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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62章、来人

作者:少影乌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砸在树叶上、岩石上,噼啪作响,汇聚成一片白茫茫的水幕。


    山林间的水汽几乎浓得化不开,能见度降到最低。


    秦朗和香奴浑身湿透,冷得牙齿都在打颤,泥泞的山坡每一步都像踩在油脂上,随时可能再次滑倒。


    秦朗心急如焚,他知道这样下去,即便有内力加持,他们也会力竭冻死,必须立刻找到能遮挡风雨的地方。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边搀扶着香奴,一边在雨幕中努力睁大眼睛,搜寻着任何可能提供庇护的地形。


    岩石凹陷?树洞?哪怕是一处稍微突出的岩檐也好!


    “哥……那边……那边好像有个黑乎乎的……”香奴冻得声音发抖,指着左前方一处被藤蔓和茂密灌木半掩着的山壁。


    秦朗凝目望去,雨水冲刷下,那片山壁的轮廓确实有些异样,不像纯粹的石壁,似乎向内凹进去一些,他精神一振,立刻扶着香奴,手脚并用地向那边挪去。


    拨开湿漉漉纠缠在一起的藤蔓和灌木,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出现在两人面前。洞口不大,呈不规则的扁圆形,高度大约只到秦朗的胸口,需要弯腰才能进去。


    只是洞口内并非实地,而是一片水潭。


    水潭边缘距离洞口约有一步之遥,水面距离洞顶大约还有一米多的高度,整个洞穴内部空间就像是一个被水淹没了一半的蚌壳。


    “是个水洞。”香奴有些失望,这样的地方怎么住人?


    秦朗仔细观察了片刻却眼睛一亮,“可以住。”


    洞内岩壁没有水流滴落,说明这个水潭是雨水积蓄形成,洞壁高于水面部分目前还是是干的,水潭看起来清澈,并不深,两侧有可容一人侧身走的凸出石头。


    最重要的是,这里能遮挡风雨!


    “我有办法!”秦朗快速说道,“我们需要找足够多的结实树枝,横架在水潭两边凸出的岩石上,做成一个简易的架子,我们就能待在架子上了!”


    时间紧迫,秦朗让香奴捡细的树枝,而他自己则转身冲进雨幕去砍长条粗枝,所幸周围最不缺的就是树。


    即便他的匕首削铁如泥,这么不停歇地砍了几十根三指粗的树枝他的掌心也起了数个泡。


    只是眼下顾不得疼痛感,人在求生欲面前会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秦朗将这一捆处理好的长条木棍拖到洞内,两人合力搭好,此时又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秦朗点了一支火把插在一侧石缝间,让香奴等着,他又出去挖来泥巴将两侧的树枝间隙一点点填上,让这个简陋的木架更稳固,还能在泥巴上面生火。


    这是最重要的,他们不能这么冻一夜,在这个时候生病只会死的更快。


    一切都做好,秦朗才小心地在这个架子上坐下来,脸上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两人面面相觑,忽得都笑了起来。只见对方头发蓬乱,身上更是比乞丐还不如,想也知道自己好不到哪里去。


    香奴也是从没见过曾经的首座大人会有如此狼狈的时候。


    正好,底下就是水潭,秦朗一把将脱下来的衣物丢到水潭里清洗。


    香奴犹豫地抓着衣襟,她也想换衣服,她本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姑娘,在师门训练时,她作为细作培养,什么弱点都要抛弃,必要的时候贞洁也要抛。


    原本她对在男子面前脱衣并不会有太多抵触。


    可是,首座不是别人,她害怕他失望,看轻了她。


    “怎么了?怎么还不快点换,这时候感冒,我是说风寒的话会要命的。”秦朗察觉到她的犹豫,明白过来。


    “香奴,我希望你明白,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在命都要没了的时候,什么都要抛。”秦朗转过身背对着香奴。“我不会看你,你快点换,早点暖起来才要紧。”


    香奴僵硬的肩膀缓缓松懈下来,低头看着自己拽的发白的手指,忽得笑了。


    从首座想收她为妹妹的时候她便知道首座对她不可能有心思,而且,比起作为一个工具,她更喜欢做他的妹妹,被保护,被珍惜……


    她得活着才能过以后的好日子。


    秦朗听到身后的声音,自觉地扭头专注地摆弄起火堆,这里空间不大,火堆只有一尺不到的面积,橘黄色的火苗跳跃摆动,虽然弱,却带来了至关重要的光和温暖。


    “哥,我好了。”香奴转头,看到的是秦朗的背影,她心中一阵暖流淌过,她的哥哥果然是世间最好的男子!


