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扮演者联邦总部大楼的每一间办公室里,空气都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姓名!籍贯!身份信息!亲朋好友!”
一声接一声的询问如同密集的鼓点,不断从各个房间里炸响。
办公桌后,穿着制式制服的人类扮演者们脊背挺直,眼神锐利如刀,指尖扣着腰间的诡器,严阵以待。
原因无他!
他们要找的,是真正人类扮演者,在诡界取得了一定成就的。
而非诡异!
若非此刻联邦大楼内汇聚了全人类扮演者的最高战力,怕是早在这些家伙暴露的瞬间,就会被那几位隐匿其中的诡将,抬手将整栋大楼夷为一片焦土!
“宫廷玉液酒!”
一声高亢的质问突然从三楼的核验办公室里传出,打破了走廊上短暂的沉寂。
被围在中间的“人”身形微微一顿,脸上露出明显的迟疑,他抬手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辩解:
“能不能换一个?这东西……年岁比我都大吧?”
“嗯?”
这一声轻飘飘的反问落下,办公室里的数十道目光瞬间变得冰寒刺骨。
一众人类扮演者同时绷紧了神经,手背上青筋暴起,原本松弛的戒备姿态瞬间拉满。
对方先是精准报出了联邦前身的国家区划,足以以假乱真,可眼下这种刻在人类骨子里的“暗号”,却张口结舌答不上来…这根本就是不打自招!
气氛霎时紧张到了极致,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坐在主位上的办公室主任猛地一拍桌子,他死死盯着眼前神色慌张的“人”,声音冷硬如铁,掷地有声地抛出第二个问题:
“积变偶不变?”
“鸡?”
被问到的“人”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茫然与疑惑,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眉头拧成了疙瘩:
“鸡怎么变?藕为什么不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看着他绞尽脑汁的模样,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鸡吃藕变胖,藕被吃没变?”
犹豫了足足半分钟,在一众人类扮演者震惊到近乎凝滞的目光中,这“人”终于磕磕绊绊地挤出了一个答案。
瞬间!
五六道浓郁如墨的诡气,裹挟着破风的锐响,朝着回答者的身体狠狠轰了过去!
“嘭!”
“砰砰砰!”
沉闷而剧烈的碰撞声接连炸响,诡气落在那“人”的身上,激起层层黑雾,而被他们袭击的诡异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丝毫反抗的举动。
负责出手的几名人类扮演者见状,齐齐松了一口气。
诡将级!
这对人类而言,可是站在诡异金字塔顶端的存在,放眼整个地球人类扮演者联邦,需要五位以上同境界的诡异才能取胜。
可如今,这些家伙在人类世界里,根本得不到半点诡气补充,实力跌落到了谷底,虚弱得如同丧家之犬。
他们只能借着身份核验的空子,潜伏在联邦大楼里,妄图找到机会恢复实力。
但很显然,他们的算盘彻底打错了。
想要混入人类世界,实在是太难了!
实名信息核验这一步,就将他们卡得死死的,每一份档案都能追溯到三代之前。
而后是这些刁钻到极致的问题,对于生长在诡界、脑子里只装着杀戮与掠夺的诡异而言,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他们毕生所学,从来都是如何吞噬规则、攫取力量,何曾接触过人类世界这些鸡毛蒜皮的“基础知识”?
回答问题的每一秒,对他们而言都是极致的折磨,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答案,而答不上来的结果,只有死路一条!
“愚蠢的诡异,竟然还妄图混入我们人类之中!”一名人类扮演者收起诡器,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从他拿不出身份证明,说不清楚自己的居住地和成长环境那一刻起,就已经宣判死刑了,竟然还敢在这里挣扎!”
“放心,这些宝贵的知识,可不能让诡异学了去。”另一个人抱着胳膊,得意洋洋地补充:
“我们只问上一句,让他们对下一句,根本没泄露过半分答案,这一点还是相当安心的。”
“一群蠢货!真搞不懂,之前在诡界他们是怎么做到统治世界,还把我们逼得节节败退的!”
“走了走了,继续去看下一位!说实话,欺负这些没了诡气的诡异,还挺有乐趣的!”
一道道兴奋的议论声在办公室里此起彼伏,没人注意到,那个被数道诡气击中的诡将,非但没有像普通诡异那样化作黑雾消散,反而依旧站在原地,低垂的头颅下,一双猩红的眸子正缓缓抬起。
刚才那些讥讽的话语,一字一句,都像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心底。
一股不屈的意志,混杂着滔天的怨念,如同火山般在他体内轰然爆发!
原本枯竭到近乎死寂的诡气,竟在这一刻疯狂翻涌,瞬间恢复了足足一半!
诡将级的存在,哪怕只有一半诡气,也足以发挥出全盛时期的恐怖实力…
只不过,能维持的时间有限罢了!
“给我…死来!”
暴怒的嘶吼声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整栋大楼都微微震颤。那诡将猛地抬头,周身黑雾翻涌如潮,他根本不给这群人类扮演者躲闪、回击的机会,抬手便是一道蕴含着规则之力的黑色洪流,朝着周遭横扫而去!
“噗嗤!”
骨骼碎裂的脆响接连响起,躲闪不及的人类扮演者瞬间被碾成了血雾。
偌大的人类扮演者联邦总部,瞬间陷入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
与此同时。
诡界,阿房宫的上空。
姜团团抬头望着苍穹之上,那道裹挟着毁灭气息轰然落下的最后一道雷霆,眸色凝重。
这道雷霆与之前的诡帝雷劫雷霆截然不同,它不仅蕴含着足以撕碎一切的毁灭之力,更有一股强横到极致的诅咒之力,如同附骨之疽般缠绕其上。
若非她掌握着魔女的“嫉妒”规则,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诅咒的诡异,怕是此刻还会用老方法硬接,然后承受那钻心刺骨的诅咒洗礼。
就在她准备如法炮制,凝聚冰墙抵挡的刹那,体内的嫉妒规则之力却突然溢散而出,死死地拦住了她的动作。
“来不及了…”姜团团咬了咬下唇,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给我接!”
此刻,再想换一种更好的承接雷劫的方式,已经太迟了。她只能在雷霆落下的瞬间,从力量的吸取上动手脚。
眼看着,她身前凝聚的四十八道冰墙,在雷霆的轰击下寸寸碎裂,冰晶四溅,连一丝一毫的阻拦作用都没能起到。
那雷霆之中的毁灭之力,明明早已该被冰墙消磨殆尽,可直到此刻,依旧狂暴如初!
是那股诅咒之力,在悄无声息地消融着她体内的“怠惰”规则,才让毁灭之力得以留存!
姜团团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雷霆携着万钧之势,已经近在咫尺,灼热的气息几乎要将她的发丝点燃。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
“那便,让我看看…你究竟有没有资格,洗礼我,附着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