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家再怨声载道,换牌匾的事儿似乎也更改不了,这两天隔壁广告公司门前已经堆起成堆的三角铁,后面厂房里电焊切割的声音也都没停过,几乎连夜施工。
尽管老板娘问候了新政策祖宗十八代,但最后也还是要装新,没赶上第一波设计排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和广告公司做了这么多年邻居也不是没有好处的,只要一句话就给插队排工期。
这天晚上已经过了十点,余恨接到了老板的电话,说他要是没睡的话方不方便去店里开个门,盯一下牌匾安装的事儿,他和老板娘人在酒桌上,走不开。
余恨没什么事情应了下来。
宁安又下过了一场雨,气温也是一降再降,余恨还是没来得及买衣服,他做的是体力活,动起来就感觉不到多冷,可今晚这个时间一出门还是觉得这件事拖不得了。
租住的房子距离店铺很近,余恨到的时候安装工人已经在搭着竹梯准备拆除旧牌匾,余恨过去开了店门,打开了门外的一盏灯,虽然光源有限,却也多少有点作用。
余恨:“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站在梯子上的人打了个哈欠:“我们都是熟练工了,干起来也快。”
余恨便没再说什么,在旁边站了会儿觉得冷又进了店里,在店里转了一圈确认该断电的电源都断了,又回到门口的位置,刚想在椅子上坐下来,就看见门外有个小姑娘在跑来跑去的玩儿。
余恨打开门出去,小姑娘看见有人出来有瞬间变得局促,站在墙根不动了,仰着巴掌大的小脸看着余恨。
“佑佑别乱跑啊。”站在梯子上的男人很温柔地说:“爸爸是不是告诉过你,这个时候不能乱跑,容易砸着你,听话啊。”
小姑娘五六岁的模样,戴着一顶红色的毛线小红帽,身上穿着红色的厚外套,干干净净。
“你这个时候就该把孩子放家里,这么晚了,又冷。”
“哎,没办法啊,我一个人带她,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里,她一个人在家老是哭,带出来在眼皮子底下心里踏实。”男人低头看下来:“小伙子,外面冷,要是方便让她进屋待会儿吧。”
“方便。”余恨让开了门口的位置,对小姑娘说:“进去吧。”
小姑娘没立刻动,犹豫了好一会儿,直到爸爸再次出声让她进去小姑娘才进去了。
“佑佑也快六岁了,她妈也走快三年了,你也该再找个人了,还能单着一辈子啊?”梯子上的两个男人聊着天:“一直你一个人带也不是个办法啊,还是小姑娘。”
“我可不找。”佑佑爸爸笑着说:“我就守着佑佑就行,多赚点钱,不让她受委屈,别人有的我都给她。”
“那不现实,你是担心有了后妈自己就变成后爹了吧?”
