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时间线已经过了一年了？”
何知命尖叫一声，眼睛都瞪圆了。
齐豫默默收拾好她打翻的瓜子碟，笑着摸摸她的长发，“是啊，又是一年春了。”
那他……
眼圈瞬间有点红，她咬唇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一愣，然后坚定的摇头道：“来了就好。”
她向前一扑，想要牢牢抱住他，然而还没抱上，就被一声哀伤的唢呐声打断，她隐隐约约就听一声高昂的“起灵”，哀乐就跟着起来了。
她一惊，有些疑惑：“谁死了？”
齐豫没等到她的投怀送抱，有点遗憾的眨眨眼，清清嗓子道：“云奥。”
何知命：“？？？！！！”
“不都说好人不长命，王八遗万年，他怎么会死了？”
齐豫被她逗笑，“你这比喻……”
她也跟着笑起来，起身一顿，忽然消散而去。
衣服散落一地，肚兜摇摇晃晃的落在他腿上，齐豫有点懵逼，更多的是担心，他颤声叫了一句：“何知命？”
却见有猫儿从衣堆里爬出来，轻巧的跳上桌，骄傲的一抬下巴。
齐豫眼底一动，没忍住上手撸了一下。
猫儿立即喵喵叫起来，舒服的打呼噜。
他一把将她揽过来，抱在怀里揉，然而还没等他揉几下，怀里的猫一重，竟然又变回了人。
他的手没刹住车，重重揉在她腰上，两人俱是一颤，齐豫低头就吻过去。
何知命躲过，按住他道：“你闭眼睛，不要乱看！”
齐豫嗤笑，都吃干抹净了，还怕这些？
但还是听话的闭上了眼——真的逗急了，他怕是要打地铺了。
“你带我去见见裴清儿，我看看怎么回事。”
云奥可是这个世界的男主，他没了这个世界就会不稳，带走齐豫的空间能量，怕是也不会稳定。
他们不能接受任何的风险。
另一边，鸿鹄寺内。
“侧妃，已准备妥当。”宫女上前，恭敬问道：“可要梳妆？”
裴清儿慵懒的从床上坐起，点点头。
门开，众人鱼贯而入，脚步轻巧近乎无声，殿内依然安静的出奇，仿佛并没有这么多人进入其中一般。
宫女出手为她挽发，旁边的人很有眼色的呈上配饰，裴清儿一一看去，点了几处素净的，举着装饰的人便细细播了，交于她身后的宫女。
宫女手巧，只略略看一眼托盘上的头饰，便先拿起鬓于她发边，又将一支素簪提在发中，最后将银色步摇定在发端，那一尾弥细珍珠流苏荡下，衬得裴清儿越发乌发漆亮，肤色赛雪。
头饰打理妥当，衣物也被呈上挑选，裴清儿才细细看过，却听里门珠帘轻响，一丫头快步走来，“禀侧妃，世子殿下来了。”
裴清儿指了指其中一件最素净的，是一件镂银丝钮海棠花纹锦衣，一面站起来更衣，一面吩咐：“在正堂接待。”
正堂里，齐豫随意的坐了，认真的撸起猫。
不多时，便见珠帘再开，进来一名太监，身后跟着的标致美人穿着简单清淡，不是裴清儿又是谁。
何知命抬头，仔细的打量她。
一年不见，裴清儿的气质竟然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整个人没了那些斯斯艾艾的小家子气，身上的清冷感反而更重。
“请殿下安。”她淡淡一笑，礼数周全，目光在何知命身上停了几秒，“殿下好雅兴。”
齐豫笑笑，“今日就要启程，侧妃娘娘准备的如何？”
“殿下放心，一切已经妥当。”她挥了挥手，声音坚定有力：“可以启程了。”
队伍浩浩荡荡，走在最前端的，是云奥的棺椁。
齐豫因为要带着何知命，临时换了马车，一人一猫窝在其中，轻松惬意。
她窝在他大氅中，悄悄变回人形，疑惑道：“裴清儿成了侧妃？”
被她的忽然袭击搞得身子一僵，齐豫感受着她的柔软，心猿意马的笑道：“是啊，半年前云奥身死，临终前给了她一个名分。”
何知命不解：“她不是不要这些？”
“许是临终心愿。”齐豫思忖，“她没法拒绝吧。”
何知命不语，总觉得这整件事都透着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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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夜半，驿站静悄悄的，偶有几声猫叫。
何知命从窗前探出身子，盯着楼下的一个身影许久，无声的跟了上去。
那人裙裾漫过青石板，摇曳出一点女儿香。
猫儿嗅觉灵敏，她认出这是裴清儿的香。
她走到丛林深处，独自站了片刻，终于架起火盆来。
何知命上了树，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只见她神色淡淡的打开火折子燃火，动作轻松麻利。
她忽然对这样的裴清儿，感到十分的陌生。
裴清儿点燃了火，拢了好一会儿火，竟然烧起纸钱来。
哭声渐起，话也多起来。
“云奥，今晚我单独为你送行，不枉我们相爱一场。”
单独送行？
这话听起来……莫名有点不对劲。
思绪翻飞，她就听树下人似乎是苦笑了一声，继续道：“我常常在想，若我没有去见玄烨的最一面，或者你没有对玄烨动手，我们之间，会不会不一样？”
商玄烨？
何知命抓到一点头绪，商玄烨之死……
是了，仔细想来，裴清儿的不对劲确实是在见完商玄烨之后，才展露的。
“玄烨说是你害死的他，是你因为我，你生妒于他，所以痛下杀手。”她默默流泪，动情至深，“我与玄烨虽是孽缘，但你杀了他……我还是要你为他偿命。”
“我不爱他，但却应该给他一个交代。”裴清儿缓缓说着：“我用他留下的慢性毒药，害死了你……”
是裴清儿动手杀了云奥？
女主为了男三，动手杀了男主？
这这这走向……果然癫到她都费解的程度了。
“你也不要怨我，谁让商玄烨是这世上最爱我的人。”她癫狂的笑起来，“比你的爱，有份量多了。”
在云奥这里，她永远排在一些东西的后面，可能是时局，可能是权势……
“可笑你到最后，还在念往日情分，给了我侧妃身份。”
她渐渐停下笑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诡异的疯感。
何知命深深的、深深的，打了个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