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2411章

作者:佚名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空气安静得可怕。


    火焰噼啪燃烧,照着韩守义的脸,那双眼中全是冷笑与傲慢。


    “来啊,小子!”


    他冷冷道,忽然将刀猛地一扔——


    “铿!”


    刀尖插入地面,刀身笔直颤动,火光在其上跳动不休。


    韩守义眯起眼,声音低沉、狠毒:


    “你要讲公道不是?”“你要为那赌约讨命不是?”


    “行啊——”


    “来,拿这刀!”


    “有种的,你砍了我的头!”


    那一瞬间,大帐内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


    火焰静止,风声也似乎停了。


    赵烈的瞳孔骤缩,心头一震。


    “韩守义——”他低吼一声,可声音被硬生生压在喉咙里。


    帐内的将士们个个神情复杂,没人敢出声。


    他们都明白,韩守义这一招……是逼杀。


    他把自己放在了“北境唯一支柱”的位置上。只要宁萧敢接刀,敢有半分举动,那就是“谋害功臣”,那就是“乱军之罪”。


    哪怕宁萧有理,也会瞬间被整个军法碾碎。


    ——这才是韩守义真正的狠。


    他明知自己言过界,却偏偏要用这无可撼动的“功名”来反噬。


    他那冷笑,像是带着血的刀刃,划在众人心头。


    “怎么?”“你不是要主持公道吗?”


    “来啊——”


    “本将韩守义,立功无数,救下万民!”


    “你若真有胆量,就拿这刀,砍下我的头!”


    “若你敢!”


    “那就证明你真是个男人!”


    “若不敢——”“那就证明你,不过是一条会叫的狗!”


    韩守义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震得帐顶都微微颤抖。


    火光映着他咆哮的脸,额上的青筋暴起,汗珠顺着鬓角滑落,却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头被激怒的狼。


    “来啊!”“动手啊!”


    “你不是不怕死么?!”


    “来!!!”


    他猛地一脚,踢在那柄刀的刀柄上。


    “当——”


    刀身一震,嗡嗡作响,刀锋几乎擦过萧宁的脚尖。


    一缕寒气,从刀刃上散出,仿佛将整座帐的温度都拉低。


    萧宁站在那儿,依旧没有动。


    火光映着他微微下垂的睫毛,那双眼平静得像湖水。


    他没有退,也没有弯腰。


    只是在那一瞬间,轻轻抬头。


    那一抬,光线掠过他脸颊,映出一抹若有若无的冷意。


    他看着韩守义,声音很轻,却极稳。


    “韩将军。”


    “我若真要你的头,不需此刻。”


    帐中空气仿佛被抽走。


    所有人都愣住。


    韩守义的笑,硬生生凝在脸上。


    他的手还半举着,表情一瞬间僵死。


    萧宁一步未动,眼神没有半点波澜。


    “您说得对。”他缓缓开口,“北境危急,军心未定。”


    “若我此刻真动手,杀了您,的确乱军。”


    他停顿了一下,抬眼,语气忽然转冷。


    “可若我不说,若无人揭穿,您这些‘功劳’,便要压着多少忠魂?”


    他声音不高,却一句比一句更沉。


    “韩将军,您说没有您北境早亡,可您可还记得是谁挡在前线?是谁血染城墙?”


    “那夜攻城,您可曾在场?”


    “沈主帅昏迷,赵都尉力竭,多少兄弟倒在壕沟里——”


    “而您,”


    “您却在喊着要退军!”


    这最后一句,如同雷霆!


    “轰——!”


    火焰几乎被震得一颤。


    全场死寂。


    空气似乎凝成了冰。


    赵烈浑身一震,血气翻涌。


    他咬着牙,拳头一紧,指节爆出清脆的“咔嚓”声。


    韩守义的脸色,一寸寸沉下去。


    他盯着宁萧,眼神像要吃人。


    “你说什么?”他低声咆哮,声音沙哑,带着抑制不住的杀意。


    “再说一遍!”


    萧宁不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那一刻,整座帐似乎只剩下两个人——一个是满身权势、仗功傲世的统帅;一个,是无名无职、被压在尘土里的卒。


    可偏偏,那无名小卒的目光,比火光更亮。


    他没有剑,没有势。


    却让韩守义的呼吸,第一次乱了。


    火光晃动。


    帐外的风呼啸着卷入,吹乱了旗帜,也吹乱了众人的心。


    赵烈望着这一幕,喉咙哽住,心头忽然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


    他想笑。


    ——是的,他想笑。


    那笑里有悲、有恨、有血气翻腾的痛。


    因为他终于看见了——有人,敢替他们说出那句埋在胸口的真话。


    这一刻,大帐里所有的将士都屏息。


    他们看着那个少年,看着那柄在他脚边颤抖的刀,看着那一双平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睛。


    韩守义的唇在微微颤抖。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可那声音,却被火焰彻底吞没。


    一阵风,吹灭了一半火堆。


    夜色如铁,空气中只有那柄刀的颤音——


    清而冷,锐如血。


    火光在帐中微微抖动。那一刻,空气沉寂得几乎凝固。所有人都望着萧宁——那个被人称作“宁萧”的无名小卒。


    他静静站着,目光冷而直,像一柄未出鞘的刀。


    韩守义的脸色铁青,嘴角的笑早已僵死。他不再笑了。因为他听懂了萧宁的意思。——那不是指责。那是在揭穿。


    萧宁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却像一柄锋锐的刃,轻轻割开夜色。


    “韩将军,”“你说北境能守,是因为你。”“可当沈主帅昏迷、城门破裂、敌军突入时——你在哪?”


    火焰跳动,照着他漆黑的眼。


    “你那时躲在临河的后营,说要‘整军’,说要‘稳势’,可前阵三千人浴血,半数折命——你可曾带一骑去救?”


    “那夜,壕沟里尸体堆了三丈,血水漫到膝盖,赵都尉三次重伤不退,硬是死守到了天明。”“你呢?”


    “你那时在何处?!”


    这一声,陡然拔高。


    帐中的空气,仿佛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火光猛地一窜,烛影乱跳,照得韩守义的脸色阴晴不定。


    “你说,是你在守北境?”萧宁冷笑。“你说,是你救了众人?”


    “那请问——那些在壕沟中死去的兄弟们,究竟是替谁挡的刀?!”


    他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石子落入深潭,激起层层涟漪。


    “是谁在前阵断臂流血,谁在尸堆里喊‘守住燕门’,是谁在被火烧焦的战壕里,把主帅的令旗插了回去?”


    “赵都尉!”“还有他的将士们!”


    火光一闪,映着萧宁的面庞——那不是怒吼,而是一种冷静到极致的控诉。


    “你什么都没做,”“却在那里大言不惭!”


    “你仗着一句‘调度得当’,就把那些血战得来的功劳据为己有;”


    “你仗着几封文书,就让沈主帅的命令成了你的‘远见’;”


    “你仗着一张嘴,骗过了朝堂,骗过了功簿,骗过了那些还活着、却不敢说话的人。”


    “可你骗不了——死去的兄弟。”


    这句话落下,仿佛整个天地都静了。


    风声从帐门缝隙灌进来,火焰剧烈地跳动。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不敢呼吸。


    赵烈的喉结微微滚动。他心中那股久压的憋屈与恨,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没想到,有人竟能当众说出这些话——那是他心中日日想喊、却一句都不敢说的真相。


    一名老兵在角落里低低吸气,眼眶微红。


    帐外,似乎也有几名守卫的士兵竖起了耳朵。他们听不清每个字,但那一声声“谁在前阵”“谁流的血”,却重重砸进心里。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