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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第38件珍宝

作者:米开朗菠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他看到她眼底的顺从和歉意,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稍稍松懈了一分,但那深沉的恐惧和忧虑并未散去,只是被他强行压回了冰层之下。


    “记住你说过的话。”他最终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掺着确凿的警告。


    他重新坐回宽大的皮椅,拿起另一份文件,仿佛刚才那场风暴从未发生。只是指节依旧泛白的手,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棠颂默默地拿起桌上的平板。“那我先去整理这次的报告。”她转身走向门口。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办公室里压抑的沉寂。


    走廊明亮的灯光下,棠颂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和悸动。刚才的顺从和保证,是安抚,但绝不是放弃。


    乔羽蓝眼底那深不见底的痛和惧,像烙印一样刻在她心里。他推开她,用愤怒筑起高墙,不过是想把她隔绝在危险之外,反而让她更清晰地看到他被伤痛囚禁的灵魂。


    一天不驱散他心中的阴霾,他就永远无法真正自由,无法真正靠近任何人。


    棠颂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将平板紧紧抱在怀里。


    应允,是为了让他安心。


    但追查,是为了让他解脱。


    她不是为了满足好奇心。


    她是为他,踏进这片雷区。哪怕前路荆棘密布,她也要为他劈开一条通往真相和释怀的路。


    雨水泡胀的土路泥泞不堪。


    棠颂撑着伞,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东凰古村的路上,冰冷的雨水顺着伞骨滑落,砸在脖颈里,激得她一哆嗦。乔羽蓝暴怒的警告犹在耳边,但她停不下来。


    “我要小狗!黄仔那样的小狗!”掺着哭腔的童音穿透雨幕,从前边一个围着竹篱笆的小院里传来。


    棠颂循声望去。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正扒着院门,眼巴巴地望着外面泥泞的路,小脸上挂满泪痕和雨水。


    院里,一个农妇正麻利地收着晾在屋檐下被雨打湿的衣服,闻声头也不回:“养啥养,养了也白养!活不过几场雨的!”


    这话精准地刺破了棠颂紧绷的神经。她快步走到篱笆边,目光扫过那抽噎的小男孩,“小朋友想养狗啊?”


    农妇这才抬眼打量她,见是个面善的城市女孩,紧绷的神情松动了些,叹了口气,手里的湿衣服也忘了收:“唉,可不是嘛!哭闹几天了,可这狗啊……”她压低声音,凑近篱笆,眼神警惕地左右瞟了瞟,“你是不知道,我们这村,—下大雨,村里养的猫啊狗啊,就……就没了!活不见影,死不见尸,多少回了!”


    她粗糙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声音压得更低,掺着笃信的神秘和恐惧:“听说,是山里的东西饿急了,要祭品!还有人传……是后山那块石碑显灵了!”她打了个寒噤,布满风霜的脸上是真实的惶惑,“谁还敢养?养了也是给那东西送菜!白糟蹋一条命!”


    “石碑?显灵?”棠颂的心脏猛地一缩,她强压住翻腾的惊悸,追问道:“大姐,真有这么邪乎?那石碑……”


    “老婆!胡咧咧啥呢!”一声粗粝的暴喝如炸雷般响起!


    一个裤腿糊满黄泥的精壮男人冲了出来,脸色铁青,眼神像刀子一样剜在农妇身上,透着惊怒和后怕:“嘴上没个把门的,跟外人嚼这些舌根子,不怕招祸啊你!”他一把扯过还在抽噎的孩子,动作粗鲁地往屋里推搡,又狠狠瞪了棠颂一眼,那眼神充满戒备和驱赶:“姑娘,雨大,赶紧回吧!这山坳里路滑,没啥好看的!”


    农妇被丈夫吼得缩了缩脖子,再不敢看棠颂一眼,砰地关上了房门。


    冰冷的雨点砸在伞面上,噼啪作响。


    棠颂孤零零地站在泥泞的村路上。恐惧在这里不是传说,是渗入骨髓的日常,是连提都不能提的禁忌。倏然惊醒:唐澜翠也是在雨天丧命!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死寂的农家小院,转身,拄着无形的勇气和更深的寒意,一步一步,重新踏入这片被秘密和恐惧浸透的雷区。


    线索再次被强行掐断。


    雨势稍歇,但棠颂心里沉甸甸的。猫狗失踪、血祭石碑、惨死的唐教授……碎片在脑中翻腾,却拼不完整。


    行至两村交界处的一片陡坡,雨停了,但脚下的黄泥路依然湿滑。


    棠颂全神贯注地看着脚下,小心翼翼地挪步。倏然,右脚踩在一块松动的石头上,脚踝猛地一扭!


