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湿的下水道里,腐臭的气息混杂着诡气翻涌,查理·金僵在原地,听着身后查理·贝蒂那声谄媚的投诚,脑仁嗡嗡作响,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懵逼。
不是...
嫉妒魔女?招揽我?
我他妈连句话都没说呢,你怎么就先扑通一声跪下去投靠了?
查理·金眼角余光瞥了眼身后卑躬屈膝的查理·贝蒂,眉头都没皱一下。
倒不是他刻意看不起查理·贝蒂,实在是这家伙,根本就没半点被他看得起的价值。
空有一副皮囊,诡力低微得可怜,如今更是连全盛时期的诡将水准都摸不到边,论战力,连他随手捏死的一只低阶诡物都不如。
论智谋,更是蠢得像头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的猪。
这样的废物,连被人利用的资格都没有。
除了...
在调查他母亲那件事上,还能勉强算个无关紧要的线索罢了。
查理·贝蒂显然没察觉到他的腹诽,还在对着前方那道裹在黑雾里的窈窕身影喋喋不休,语气里的讨好都快溢出来了:
“魔女大人!我愿意归顺您!”
“我对您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只要您肯收留我,我愿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嫉妒魔女缓缓转过身,那张美得妖异的脸上,眼底翻涌的嫌恶几乎要凝成实质。
她居高临下地扫了查理·贝蒂一眼,那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坨黏在鞋底的污泥。
一个区区诡将?
不对,现在怕是连诡将都算不上了,就是个连自保都费劲的垃圾。
也敢大言不惭地说投靠自己?
嫉妒魔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险些被气笑。
这女人怕不是脑子被下水道的秽物泡坏了?
真当她的嫉妒魔女教是阿猫阿狗都能进的收容所?
就这货色,撑死了也就够格当个最低等的教徒,连站在她面前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居然还敢腆着脸开口要“工作”?
真是...可笑又无语。
念及此,她懒得再看查理·贝蒂一眼,那双勾魂夺魄的眸子,重新落回了查理·金身上。
黑雾在她周身翻卷,诡气凛冽如刀。
查理·贝蒂?
收了,纯属浪费粮食。
但如果查理·金愿意献上忠诚...
她微微眯眼,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那倒也不介意,多带这么个搭头,权当是给查理·金的一点无关痛痒的“搭头”。
查理·贝蒂还在眼巴巴地等着回应,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快要炸开,紧张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可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前方的嫉妒魔女愣是没搭理她半句,连个眼神都吝于施舍,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黏在了查理·金身上。
一股滚烫的嫉妒之火,猛地从查理·贝蒂的心底蹿起,瞬间烧遍四肢百骸!
她死死盯着查理·金的背影,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滴出血来。
该死的!该死的查理·金!
凭什么?!
他到底凭什么?!
不过是个运气好点的家伙,凭什么能被高高在上的嫉妒魔女另眼相看?
凭什么自己放下身段投诚,却连个正眼都得不到?!
不公!太不公了!
就在她妒火中烧,几乎要失态发作的时候,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打破了下水道的死寂。
“我愿意。”
查理·金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浊气尽数吐出,他抬眼看向嫉妒魔女,郑重地点了点头。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念头一动,一股浓郁得近乎凝实的黑色诡气,猛地从他天灵盖冲出!
那是他的本源诡气,是立身之本,是诡修毕生苦修的根基!
在他看来,嫉妒魔女想要收服自己,必然要掌控这本源诡气...
毕竟,他可是随时都有可能突破诡帝境的存在,这样的人留在麾下,若是不捏着命脉,岂不是养虎为患?
可下一秒,让他错愕的事情发生了。
那团本源诡气呼啸着冲向嫉妒魔女,眼看就要触碰到她的衣角,却见她玉手轻挥,一道无形的力量骤然迸发。
“嗡”
查理·金的本源诡气像是撞上了一道铜墙铁壁,瞬间被弹了回来,稳稳地落回了他的体内,分毫不差。
与此同时,嫉妒魔女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像是在嘲讽他的多此一举:
“本魔女,掌控忠诚的手段。”
她顿了顿,红唇轻启,字字如冰:“从来都不是依靠本源诡气。”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言,转身便走,黑色的裙摆划过污浊的地面,带起一阵凛冽的风,朝着下水道深处那片无尽的黑暗走去。
查理·金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抬腿就要跟上。
可刚走两步,一股微弱的拉扯感,突然从身后传来。
他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只见查理·贝蒂瘫在污泥里,浑身沾满了黑褐色的脏水,头发凌乱地黏在脸上,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此刻哭得涕泗横流,肩膀一抽一抽的,正压抑着发出呜呜的啜泣声,看起来狼狈至极。
查理·金眉头微皱,瞥了一眼已经走出数米远的嫉妒魔女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哭得不能自已的女人。
啧,麻烦。
他低声啧了一声,却还是弯下腰,伸出手,像提小鸡一样,一把揪住了查理·贝蒂的后领,将她从脏兮兮的污泥里提了起来。
查理·金提着半死不活的查理·贝蒂,快步朝着嫉妒魔女的方向追去。
......
江城一中。
夜幕低垂,一轮诡异的蓝色月亮高悬天际,清冷的月光倾泻而下,将整座校园笼罩在一片幽蓝的光晕里。
树影婆娑,阴风阵阵。
道路两旁,墙角阴影处,随处可见一道道扭曲的身影...
那是潜藏在此的诡异。
它们有的缩成一团,有的匍匐在地,有的甚至将身体嵌进墙壁里,只露出一双双闪烁着幽光的眼睛。
但这些诡异,都有着一个惊人的共通点:
虚弱!
极致的虚弱!
它们的气息微弱得几乎要消散,周身的诡气稀薄得像一层薄纸,连维持基本的形体都显得无比艰难。
而当那道娇小的身影踏入校园的瞬间,所有的诡异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恐怖的存在,浑身猛地一颤,下一秒,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拼命朝着更阴暗的角落钻去,恨不得将自己彻底藏起来。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它们尽数淹没。
这是源自血脉深处的压制。
实力弱小的诡异,在面对实力强大的诡异时,天生就会生出无法抑制的恐惧感。
尤其是自它们降临地球之后,这种恐惧,更是被无限放大。
诡界的法则在这里失效,它们失去了汲取天地间游离诡气的手段,想要恢复力量,想要活下去,只有一条路:
猎杀同类,吞噬它们的本源!
这是一条残酷到极致的生存法则。
对这些弱小的诡异而言,这更是一场灭顶之灾。
它们弱小,它们无力,它们的存在,从降临地球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是被猎杀的猎物。
所以,当感受到那股远超它们的恐怖威压时,它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躲起来!
拼命躲起来!
不被发现!
亦或者...
祈祷那个恐怖的存在,能先去猎杀其他的诡异,汲取足够的本源之后,能大发慈悲,放过它们一命。
姜团团对此,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背着书包,脚步轻快地走在幽蓝的月光下,小小的身影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那些躲藏的诡异,在她眼里,不过是一群无关紧要的蝼蚁。
她根本不屑于理会。
毕竟,她有着足够的诡币,能在诡界的黑市上换取一切想要的资源;更重要的是,她和这些低等诡异不同...
她是人类!
在这片人类的土地上,她有着天生的优势。
她的呼吸平稳,周身的诡气内敛,却又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月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边。
她抬眼望向那轮蓝色的月亮,眼底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深邃。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