    “嗯,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吧。”秦朗递给她一个饼,自己也飞快塞了一个到口中。


    路上完全没法吃东西,方才又耗费了那么多体力,要不是有内力傍身,他都要撑不住了。


    在小火堆上烘烤过的馕饼散发着谷物的清香,咀嚼间还有股淡淡的甜味。


    明明是干巴巴的面饼,在这狭窄的洞穴里,他们却吃得格外满足。


    即便这一天经历了诸多凶险和困难,累的筋疲力尽,可是两人都为又度过的一天感到喜悦,只要多熬一天,他们离自由就更近一点。


    洞外,暴雨依旧肆虐,雷鸣隐隐,但在这个狭小潮湿的避难所里,他们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安宁。


    肚子里有了东西,身上渐渐回暖,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耳边响起轻轻的呼噜声,秦朗扭头看到香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他就坐在她旁边,背靠着洞壁,小心地照看着那簇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火苗。


    每隔一会儿就添上一两根细细的枯枝。洞外风雨声、水滴声伴随着香奴均匀轻微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他的思绪有些飘远,东方靖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为他的偷跑火冒三丈?


    想着,他脑海里不期然浮现一双漆黑深邃的双眸,是那天夜里,他在为他按摩腿,仰头看过来时,那双专注的眸底跳跃着灼热的火花……


    夜深,雨势渐歇,最终只剩下淅淅沥沥的尾声。火堆燃尽最后一根细枝,化作一团暗红的余烬,维持着最后一丝温度。


    秦朗也抵不住困意,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便陷入了半睡半醒的迷糊状态。


    然而,就在黎明前睡得最沉的那一刻,秦朗胸口处,那与蛊王共生之地,毫无征兆地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异动。


    不是疼痛,更像是一种……被有威胁性的同类窥视,感应到的轻微刺痛和不安。


    秦朗陡然惊醒,睡意全无,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心口。


    旁边的香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中带着初醒的迷茫和一丝不解:“哥……怎么了……”


    “嘘——”秦朗竖起手指抵在唇边,眼神锐利如刀,倏地转向黑沉沉的洞口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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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


    他相信他的第六感,或者说,对危险的本能预警。


    洞外,万籁俱寂,连最后的雨滴声都停了。


    但那种无形的危险感,却如同附骨之疽,悄无声息地在心间漫延开,比昨夜肆虐的暴雨更让人心悸。


    一定有什么危险在靠近他。


    “雨停了。”秦朗看了看外面仍旧漆黑的天色,想到一路过来湿滑泥泞的山道,终究还是按耐住了想立刻出发的冲动。


    在山上若是不小心滑下去也会摔死,再急迫也等湿泥干一些才行。


    三黎族,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雨帘的东方靖抿着唇一言不发,直到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是罗鸿。


    “殿下,是甲戊的消息。”他上前递上一卷指节粗的信卷。


    东方靖接过,飞快地拆开线,只见寥寥无几的几个字。


    “未寻到,还在往西北方向深入。”


    他蓦地攥紧了信纸,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有阴沉。


    “殿下,白日里使团的信已经在催您,明日便是您最后一日药浴……”罗鸿的未尽之言东方靖听得出来,知道他想劝自己不要再去找秦朗。


    然而……


    这两天,他在反复回想路上与秦朗相处的点点滴滴,他想不通。


    他到底哪里做的不好让秦朗如此不要命地逃离他?


    即便他在那样背叛他,动手伤他,欺骗隐瞒他之后,他都没有再对他用刑处罚,甚至亲自教授他武功。


    他东方靖到底哪里对他不住?要如此不顾一切逃?


    他身边是龙潭虎穴吗?他是不是忘了外头还有百羽宫的人等着杀他?


    东方靖想了两宿,没有想通,反而在最初的愤怒之后便是无尽的焦灼和担忧。


    他没法忽略这种揪心的感受,他在害怕。


    他不断猜测他此刻是否迷失在山中,亦或者,正在宿风的剑锋下狼狈逃命,更甚至,在哪处绝境中正在濒死……


    两日来他只要一闭上眼睛都是这些画面,第一次体会到这种五内俱焚的感受。


    东方靖知道,他放不了手。


    秦朗与香奴等到天光大亮,离开了这个小小的洞穴。


    地面仍旧湿滑,可是强烈的不安让秦朗没有耐心等到中午了,不得不铤而走险,两人走得非常小心缓慢,尽可能用削尖了的树枝戳进泥里增加阻力。


    直到他们艰难地走出这片倾斜的山路进入地势相对平坦的林子里后两人才重重地吐出口气。


    “哥,你看这个是不是‘地皮菜’?”香奴抠了一片黑褐色的地衣样的东西过来。


    秦朗仔细看了看,点头:“应该是。挖一些待会儿可以煮个汤。”


    他蹲下身准备跟香奴一起挖,忽然动作一顿。


    一种难以言喻的危险感毫无征兆地袭来。


    那是……杀气!


    他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瞬间扫向山谷入口的方向。


    几乎同时,香奴也感应到了什么,脸色骤然发白,手中的野菜洒落在地。


    寂静的山谷中,除了鸟鸣,多了一道不疾不徐的,碾过落叶的脚步声。


    一道黑衣身影,背负长剑,如同从阴影中析出般,缓缓出现在身后路口。


    晨光勾勒出他挺拔如松的身形,和那张冷峻漠然的脸……


    ——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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