    “啊!”钻心的疼痛袭来,她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狼狈地向旁边湿漉漉的草丛倒去。可预想中的泥泞并未到来,一只有力的大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


    棠颂惊魂未定地抬头,撞进一双掺着关切笑意的眼睛里——是柳冬,那个在黄花梨预展上给公司置换盆花获得一致好评的花农。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工装,裤腿上沾着泥点,显然是刚从花田回来。


    “没事吧?”柳冬的声音温和淳厚。


    “脚……好像扭了。”棠颂疼得直吸冷气,试着动了动脚踝,一阵剧痛。


    柳冬眉头微皱,看了看她苍白的脸色和无法着地的右脚,果断道,“我家就在坡下不远,先去我那儿缓缓,我给你弄点草药敷敷!”他不由分说,半搀半扶地架起棠颂,小心翼翼地往坡下走去。


    她本想拒绝,但直觉告诉她柳冬是可信的,不由自主跟了过去。


    柳冬的家是间依山而建的老瓦房,屋前屋后开满了各色山花,即使在阴雨天也显得生机勃勃。院子里很干净,农具摆放得井井有条。堂屋里陈设简单,但擦拭得一尘不染。


    客厅陈列柜上摆满了几十个玻璃酒埕,似乎浸泡多年的是蛇药酒。


    柳冬扶棠颂在堂屋一张竹椅上坐下,动作麻利地找来草药捣碎,又翻出一块干净的旧布。“忍着点,敷上能消肿。”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托起棠颂受伤的脚踝,将散发着清苦药香的糊状物敷上去,再用布条仔细缠好。他的动作专注而轻柔,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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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某种山野汉子特有的细致。


    敷好药,柳冬又去后院劈砍了一阵,不多时,便拿着一根打磨得光滑趁手的木拐杖进来:“喏,试试这个!结实。”


    棠颂感激地接过拐杖,试着拄着站起来,果然省力不少。“冬哥,太麻烦你了。”她真心实意地道谢。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夹杂着含糊不清的絮叨,从后院传来。声音不大,却透着某种令人心头发毛的诡异。


    棠颂下意识地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柳冬脸上的笑容瞬间黯淡,眼底掠过深沉的痛楚和无奈。他放下手里的活,走到那扇紧闭的木门前,轻轻推开一条缝。


    棠颂透过门缝,看到了令她脊背发凉的一幕——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旧布衫、头发凌乱枯槁的女人,正跪在一株枝叶繁茂的桂花树下。她对着那棵桂花树不停地磕头,动作机械而癫狂。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倏然又站起来,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像是在祈求,又像是在咒骂。


    “那是……?”棠颂的声音有些发紧。


    柳冬轻轻关上房门,隔绝了那令人心悸的景象。他背对着棠颂,肩膀垮了下去,声音疲惫:“是我老婆。”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积攒力气,“几年前怀了孩子,快足月的时候摔了一跤,孩子没了。命捡回来了,可子宫也摘了,再也生不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掺着哽咽,“从那以后,人就……这样了。不知道是谁告诉她,桂花树可以求子,她就开始天天对着它又跪又拜,又哭又骂……”


    棠颂看着柳冬宽厚却微微佝偻的背影,心口堵得发慌。这深山里的苦难,无声而沉重。她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沉默。


    脚踝敷了药,又拿了柳冬亲手做的拐杖,疼痛稍缓。棠颂不便久留,谢过柳冬,拄着拐杖,慢慢走出这座被悲伤笼罩的小院。


    她沿着湿滑的村路,小心翼翼地挪步。刚走出柳冬家不远,拐过一个长满青苔的石墙弯角,前方路上,一个巨/大的、棕褐色的影子猛地闯入视野。


    一头体型异常高大、壮硕如小牛的成年大丹犬,浑身油亮的皮毛沾着泥浆,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棠颂,喉咙发出低沉、充满威胁的“呜呜”声,涎水顺着森白的獠牙滴落。它前肢微伏,后腿肌肉紧绷,显然进入了攻击状态。


    棠颂的心跳瞬间停止,剧烈的恐惧攫住了她,拄着拐杖行动不便,面对凶兽,根本无处可逃。她想后退,脚踝的剧痛让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千钧一发之际——


    “蹲下!”


    一声熟悉的、急切的怒吼从侧后方炸响。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以惊人的速度冲了过来——是乔羽蓝!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脸色冷峻如铁,眼神却燃烧着不顾一切。他没有任何犹豫,猛地将行动不便的棠颂狠狠推向旁边的石墙,用自己的身体,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她和那蓄势扑击的猛犬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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