“娶了老婆也是要对人家负责的,我现在一天忙到陪佑佑的时间都不够,再娶个老婆那不是陪佑佑的时间更少了,再说也没谁规定说爸爸就是带不好女儿啊,我就觉得不是自己亲生的不可能上心,我不能保证找个以后佑佑会从现在的一份爱变成两份爱,但我现在可以保证我对佑佑的这份爱是100%的。”佑佑爸爸憨憨地笑了笑:“够了。”
夜里起了风,余恨穿着单薄其实很冷,但他没有进屋就这么站在门口的位置听两人聊天听得专注,专注到已经感觉不到冷,专注到旁边站了个人都没发觉,直到原本坐在店里的佑佑不知为什么突然惊慌失措的跑了出来。
没有人预想到坐得好好的佑佑会突然出来,所以拆下来的牌匾碎片也毫无顾忌的随手往下面的空地扔。余恨是唯一一个意识到佑佑会被砸到的人,他完全没有思考的时间,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冲了过去将佑佑扯了回来,但于此同时他自己却没能避开,一块带着铁钉的木板划过他的手臂,也划拨他的外套。
佑佑吓得大哭起来,所有人也都吓了一跳,佑佑爸爸几乎是从梯子上直接蹦下来将女儿抱在了怀里,紧张地询问有没有受伤,有没有砸到。
余恨没说话,退到了一边,将左手缓缓藏在身后,还没藏好就被另一个人捉住。
“你女儿没事,有事的是这位。”程铭说完这一句才看向余恨,眼神里的目光带着明显的责备和不满:“受伤了藏什么?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程铭的话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过去,借着头顶上灯泡的光线看到余恨左右手臂的衣袖已经被划开,原本灰色的布料也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片。
佑佑哭得更厉害了。
“哎呀这怎么弄得呀,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另一个男人有些着急的说道:“去医院吧,这被铁钉划到是要打破伤风的,我送你过去。”
“不用。”余恨拒绝:“我没事,自己包扎一下就好了。”
他想要将手臂从程铭的手心里抽回,却没能成功,程铭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严肃将余恨的手抓得很紧:“我送你去医院。”
余恨是真不想去,他并不觉得被铁钉伤到就一定要去打针,小时候伤到过,现在的自己也活得好好的,可架不住在场的每个人都劝,最后连佑佑都开口说话了:
“小哥哥你去看医生吧,好多血得多疼啊。我不是故意的,是屋里有老鼠,我害怕……”
余恨这才没办法,上了程铭的电动车。
风很凉,但余恨坐在后座程铭为自己遮住了大部分的冷。印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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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铭一直是个话多的,即便自己不回应他什么,他也能自说自话找话题,但从门店到医院的这一路程铭一个字也没说。
余恨感觉到他在生气,却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医院里程铭给余恨挂了急诊,护士帮忙处理伤口的时候程铭才问了一句余恨:“疼吗?”
余恨很习惯疼痛,这点疼痛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不疼。”
话虽然这么说,可程铭还是拜托护士姐姐轻一点,最后打了破伤风去缴费的时候余恨主动开了口:“我去。”
“你去什么?”程铭已经不生气,看着他的视线里有显眼的温柔:“是我家的员工砸伤了你,你不找我要赔偿已经是你大度了,医药费哪里还有要你自己付的道理?”
程铭很坚持,余恨也没办法,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等人回来,脑子里想起的还是佑佑爸爸的那些话,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父亲疼爱自己的子女到这个地步。
“又想什么呢?”程铭回来见他在出神,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之前在门店的时候你就在发呆。”
余恨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现在回去吗?”
“等一会儿。”程铭说:“太冷了,你穿得太薄,过来的时候着急没办法,回去不赶时间,我叫了车,得等一会儿才到。”
余恨也已经看出来了,这个看起来很好说话的程铭骨子里其实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即便自己此时拒绝也是没有用的,所以也只能等着。
“还你。”程铭递了张十元面值的钞票过来,余恨看了一眼,接了。
程铭笑起来,余恨不知道他笑什么,也没理会。
在这个并不怎么繁华的县城里,深夜的急诊还是很安静的,整个候诊大厅都空荡荡的,只有他和程铭坐着。
余恨习惯疼痛,也习惯安静,他在这样的环境中并没有任何的不适,程铭却在沉默了几分钟后忍不住开了口:“余恨,你讨厌我吗?”
余恨回头看他,不懂他这句话的意思。
“我挺想和你做朋友的,但你好像没这个意思。”程铭看着他:“所以,是因为讨厌我所以才不想和我有交集吗?”
余恨的确从小生活在一个畸形的环境中,很多事情不懂,对很多情感迟钝,但这并不代表他是完全没有感觉和意识的冷血动物。
更何况被卫冕身边的人耳熏目染了这么久,他多少也是明白一点的,更何况程铭对自己的一系列行为好像并不是普通朋友之间应该有的行为,即便余恨自己并没有朋友。
学不来弯弯绕绕,也不会委婉,所以余恨也将问题问得很直白:
“你是想和我做朋友,还是因为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