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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5

作者:o珈树o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生日的早晨恰逢周末,段予真睡到九点,睡醒后打起精神,拿过手机开始回复祝福短信,以及收红包。


    回着回着他就烦了,把手机扔到一边生了会儿闷气,拿起来继续回。


    段予哲一如既往抠门,发了个九块九的红包过来,还提醒他:从今天开始又老了一岁,恭喜恭喜。


    段予真把红包收了,回呛:再老也比你年轻好几岁。等着吧,你百分百走在我前面,等你哪天走了我就这样!


    他紧接着发去个精心收藏的动图表情包,内容是一只白色小博美悠闲地在草地上散步,被突然间从天而降的UFO打开舱门吸走,带向了茫茫宇宙。


    段予哲:……


    “你也醒了呀?时间还早,不再睡一会儿吗。”方琬知从浴室里出来,眯着眼睛重新爬到床上,钻进被窝,枕在段予真身上酝酿睡意。段予真趁机向他告状:“段予哲大清早就开始气我,说我又老了一岁。方琬知你一定要严厉地批评他。”


    方琬知已经快睡着了,让他把手机递到自己面前,发过去条语音消息:“段予哲你好无聊。小真今天过生日,你能不能让他开心点?”


    段予哲立刻跪了,回复:开个玩笑[捂脸哭]


    随即补发了大额红包过来。段予真领完红包,把那个UFO偷走小博美的动图又发过去一遍,放下手机依偎在方琬知身侧,在迷迷糊糊快睡着的嫂子脸上亲了下,小声问:“琬知,你说今天沈学长会不会真的来陪我过生日?”


    方琬知安慰他:“会的吧,他都答应你了呀。”


    段予真叹了口气,睁着眼睛愣愣地发呆。


    其实他知道沈群现在已经连起床都困难了,也并非是任性地要求沈群今天必须出现。除夕那晚,他提到过生日,只是希望沈群能够因为这个约定,再往后坚持一段日子。


    但时间一天天过去,段予真又慢慢开始怀疑,自己这样说是不是太为难沈群了。继续坚持治疗还有意义吗?明知道这个人已经是油尽灯枯。


    冬天的时候,他还能责怪是天气太阴冷太严酷才影响了沈群的病情,想着只要等到春天就好了。可是,春天来了,什么都没有改变。


    十七岁的生日和之前每年都差不多,过得很热闹。中午全家人在荟萃楼聚餐,方琬知的哥哥、严烈,还有徐家段家两边关系不错的几个亲朋好友也都在,并且席间不断有人专程赶来送上礼物。


    段予真是今天的主角,唱完生日歌他起身切了蛋糕分给大家,脸上一直挂着笑,不停地说话,逗乐。沉浸在庆祝的氛围里,每个人都很高兴,笑着祝福他又成长了一岁,祝福他在新一年能有更多新收获。


    饭快吃完的时候段予真有些渴,端起杯子喝水,不小心错拿成了徐亦霆没喝完的白酒,被呛得不停咳嗽。


    徐亦霆拍着他的后背帮忙顺气:“很难受吗?舅舅陪你去洗手间?”


    段予真摆手拒绝,舍近求远从包厢里退出去,一直快步地走到长廊尽头,才钻进了旁边的洗手间。


    室内氤氲着的熏香气味清冷淡雅,此时却将他胃里难受的感觉催发得更加激烈。段予真一手按着小腹,一手撑在冰冷的墙面上,低头把刚才吃进去的生日蛋糕和红酒全部吐进了马桶。


    眼眶酸涩到甚至有些火辣辣的刺痛,却连一滴眼泪都分泌不出来。蛋糕和酒都吐空之后,段予真还是觉得好像有东西没吐干净,比如说在他身体里一直跳动着的心脏或者脉搏。


    他甚至想吐出全部感官,屏蔽掉来自外界的所有信息,蜷缩进只属于自己的黑暗里静静漂浮。周围存在着的一切都太聒噪了,他宁愿成为一座孤岛。


    和沈群已经很多很多天没有见面,可是那晚在便利店里从对方身上嗅到的药水味还在纠缠他,如同一缕不祥的幽魂,时不时地浮现在他的呼吸间。


    段予真颤抖着用指尖挖进喉咙,又痛苦地干呕了好几分钟,最终吐出来的除了涎水什么都没有。太过于强烈的生理性痛苦逼得他挤出了一点泪水,视野被星点光晕模糊的瞬间,段予真终于停止自虐式的催吐,额头抵着墙壁,目光空茫,虚弱地站在原地呆滞了许久。


    吐完之后,段予真又在洗手台前偏执地、反反复复地漱口,试图将鼻腔里残余的恶心味道清除干净。衬衫前襟和衣袖都被弄湿了大片,他也恍惚着没有发觉,直至在回包厢的路上遇到找过来的严烈。


    严烈看到他的样子傻眼了,张开嘴还没说话,段予真先哑着嗓子平淡地询问:“有烟吗。”


    “小真,你……”严烈一边摇头拒绝,一边手上却已条件反射地遵从着段予真的指示,不由自主将烟盒从裤兜拿了出来。


    段予真接过烟盒,抖出半根烟低头轻轻咬住,另一只手摸进严烈西裤口袋,用指尖夹出打火机。


    严烈按住他的手,急道:“你之前从来不抽烟!你怎么了?就因为那个瘸子,你要把自己折磨成这样?”


