一守。”
“可问题在于。”
“中山王不是试探。”
“他是奔着决战来的。”
这句话,说得很重。
屋内几人,都很清楚其中分量。
许居正缓缓抬起头。
目光扫过众人。
“北境大胜。”
“本该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说到这里。
语气微微一顿。
“可对洛陵而言。”
“未必全是好事。”
霍纲听懂了。
脸色也随之沉了下来。
“中山王若是还抱着侥幸。”
“或许会拖。”
“或许会观望。”
“可一旦他知道。”
“北境已定。”
“陛下正在回京的路上。”
霍纲抬起头。
语气笃定。
“他只会更疯。”
魏瑞接过话头。
“他会拼命攻城。”
“不计代价。”
“不顾伤亡。”
“因为他心里清楚。”
“一旦拖到陛下回京。”
“他就再没有机会了。”
这番话。
让书房里的空气,彻底凝滞下来。
三万守军。
十五万叛军。
不计代价的强攻。
再加上时间压力。
任何一个条件。
单独拎出来。
都足够让人头皮发麻。
许居正缓缓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
神情已经恢复了冷静。
“所以。”
“我们不能指望中山王会犹豫。”
“只能指望。”
“我们撑得住。”
他说这话时。
声音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