    段予真叼着烟,抬眼和他对视,轻声细语地说:“等你快死了我也会为你变成这样,满意了?”


    “满意什么?那天我就不该告诉你!”严烈后悔不迭,恨得眼睛里都要冒火:“等他死透了再让你知道才好!对,等他死了,老子找人把他妈也弄到别的地方去。他们家没人了,房子空了,你心里就不会再一直牵挂那个破地方!段予真,你好好看看你现在失魂落魄的样子吧!”


    他眼看着段予真恼火地睁大眼睛,扬手就朝自己扇过来,也不躲,咬着牙准备硬扛。但手掌距离他的脸还有两三寸远,段予真便停住了,手掌蜷握成拳,骨节紧绷,慢慢地放回身侧。


    听着段予真颤抖的呼吸声,严烈只觉得心里比挨了这一巴掌还要疼,还要难以忍受。他抓住段予真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胡乱磨蹭:“小真是我不好,我嘴贱我脑子有病说了不该说的话,你打我吧!”


    “我应该是什么样。”段予真抽回手,自嘲地翘起唇角:“应该满足你们的期待,永远乐观,阳光,无忧无虑,不会伤心不会难过?我不可以情绪低落,不可以一直愁眉苦脸让你们担心,是不是?”


    “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严烈慌得没办法了,头脑一热,直接“扑通”跪在段予真面前,抬头仰视着他盈满悲伤的双眼,更觉心如刀割:“我只是觉得沈群不值得,他不配你为他伤心。小真,我只是不想看到你掉眼泪……以后你喜欢谁我绝对不会再多嘴,我只要能守着你就够了。小真你别赶我走。”


    段予真笑着摇了摇头,把没抽的烟和打火机随手丢给他,转过身,独自走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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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下行离开的电梯。


    离开荟萃楼,段予真麻木地顺着人行道往前走,还没走出多远,身后传来声熟悉的:“少东家。”


    他转过身。徐顺挠着头走近,看到他还湿漉漉的眼睫毛,愣了下,同时将手里颇有存在感的木盒递了过来:“少东家,生日快乐。”


    徐顺打开盒盖,露出里面的金条,每根50g总共是十根。他结巴着说:“我知道你不……不稀罕这些俗物,但黄金这东西,不管什么时候总是,总是越多越好。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生日快乐!”


    他紧张到忘了自己前一句说过什么,于是又重复了遍。


    “你开车了吗?”段予真声音轻飘飘。徐顺不明所以但连连点头,紧接着听到段予真又说:“麻烦你送我回家,有点累了。也不知道该去哪。”


    徐顺继续点头,注意到段予真湿透的衬衫,忙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他披上:“天气还冷,千万别着凉。”


    上车后段予真脱掉衬衫,裹着徐顺的外套闭眼假寐,一路无话。


    徐顺敏锐地发现段予真瘦了。下巴线条尖削,浓艳锋利的五官也因为缺少了些许肉感,显现出鬼魅般幽冷的妖气。


    车开到别墅外,徐顺瞥见围栏边站了个人,脸上的忐忑神色与几十分钟前的自己极其相似。


    段予真下车前跟他告别:“谢谢,你回去吧。”


    说着打开车门就往外走。


    徐顺忙捧着被遗落的礼物追过去,把装着金条的木盒子塞到段予真怀里:“少东家,你收下吧。这也是我头一回给你庆生,我这人粗俗,送得不妥当你多见谅。”


    “有钱留着自己用不好吗。”段予真对他笑笑:“你不是还要买房,买车?你的礼物太贵重了。”


    见徐顺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不肯走,段予真眉头微蹙,打开盒盖取出一根金条:“这就够了,其余的你自己收好。回去吧。”


    段予真走向家门,并未注意到穿了一身暗色站在路边的陆岳之。


    “段予真。”陆岳之叫住他,跟了过来,手里紧握着打了个蝴蝶结的首饰盒,木木地说:“生日快乐。”


    在段予真有所反应之前,陆岳之把盒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他的礼物是条设计精致的纯银项链,挂坠镶嵌了颗浅蓝色水晶,光芒璀璨。


    他解释:“我搜了一圈……这条项链是我预算之内最合适的了。不贵,对你来说可能不算什么。”


    他视线落在段予真手里拿着的那块金条上面。


    段家的一个司机都能送给段予真这种东西,更让他感受到两人之间巨大的经济差距。


    “谢谢。”段予真看着那款在网络上热度颇高的轻奢项链,扯了扯嘴角:“不过我记得这是女生款。”


    “是吗?我不太清楚,就是觉得这条项链很适合你。”陆岳之嘴硬地说。他搜索的时候特意打上了“女友生日礼物”“送女生”这类tag,因为他觉得段予真的气质,本来就跟送给男生的皮带,剃须刀之类物品并不匹配。


    反而自己送的项链就与段予真十分契合。精美,耀眼,带有几分冷意的贵气。


    手里拿着金条已经够累了,段予真实在没力气再多拿一个盒子,便说:“嗯,你费心了。直接帮我戴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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